地球尽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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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修士2024-12-16南乔治亚岛是王企鹅的主要繁殖地,这种鸟类和帝企鹅差不多高,羽毛却甚至比帝企鹅更加耀眼夺目。在野外看到王企鹅,对于我来说不仅使得此次旅程不虚此行,似乎作为出生在这个星球上的理由都已经足够。诚然,我喜欢鸟类,但我相信,若是一个来自其他星球的访客同时看到一只王企鹅和一个最完美的人类标本,在眼睛不被性吸引力蒙蔽的情况下,也会宣称企鹅显然是更美丽的物种。不仅是假设中的外星人,每个人都爱企鹅。它们姿态挺拔,随时可以肚皮贴地趴下;它们会挥动着手臂一样的鳍状肢;它们迈着小小的步伐走路,或者用肉乎乎的双脚大胆奔跑。包括类人猿在内,没有任何其他动物比它们更像人类的小孩。在偏远的海岸线上进化而来的南极企鹅,也是罕见的完全不怕人的动物。我坐在地上时,王企鹅会走到离我非常近的地方,我甚至都能抚摸到它们闪亮如皮毛般的羽毛。它们全身的羽毛图案之清晰,色彩之瑰丽,你通常只有在嗑药时才能体验到。巴布亚企鹅和南极企鹅的群落并不是适合坐下的地方,因为排泄物太多。但正如林德布拉德的一位自然学家所说,王企鹅比较爱干净。在南乔治亚岛上的圣安德鲁斯湾,五十万只成年王企鹅和毛茸茸的幼鸟摩肩接踵,而我只闻到了海洋和高山的气息。虽然每种企鹅各有其魅力——马卡罗尼企鹅有着华丽摇滚风格的头饰,跳岩企鹅会并起双脚,迈着小步耐心地在陡坡跳上跳下——但我的最爱还是王企鹅。它们既有无与伦比的美感,也不乏玩耍的孩童般专注的社交能量。一群王企鹅从水中跃向岸边,劈波斩浪迎面而来,它们伸出鳍状肢不停抖动,好像是嫌海水太冷。还有落单的企鹅会站在浅浅的浪花上,久久凝望着大海,你不禁想知道它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两只年轻的公企鹅,会兴奋地在一只踌躇不定的母企鹅身后摇摇晃晃地跟着,不时停下来比比谁的脖子伸得比较美,或者徒劳地用鳍状肢击打对方。它们明明长着尖利致命的喙,却要用没力道的翅膀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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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修士2024-12-16等我赶到现场时,三十位身穿橘色外套的摄影师或站或跪,正把镜头对准这只高大英俊、近在咫尺的帝企鹅。我早已暗中下定一个不合群的决心,此次旅行一张照片也不拍。此刻的这个画面如此令人难忘,根本不需要用相机记录它:这只帝企鹅似乎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一群阿德利企鹅从它身后冒出来,像后勤人员一般在旁观察,而帝企鹅则以一种不怒自威的姿态面对记者团。过了一会,它悠闲地伸了伸脖子。它用一只脚在耳后挠了挠,单靠另一只脚站得笔直,完美的平衡性与灵活性一览无余,却没有半点炫耀的意味。随后,仿佛为了强调在我们面前是多么自在,它睡着了。在随后晚间的每日回顾时,格拉泽船长对观鸟人热情地致以感谢。他在餐厅专门为我们安排了一桌,酒水免费,桌上的一张卡片上写着“帝王”。船上的侍者大多是菲律宾人,他们平时称呼汤姆为“汤姆先生”,称我为“乔先生”,这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约翰·法斯塔夫。但那天晚上,我真有一种当了皇帝的感觉。整整一天中,甚至我未曾谋面的乘客都会在走廊里拦住我,为我发现帝企鹅致谢或欢呼。我终于有些体会到,高中运动员在达阵得分挽救赛季之后回到学校时是什么感觉了。四十年来,我早已习惯成为大型社交团体中的问题人物。如今变成集体中建功立业的英雄,哪怕只有一天,也是种让我迷失方向的全新体验。我不禁想,我一生中一直拒绝融入群体,是否错过了某些基本的人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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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修士2024-12-16虽然道格给人的感觉是一位善于制造幻觉的经理人,给一个有点邪教色彩的品牌卖命,但我还是同情他的。这是他担任林德布拉德探险队长的第一季,工作接近尾声,他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但还得帮顾客完成这趟终生难忘的旅行,压力非常大。这批游客毕竟不是大富翁,还是会期望物有所值。就我所知,道格也是船上除我以外唯一认真的观鸟者,会把看到过的鸟种记到清单上。他早已不再列清单了,但有天晚上回顾一日见闻时,他讲起了他第一次去南乔治亚岛,拼命想找到一只鹨却未能如愿的趣事。要不是他疯狂地迎合整船拍照狂的需求,我还挺想多了解了解他的。不得不说,南极洲没有辜负道格的卖力工作。我此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眼前的美景如此耀眼夺目,让我应接不暇,无法想象我真的置身于这如梦似幻的一切中。