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部落到国家
最新书摘: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社会稳定只是一种幻觉而已。我们患有文化失忆症(cultural amnesia),这是一种选择性的记忆,它让我们把自己人民的底蕴或本质想象成一块坚实的基石,上面铭刻着我们的身份标记。事实上,身份标记是不断变化的。虽然美国国旗上的星星已经从13颗增加到50颗,但这并没有破坏公民与国家之间的联系。事实上,星星的增加一直让美国人引以为豪。但即使是那些对社会生活起着至关重要影响的行为方式,比如蓄养奴隶,也会发生变化或最终消亡。从长远来看,重要的不是我们目前所珍视的具体标记,而是能区分一个社会与外界不同的任何流行标记,而这就意味着社会可以接受变革。自从人类的文化棘轮在史前加速发展以来,社会一直在不断地加强,进行重新解释并经历彻底重建。我们对事情的正确处理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但这不会破坏一个社会的稳定性,或逐渐改变该社会与其他社会之间的不连续性。然而,当社会失去这种弹性时,我们就会发现自己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环境之中。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暴力和身份发动政击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加强自已社会内部的团结。“战争…难道不是一个国家获得营养从而得以加强和巩固自身的手段吗?法国作家萨德侯爵((the Marquis de Sade)在法国大革命后如此写道,这让人想起在纽伦堡举行的纳粹集会。当成员把仇根指向外国人时,他们对自己社会的认同感就会增强;而当他们认为自己是作为一个整体而崛起的民族时,则会进一步增强他们之间这种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一个世纪前,社会学家威廉·格雷厄姆·萨姆纳(William Graham Sumner)写了一段备受争议的文字:“与外界打仗的紧迫性可以促进内部和平,避免内部矛盾削弱我们作战的团结性。”对萨姆纳来说,发动外部战争以保持内部和平是在上演一场具有相互依存关系的恐怖游戏。任何与外来者的竞争和冲突,都会把人们的注意力从彼此之间的竞争和冲突转向他们作为一个群体的共同身份。不管对外人的暴力是否具有维护社会完整的强制作用,我们都清楚,将自己与外人(主要是那些被我们视为敌人的人)对比,有助于将我们的社会置于日常生活的前沿和中心。自我保护的冲动让我们团结在一起。以色列心理学家丹尼尔·巴尔·塔尔(Daniel Bar-Tal)告诉读者,每个社会都会挑选出一些群体“作为万毒、丑陋或邪恶的象征”,也许这些群体的威胁是真的存在的,但往往会被夸大其词。如果缺少这样一个对手,人们可能会不知所措,直到自己能发现或发明一个新的对手。我们齐心协力站出来反对恐怖分子、避难人士、非法就业的外国人,或者我们自已社会中被认为有错误信仰的成员,从而轻松地将自己的愤怒从一个群体转移到另一个群体。当这种不良血液深深地渗入一个群体的自我身份里时,这个群体的人们会对它太过依恋而无法自拔。……更糟糕的是,我们评估风险的能力尚存缺陷,这意味着我们对外部群体常常反应过度。产生这个问题的部分原因在于:人...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照此逻辑,我们不仅可以因为自己对社会的盲目信仰而放弃理智判断,而且还可以为自己因这种盲目信仰而犯下的过错脱罪。如果说一个人按照上级的命令而对他人施以电击,他的大脑活动就处于抑制状态,那这表明那些按照命令行事的人不会对后果产生情感体验。当我们不仅仅是听从一个指挥官发号施令,而是同时在遵循集体意志,并且陶醉于群体情绪之中时,我们的负罪感可能会完全消失。我们如果独自采取行动,会选择一种不让自己担责的方式。此外更重要的是,彼此相似的感觉和可互换性使我们在匿名社会中感觉更加安全。所以,无论是在纽伦堡的军事编队还是在战场的喧嚣混乱当中,普通士兵都被训练成简单可靠的“克隆人”,相互之间难以区分。如果一群人在没有计划或明确领袖的情况下聚集在一起,那么他们的行动就像行军蚁的集结行为一样,只表现为一个集体的自然特征。虽然每个成员作为个体的贡献很少,但社群的起源作为一个集体,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来实现目标。