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记

最新书摘:
  • O_O
    2023-02-09
    为什么结婚?刘水问。一场运动刚刚结束,陈年觉得虚弱不堪,仿佛把自己全部交了出去一不是得到答案,而是问题消失,他感到解脱。“不知道。”他说。他仰面躺在床上,声音在游泳。他像个服了药的病人。他的婚姻是悄然发生的,像被某种力量驱使着,角落里的植物每天生长一点,未曾得到关切,也未曾被质疑。谁都想不起来了,结婚这个词从何时起开始在对话里出现,并且一出现就带着某种必然和正当。他没法解释婚姻的原因,他现在知道了,很多身处其中的人都不能。问题如果总能被回答,那它就不值得提出。“你别害怕,我不想留院。”刘水说。“不行。”他侧过脸瞪着她。刘水笑起来。陈年知道他答对了。他渐渐学到一些关于女人的知识,比如不同的衣服底下穿着更加不同的衣服,清晨身体的香气比夜晚更切实。他还发现女人的计划总是曲折的,它们因为曲折所以无法达成,又因为曲折而总能达成。
  • O_O
    2023-02-09
    她三十三岁,一年只化几次妆,没做过头发,在秋天的末尾还光着腿穿短裙。和父母相比,她和陈年的婚姻平静体面,挑不出错来,除了没有小孩——他们都不想要。他们的邻居总在吵架,比装修的电锯声还刺耳,有关小孩,有关老人,有关一切资源的争夺。王麦忽然发觉,是那些负担、混乱和侵犯,让你有资格抱怨、逃跑,有资格犯错。是失去造就了光荣,而不是获取。她和陈年未曾参成,于是清——太过清洁,养眼但柔弱,在某个深处失去了秩序,不堪一击。异乡记255
  • O_O
    2023-02-09
    王麦同意。她知道他文明,温和,有他参与的事情不会变得疯狂或丑陋。她从那样的年少时来,太知道咒骂的后果。你越品尝仇恨,就越想要爱,憎恶令人粗鲁,粗鲁又带来憎恶。她知道陈年不会离开她,她也一样。她没有那样的勇气,而他没有那样的需要。当下总会成为过去,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不过,你等不来那个阶段,至少光靠等没用,”桔子又说,“除非你们俩谁生一场大病,最好是绝症,但早早发现了,死不了,也没那么容易好。”“你说的是战争。”她想了想:“对,差不多。那种能让你们俩成为战友的事儿,“有必要吗?”王麦说,“我觉得我们俩是伙件,这个没。”
  • ROOT1886
    2023-02-06
    关于世上的问题,人人都有点主意,又都不是办法。为什么答案总是旅行,因为死不过是走开,而旅行走开又回来,简直两全。
  • ROOT1886
    2023-02-02
    声响,像猫,不是猫,棕黄色亮晶晶的蟑螂,来不及死,逃也懒得逃了。人爬上床,它保守地挪到一边,互不侵犯。房顶犯过水,有一摊浓黄的污,像一把短手枪,或穿了几十年的毛线裤,咬掉一口的糯米糕,智齿,耳朵,牵手的山峦,吃豆人,血盆大口,抓捕,圈套,无仇的诡计,消磨,活,你死我活。
  • ROOT1886
    2023-02-02
    那她算什么呢?陈霓忽然明白,如果她在丁东面前讲不清自己算什么,那她就什么都不算。就像她在母亲面前讲不清自己,那么母亲就生出一个废物。作家,工人,妻子,母亲,她称不上任何一样身份。她离开故乡再久,也不是异乡人。
  • O_O
    2023-02-09
    许多天来,我反复梦见第一个恋人,梦里我们都是如今的大人样子,但故事是从断开的当时继续发生——我们仍然装腔作势地操持爱情,把它当作一场搏斗或是间谍游戏。谁也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它像那种古老又新鲜的传说,没有终点,也没有输赢。这些梦让我在白天的某个时刻忽然感到快乐,夜里也是如此。我们慷慨地给对方制造痛苦,仿佛已经知道,这将是我们一生中所遭受的唯一纯粹的痛苦——没有自我的罪恶掺杂其中。那些灿烂的旧场景,在另一端触手可及。我清楚地知道自已是在做梦,我也样清楚地知道,只要我愿意,就能够永远沉没其中。
  • ROOT1886
    2023-01-31
    你根本不想要自由!你要人捆着,要人拽着,你要不知所措,你要焦头烂额,不然就心慌。你要天天有好事儿,还要天天有坏事儿。你要做业绩,还要搞破坏。又想骗人,又想说实话。一边干坏事儿,一边充好人。你太贪了,天底下没人比你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