一趟起初就让我觉得不真实的旅行,把我带到了一个同样不真实的地方,不过是以一种更好的方式。全球变暖可能正危及南极大陆西侧的冰层,但南极洲离融化还很遥远。勒梅尔海峡两岸是尖尖的黑色山峰,极为高耸,但还没有高到除雪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覆盖的程度:它们被埋在风吹成的雪堆里,一直堆到山顶,只有近乎垂直的峭壁上的石头露在外面。背风处的水面像镜子一样,灰沉沉的天空下,水面是绝对、纯粹的黑色,宛如外太空。在无尽的黑白灰单色调中,是冰川刺眼的蓝色。无论那蓝色是深是浅——我们船后面浮浮沉沉的小冰山的一抹淡蓝;有拱门、有房间的冰堡浓烈的深蓝;崩裂的冰川泡沫塑料般的浅蓝——都使我无法相信,我的双眼看到的是大自然的颜色。一次又一次,我几乎因难以置信而笑出来。伊曼努尔·康德将崇高与恐惧联系在一起,但我自己在南极体验到的崇高——在一艘装有玻璃与黄铜打造的电梯、供应顶级浓缩咖啡的船上,从它那安全的绝佳观景位置感受到的崇高——更像是美与荒谬的混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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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修士2024-12-16道格继续说,一路上会有两名工作人员给大家上摄影课,也会给想要提高摄影技术的乘客进行一对一指导。另有两名员工会尽其可能地潜水,为我们提供更多照片。而那个弄丢行李的澳大利亚人的新款无人机还在,上面装有高清摄影机,他花了九个月才得到在我们旅程中使用的许可。无人机同样也会拍摄照片。此外还有一位全职摄像师,会把影片做成DVD,旅行结束时可供我们购买。我觉得,休息室里的其他人都比我更清楚来南极的意义。很明显,意义就是带一堆照片回家。《国家地理》杂志这块招牌让我原本期待这会是一场科学之旅,但看来我应该满脑子都是拍照才对。我越来越感觉自己是个问题乘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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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修士2024-12-16到了智利的圣地亚哥,在我们搭乘包机飞往阿根廷最南端的前一晚,我和汤姆参加了林德布拉德邮轮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举办的欢迎晚会。我们的邮轮,“《国家地理》杂志猎户座号”,客舱价格是两万两千美金起,最高价位接近这个数的两倍,所以我预先设想的同行旅伴都是有钱有势的自然爱好者——皮肤粗糙的退休人士,有个花瓶配偶相伴,在避税天堂安家置业,还可能有一两张脸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不过我完全想错了。原来那一类客户配有专门的游艇,而宴会厅里的那群人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光鲜亮丽,也没有那么多八旬老人。我们一百多人中,有很多是医生或者律师,我只看到一个男人穿着高腰长裤。除了晕船和打鼾吵到我哥之外,我对这趟旅行的第三大担忧,是我没法全心全意投入到寻找南极特有鸟种的工作中。林德布拉德的一位工作人员(一个澳大利亚人,他的行李被航空公司弄丢了)负责接待我们,并回答乘客的一些问题。我举手说我喜欢观鸟,问现场有没有同好。我盼望着能组建一个坚强的后援团,但只看到两个人举手。那个澳大利亚人对之前的提问都会夸一句“好问题”,却没有称赞我的。他含糊地说,船上会有懂鸟的工作人员。很快我就得知,举手的人是船上仅有的两个没付全额船费的乘客。这对五十来岁的夫妻,克里斯和艾达,是来自加州沙斯塔山的环保主义者。艾达有个姐妹在林德布拉德邮轮工作,由于出发前十天有人取消订单,他们得到了一间优惠力度超大的特等舱。这更让我觉得和他们投缘。虽然我付得起全额船费,但我一个人去的话,是不会选择林德布拉德这类邮轮的。我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加州女友在南极过得太辛苦,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像一个意外踏上豪华之旅的游客。第二天,在阿根廷乌斯怀亚机场,我和汤姆几乎排在护照检查长队的末尾。离开家门之前,我听从林德布拉德的紧急通知,支付了阿根廷向美国游客征收的“互惠费”,但汤姆三年前来过阿根廷,阿根廷政府网站没有让他再次缴费,他便把“无法缴费”的提示打印出来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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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野象2024-05-24的确,对大部分人类来说,想要对抗气候变化并保存生物多样性,最有效的一个办法就是不生小孩。可同样的,没有什么能抵挡“人类优先”这个逻辑:假如人类想吃肉,而又有磷虾可以捕捉,磷虾就会被吃掉。甚至可以说,企鹅最有可能提供一个更合理的角度让人类反思自己的逻辑是如何导致物种濒临灭绝的,毕竟它们那么像小孩:它们也是我们的孩子,它们也值得我们关爱。