他们的行为可能虽然经过了精心安排但还是属于愚蠢之举,或者虽然给自己带来了好处,但却不符合伦理道德。一个无人领导的团体很可能只有在精心安排的条件下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因为在这种条件下,每个人都有权在不受他人影响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个人意见,然后在此基础上形成民主决策。否则,通常所谓的群体“智慧”可能用“暴民统治”来加以描述才更准确,其中的参与者放弃他们的个人意志并屈服于群体的极端表现。加入群体使得通常情况下软弱无力的个体有机会可以分享令人敬畏的权力,基至可以引发暴力行为和种族灭绝。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人们在自己的同伴和社会中都找到了生存意义,并把社会视为一个整体结构,而不仅仅将其作为全体社会成员构成的总和。我们认为自己在社会的延续中扮演着一个角色,传承着这个社会的重要历史、传统习惯、法律制度以及可以流传后世的社会风俗——所有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标记体系。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人们不仅通过自己的后代,而且通过这种个人与社会的结合方式,感到自己还活在世上,即对国家的热爱让人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续。……群体情绪是人类自尊的内在组成部分,它在国家层面上主要表现为自豪、关怀和力量,因此对于人类个体而言,社会天生就是构成自我的一部分。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虽然大多数时候,人们通过个人贡献来表达他们与社会的联系从而得到他们所渴望的社会认可,但是当他们感觉自己是一个团结紧密的集体中的成员时,就拥有了与集体融为一体的那种喜悦感。此时,参与者表达个性的冲动被撇到一边,他们的差异也被遗忘,全身血液中都流淌着一种自己和一个群体合为一体的陶醉感。任何国家庆典——包括游行活动、焰火表演以及挥舞旗帜——都能让我们把自己的社会想象成一个实体。人们在婴儿时期就拥有这种感觉,因为此时人们已经拥有了一种寻找归属的冲动,让自己与他人保持一致能给人们带来舒适感,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舒适感转而变成我们与社会之间强有力的联系纽带。这种要加入更宏大的事物,成为其中一部分的感觉,导致我们尽力凸显自己与其他成员之间的共同点,无论我们是否将他们个性化。这也彰显了我们自己的社会与那些更加同质化的外来者之间的区别。当这些外来者恐吓或激怒我们时,他们看起来更趋于一致——而我们对细节的忽视则让我们进一步认为他们所有群体都没有区别。那些手握大权的人物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重大作用。在极端情况下,正如希特勒在第三帝国时期的表现一样,领袖会成为其他人身份的象征和体现,就像图腾一样令人望而生畏。人们同样可以将外国领导人视为其社会的代表。这种观点强化了我们对外来者的刻板印象,让我们将其视为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领袖则成为铸造其他社会成员的原型。我们带着这种观点,因此不需要任何证据就已经相信外来者真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我们如果认为一个国家或民族的所有成员都毫无差别,那么当遇到一个充满敌意的群体时,就倾向于认为他们所有人都心怀歹意。在这种情况下,个体成员被视为其社会的代表,就像在国际舞上,他们的领导人能代表他们国家的形象一样。对于我们不喜欢的性格特征来说尤其如此。这和我们遇到其他威胁时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如果一只蜜蜂蜇人,那么所有蜜蜂都会蜇人,这似乎是一种合...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将不喜欢的外来者视为令人厌恶的害虫的心理倾向表明,我们对别人的偏见以及对动物的恐惧可能有着共同的潜在心理。……如果真是这样,那标记就是从我们对外来者,即那些曾经和我们真正不同的物种的反应,最终转移到对人类自己建立的不同社会所做出的不同反应。我们如此评价外来者,并从他们身上看到我们害怕的东西,这在遥远的过去可能是一个明智的反应,特别是在4万或5万年前,因为那时人类与外来者接触不多,对他们了解甚少,并且当时人类寿命太短,不能对所有人进行个体识别。产生刻板印象(即使只是为了避开大量不确定信息而产生的一种预感)给我们的祖先提供了一个快捷但粗糙的行为指南,用来预估外来者是会给自己带来好处还是伤害。依赖偏见的风险要小于找出那些与我们的联系不牢固或根本不存在的外来者的个性,而这些外来者无论是在伦理道德、行为动机还是表达方式上都与我们大不相同。哲学家伊曼纽尔,康德(Immanuel Kant)曾断言,道德关怀应当把人类包括进去。“我们现在应该清楚人类的头脑并不容易适应这样的观点。把我们自己置身于生存巨链的顶端,或许可以解释为何我们每天在听到海外战争中人类的死亡消息之后,仍然可以享受自已的晚餐。如果我们判断别人的精神和情感能力贫乏,并且认为他们缺乏道德观念,那我们可能会决定不用普通的方式与他们打交道。我们可能在把外来者视为劣等生物的心理作用驱使下犯下暴行,虽然从纯粹进化的角度来看,这可能产生巨大的回报。并且一旦行动完成,将被我们冤枉的人视为没有人性,就会变成我们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从而减轻我们的内疚感,让我们得以继续生活。由于选择性记忆的存在,在我们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令人发指之前,可能已经经历了好几代人。事实上,正如我们怀疑别人表达后悔的诚意一样,在现代社会承认我们(作为一个社会)深感抱歉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想法,而且实行起来并不容易。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然而,即使是受到外来者打击并失去自尊心的人们,也努力通过发现自己群体特有的事物来珍惜生活、赋予生活意义,并以此欣赏自己群体的独特性。……面对外来者拥有的明显优势,一个社会的价值观和身份特征仍然能够得以保存,这足以说明,对于人类的意义,我们可以进行多样化的解释。每个社会或民族都对其标准和重要特征进行有利于自己的调整。因此,在不完全剥夺其他社会和族群的人性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性质,认可他们的解释,或采用我们自己的解释。比如,中国人认为他们的国家具有令人羡慕的集体性,而美国人则以个人主义为荣。我们可以承认外国人比我们更聪明,更有野心,或者更善于表现自己,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仍然可能认为我们的坦诚直率、与世无争或矜持本性也是可以接受的恰当选择。通过把自己的缺点誉为“独特的人性表现”,我们尽可能地让自己接近社会的最高层级。我们理智地认为,别人固然有很多长处,但我们也在许多地方具有优势,并且让他们望尘莫及。也许他们终其一生,也只会过着一种机械的生活,无法理解我们群体认为重要的事情,或者说他们的社会原本就欠缺某些道德原则。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厌恶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它不仅可以针对人和动物,而且还可以针对任何肮脏或不卫生的东西。其中包括像“移动奶酪”这种稀奇古怪的民族食品,以及任何让我们想起那些隐藏在自己身上的丑陋的动物本性。对人的厌恶以及对不卫生事物的厌恶似乎本质上是相通的,其实这是大脑两个区域活动的产物:一个是脑岛,它是大脑皮层的一个深度折叠部分;另一个是杏仁核,一对理在颢叶里的杏仁大小的神经组织簇群,它是大脑快速反应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但是,前额叶内侧皮层,即参与人类互动的脑组织块,不能被激活,就好像我们只是面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移民,通常被污蔑为肮脏的人类或社会败类,尤其容易沦为极端排外心理的受害者。事实上,厌恶可能已经在人类社会演变成一种阻止疾病进入社会的方式,这种方式是通过限制与外界的接触来实现的。像禽流感和埃博拉这样的病毒在今天也会引发同样的恐慌。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领土就像一个岛屿,让一些寄生虫很难找到渠道进入。”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人们通常认为人类具有六种基本情绪——开心、恐惧、愤怒、悲伤、厌恶和惊讶。