然而想象一个没有年轻人的世界,就如同想象在林德布拉德邮轮上住一辈子。我的教母在她唯一的孩子身亡后,就过着这样的生活。我还记得她有次对我透露她的韦奇伍德瓷器值多少钱时,脸上那半疯半癫的微笑。但弗兰在盖尔死之前就已经疯了,她对自己生出的复制品过于痴迷。人生无常,抓得太紧会把它压碎,或者你也可以像我的教父那样热爱生活。沃尔特失去了女儿、战友、妻子和我母亲,但他始终能随机应变。我看见他在南佛罗里达,坐在一架钢琴前,飞快地弹奏经典音乐剧中的曲调,露出灿烂的笑容,公寓楼里的寡妇们在一旁翻角起舞。即使在一个垂死的世界中,新生的爱也在不断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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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野象2024-05-15据说大部分人喜欢哺乳动物甚于鸟类,是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哺乳动物。在我看来,这种论调既合理又值得商榷。如果大自然最大的吸引力就是“他者性”,我们为何需要自己的近亲来让它变得有趣呢?这难道不是一种尴尬的自我陶醉吗?鸟类的先祖是恐龙,又拥有飞行能力,它们才是真正的他者。然而鸟类和我们一样,是明显的两足动物,也和我们一样主要对像和声音做出反应,可以说,它们比别的哺乳动物更接近人类其他哺乳动物大多有四只脚,行踪隐秘,它们的世界主要依靠嗅觉。在哺乳动物爱好者眼中,生活在精心设计的动物园里的小象和非洲自然公园里的小象一样可爱。后者唯一的附加价值,是小象得自己找草吃,而且看上去随时可能受到狮子的攻击,还有就是自然公园的边界远超我们的视线之外。然而,把鸟关在鸟舍里就等于否定了它的本质:你看不到一只鹰展翅翻翔,那它就形同无物。要感受非洲的鸟类,你就非去非洲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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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野象2024-05-01如果你能看遍世界上的每一只鸟,你就能看遍整个世界。在每片海洋的各个角落,在其他物种无法生存的荒芜的陆上栖息地,都能找到这些长羽毛的生物。灰鸥在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哺育幼鸟,那是地球上最干燥的地方之一。帝企鹅在南极的寒冬孵蛋。苍鹰在柏林玛琳·黛德丽长眠的墓地筑巢,麻雀在曼哈顿的交通灯中,雨燕在海蚀洞里,秃鹫在喜马拉雅山的悬崖上,苍头燕雀在切尔诺贝利。唯一比鸟类分布更广的生命形式是微生物。鸟类的飞行路线千丝万缕一般把地球绑在一起,树连着树,大陆连着大陆。对于它们,世界从来都不嫌大。然而,有一种关键的能力,是人类拥有而鸟类没有的,那就是主宰其环境的能力。鸟类不能保护湿地,无法管理渔场,也不会给它们的窝装空调。鸟类只拥有演化赐予的本能和身体机能,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它们来说都足够了,比人类存在的时间还要长1.5亿年。但如今人类正在改变地球一改变它的地表、气候、海洋—速度之快让鸟类无法通过进化来适应。乌鸦和海鸥可能在我们的垃圾场茁壮成长,乌鸫和牛鹂在饲养场生活,知更鸟和鹎则在城市公园安家。但大多数鸟类的未来,取决于我们保护它们的决心。它们是否值得我们付出努力?真正能通过鸟类数量有效显示的,是我们道德价值观的健康程度。野生鸟类之所以重要(应当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它们是我们和自然世界最后、最紧密的联结,否则这个世界就将离我们远去。它们是人类到来之前,地球上最活跃、分布最广泛动物的代表。它们和陆地上出现过的最大型的动物同出一源:你窗外的家朱雀,就是一只历经了美妙演化的小巧活恐龙。鸟类根本上的他者性,对它们的美丽与价值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它们身处人类之中,却从不属于我们。它们是演化所创造的另一种统治世界的动物,而它们对人类的冷漠应当作为一种惩戒性的提醒,提醒我们自己不是衡量万物的标准。我们讲述的追忆往昔与想象未来的故事,是鸟类所不需要的精神建构。鸟类完全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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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卤2024-02-21如果你站在一片东南亚的森林里,你可能首先会听见,继而开始在胸中感到,一种深沉的、有节奏的呼呼声。它听起来像是某种气象变化的特征,但这是双角犀鸟降落在果树上时振翅的声音。它们长着巨大的黄色鸟喙和强壮的白色大腿,看起来就像巨嘴鸟和大熊猫的混合体。当它们在树上到处攀爬,安静地吃着水果时,你或许会情不自禁地高喊,带着一种最为罕见的情绪:纯粹的喜悦。这和你想要什么或者拥有什么毫无关系,完全是双角犀鸟本身无比动人的缘故,而它完全不在意你。