这些情绪表达的是一些相互分离、根深蒂固,并且在生理上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它们在人类的婴儿时期就表现出来,并且只要在文化上略微调整,就能适用于整个世界。我们把这些情感结合起来形成次级情绪,并在文化层面影响我们与他人之间的互动关系。我们利用次级情绪来解释对方的意图,并回应别人把我们看作个体或群体代表所产生的想法。许多这样的复杂情绪都能起到积极作用,比如希望和荣誉,但也有一些消极情绪,比如尴尬和怜悯。这些共同的次级情绪对于团结社会成员很重要,因为他们的动机是满足自豪感或爱国情绪,避免羞耻感或内疚感,从而可以在一些紧要关头促成大家采取共同行动。次级情绪需要学习,会比基本情绪花费更多的脑力,并且出现得较晚,其出现的时间点是孩子正在形成自己身份认知的时候。人们普遍的直觉是,所有的人类都能表达这些基本情绪,并且一些动物也像人类一样具有这些情绪(比如你可以想象出一只快乐的狗摇尾巴的样子)。但我们对次级情绪持有不同看法。我们认为这些次级情绪,以及诸如优雅、自制、礼貌等品质,不仅仅为人类所独有,而且在除我们自己社会之外的其他人身上表现得有所欠缺或让人生疑。对于那些生活在生存巨链底部的人们,我们尤其怀疑他们是否具有复杂的情绪,因为我们认为他们像动物一样,行为举止几乎完全受基本情绪的操控。我们认为这样的群体缺乏自我控制能力,也没有细微的情绪感受能力,并且不值得我们理性对待。我们不相信有这方面的证据可以表明他们对自己犯下的过失有悔恨之情,因为这也是一种次级情绪,并且即使他们真的这样做了,我们也怀疑他们此举的诚意。由于我们把自己高贵的地位和道德约束力联系在一起,所以我们可能会把这种“贱民”与鲜廉寡耻联系起来,认为他们不会(并且我们常常以为他们不能)遵守适当的道德准则。由于我们假定他们会犯这样的道德过失...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这些神话的作用不是传达逻辑,而是激发情感,把我们和我们生活的地方以及成员联系起来。故事的讲述方式也很重要。用肃穆的语调高声宣讲,或像宗教信徒一样虔诚吟诵,不仅可以让听众记住故事,还能避免他们对模棱两可的内容产生误解,或者对离经叛道的情节反感或抵制。恰当地讲述故事成为伴随我们成长的一种普遍做法,也构成了我们精神生活的必需内容。一个民族与自己土地之间的联系,增加了他们身为共同成员的情感凝聚力,这就像他们对自己和他人的叙述以及刻板印象,创造出一种赋予生活意义的身份特征一样。正如我们将在后文了解到的那样,其中每一个要素都令人敬畏的原因在于:它们都可以用来维护我们优越的自我形象。不过,它们也可以转化为一种武器,用于与我们对抗竞争,或者冒犯我们。唉,而这就是它们令人如此恐惧的原因。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一个社会故事可以讲述其成员的抱负以及他们过去的经历。一个故事可能是最近才发生的,也许就是描述当年奥运会运动员的成功案例,但是最重要的故事则会历代流传,比如意大利人至今对罗马帝国念念不忘,而印度公民肯定对像孔雀王朝这样的早期王朝所做的贡献如数家珍。无论一个人的祖先是否签署了《独立宣言》,还是他刚刚入籍成为另外一个国家的公民,重温一个社会的诞生历史尤其可以成为一种鼓舞人心的快乐源泉。没有哪个关于社会起源的故事会采取平铺直叙的方式。创造相当于集体历史意识的东西是一件极为微妙的事情。其中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故事本身,它讲述了一段让人引以为豪的历史,以及人们在危机中为了自己的群体及价值观而表现出来的英勇无畏,因为当时所有男人和女人都面临着一个永恒问题,这个问题已经从“我是谁?”变成了“我们是谁?”……没有历史的国家才是幸福的。17世纪的思想家塞萨尔·贝卡利亚(Cesare Beccaria)就是这么说的。但我把他的说法解释为,对过去进行的完整而准确的描绘会破坏集体记忆形成的纽带作用。我们可以把历史想象成放在阁楼上的一盒纪念品里的内容,从中我们可以取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并把那些最应该忘记的东西埋在最底层。不管把纪念品串在一起的叙述是否精确,能否算一个完整的寓言,还是介于二者之间的什么东西,人们对该故事发出的任何质疑都是不受欢迎或明令禁止的。精心设计的历史有助于展示人们的最佳形象并塑造他们的未来,尽管一个狡猾的领导人可以通过改变阁楼礼品盒中的内容来吸引一群头脑发热的追随者。与此同时,人们把他们分享的故事的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正如历史学家欧内斯特·雷纳(Ernest Renan)总结的那样:“遗忘,甚至我会说包括历史错误在内,对一个国家的创建至关重要。”