鸟类根本上的他者性,对它们的美丽与价值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它们身处人类之中,却从不属于我们。它们是演化所创造的另一种统治世界的动物,而它们对人类的冷漠应当作为一种惩戒性的提醒,提醒我们自己不是衡量万物的标准。我们讲述的追忆往昔与想象未来的故事,是鸟类所不需要的精神建构。鸟类完全活在当下。而当下,虽然我们的猫、窗户和杀虫剂每年都会杀死数十亿的鸟类,虽然有些鸟类,尤其是海岛上的一些鸟已经永远消失了,但它们的世界依然鲜活。在地球的每个角落,在小如核桃、大似干草堆的鸟巢中,幼鸟们啄开蛋壳,步入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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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卤2024-02-21如果你能看遍世界上的每一只鸟,你就能看遍整个世界在每片海洋的各个角落,在其他物种无法生存的荒芜的陆上栖息地,都能找到这些长羽毛的生物。灰鸥在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哺育幼鸟,那是地球上最干燥的地方之一。帝企鹅在南极的寒冬孵蛋。苍鹰在柏林玛琳·黛德丽①长眠的墓地筑巢,麻雀在曼哈顿的交通灯中,雨燕在海蚀洞里,秃鹫在喜马拉雅山的悬崖上,苍头燕雀在切尔诺贝利。唯一比鸟类分布更广的生命形式是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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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gtoukao2023-05-20我在埃及目瑞过的最令人振奋的两件事之一,便是我那本持续数周。平装野外指南,《欧洲鸟类》,让捕年人看得浑然忘我。他们危是围在书旁边,从最后面往前慢慢翻阅,研究他们见过和没见过的鸟类插图。有天下午,我一边在帐篷里享用浓茶,吃着、顿晚了很久的午餐,一边看着他们翻书,心头突然被一种异想天开的希望击中了,那就是贝都因人全都是热情的观鸟者,只是他们自己并未意识到。在我们人类吃到午餐之前,其中一个猎人拿来一些去了头的莺,想喂给和我们一起待在帐篷里的被缝上了眼皮的红隼和雀鹰。红隼很乐意地吃了,但无论怎么把肉推到雀鹰的面前,它都不肯吃,反而忙着啄绑住它腿部的麻绳一在我看来是白费力。但午饭过后我走出帐篷,让猎人们摆弄我的双筒望远镜,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我转过身,看见那只雀鹰正决然地飞离帐篷,飞入沙漠。猎人们立即发动卡车追赶,一来是因为这只鸟对他们很有价值,二来也是因为—这就是我目睹的另一件令人振奋的事一只失明的鸟无法独立生存,他们为它感到难过。(捕隼季结束时,猎人们会把用作诱饵的隼的眼皮解开,并把它们放生,哪怕只是因为要喂它们一整年会很麻烦。)猎人们一面往沙漠深处越开越远,一面为那只雀鹰担忧,希望能找到它,但我个人的心情却很复杂。我知道就算它逃走了,并且没有其他的猎人队伍碰到它,它也活不长;但哪怕已经失明,哪怕要付出必死的代价,它仍然如此渴望逃出牢笼,这似乎体现了野生鸟类的本质,显示了它们缘何重要。二十分钟后,当最后一个猎人两手空空地返回帐篷时,我心想:至少这只鸟有机会自由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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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仔面2023-01-06即使在一个垂死的世界中,新生的爱也在不断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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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急春天老霸王2022-12-18抑郁的悲观主义者的唯一一大优势,那就是习惯在黑暗时刻报以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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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急春天老霸王2022-12-18我们整天在屏幕上读着那些绝不会费心在纸质书上阅读的东西,一边抱怨自己有多忙。我在一九九七年第二次戒烟。之后是二○○二年,最后一次戒。再之后是二零零三年,最后的最后一次——除非你把我在写这篇文章时流动在血液中的无烟尼古丁也算在内。尝试写一篇真诚的随笔并没有改变我自身的多面性:我仍然同时是一个屈服于本能的瘾君子,一个为自己的健康担忧的人,一个永远的少年,一个自我疗愈的抑郁症患者。如果我停下来花时间评估一下的话,唯一改变的,就是我的多重自我身份拥有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