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大多数成年人要么为自已身上存在的任何偏见及其引发的焦虑找一些合理的借口进行开脱,要么就将其深深地隐藏在潜意识里,平时根本就注意不到它们的存在。然而,内隐联想测验告诉我们:人们不需要具有极端的仇外心理,也会对外来者存有偏见。甚至在心存善意的人群中,那些无法自觉的感知仍然会影响人们的反应,其表现形式用两位社会心理学家的话说:“从贬损对方到视其低人一等,直至最后不与他们进行任何接触。”每个店主、雇主、交警和路人都会把别人区分为来自内部群体或是外部群体。他们对某些外部群体的成员保持高度警并且不太可能对其施以援手。由于人们更可能关注自己认识的人,这种心理倾向被称为“可辨识受害者效应”(the identifiable victim effect),因此这也可能导致他们很难做到公平对待外来者,因为识别外来者需要消耗更多的精力。然而,大多数人对自己的行为偏差浑然不觉。这方面的影响力在社会及族群之间的每一次互动中都表现出来,对人际关系造成了无法估量的重大影响。所有这些偏见都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我们把自己的朋友排除在偏见之外,虽然他可能来自一个令我们深恶痛绝的国家,并且我们对那个国家民众的评价也不会因为这个朋友的关系而改善,当然,我们对这个朋友的评价是其中的一个例外。尽管存在负面影响,但人类与陌生人打交道的天赋有助于简化社会及社会之间的积极互动,而这在那些必须基于个体成员相互了解的动物社会中就无法实现。人们即使将某人识别为外国人,也仍然可以与他(或她)建立起有效的联系。适度的排斥反应具有良性作用,能使个体在交往过程中保持一段恰当距离。然而这样的好处只反映了其中的部分情况。除了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人要比对别人稍微好些之外,偏见还会带来一种危害,因为任何对外来者个体所产生的厌恶或嫉妒,都可能作为针对外来者的整体而采取行动的正当理由。与社会保持一致的压力会把刻板印象变成一种帮助...
-
向上游的鱼2023-10-12对于社会内部和社会之间的群体关系来说,一个令人振奋的积极现象是:足够强大的标记信息可以让人抛弃自己持有的恶意偏见。……不幸的是,这种改变只是一种暂时现象,……试图克制自己产生负面观点的努力可能通过一种称为“不去想大象”的效应而发挥相反作用。也就是说,当我们试图强迫自己不要将注意力集中于某件事物——比如大象,结果反而会更容易想到它。这样,我们最终会更加强烈地激活自己身上的偏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情况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我们由于试图克服刻板印象而消耗了太多能量,结果弄得自己疲惫不堪,从而可能更疏于克制自己,于是表现出更强的偏见。
-
向上游的鱼2023-10-11刻板印象(Stereotype)是一种心理快捷方式,它是我们为了便于认识世界而把经验分门别类所带来的一个必然结果。如果没有取得对世界的一些规律性认识,我们将总是对周围的事物感到惊讶,既不知道百合会散发幽香,也不知道被蜜蜂蜇了会疼痛不已。记者沃尔特·利普曼(WalterLippmann)下面的描述揭示了“刻板印象”给现代生活带来的意义:“我们观察到某个物体的特征之一,于是利用我们头脑中已有的刻板印象来自动补充出该物体的其余特征。”……当刻板印象在通常情况下应用于人类身上时,它是指超载的大脑在评估别人时所发生的一些虽然简化但为社会成员所共享的预测情况。其中一些预测不会产生负面效果。……此外,我们也会对社会成员以及他们所在的种族群体产生刻板印象,例如预测他们的行动,包括他们如何对我们做出反应,或者预测他们将如何看待我们这个群体中的成员。我们想象别人身上具有的这些本质,不仅与已知的人类标记相对应,而且与我们的信仰,以及我们对拥有这些标记的人所产生的偏见相对应。这些简化的印象,可能由于给那些来自特定社会或具有特定背景的人套上了一连串不受欢迎且基本上完全错误的假设结论,而给他们带来伤害。·我们持有的个人偏见比我们自己想象的更加普遍。……虽然没有哪种偏见是天生就有的,但我们天生就容易形成偏见的事实所产生的后果却令人不安,因为刻板印象一旦形成,就不容易发生改变。根据一群顶级心理学家得出的结论,这个不幸的事实“可以部分地解释为什么不同语言和社会群体之间的冲突普遍存在且难以根除”。
-
向上游的鱼2023-10-10一个典型的社会包括各种各样的关系,有的积极,有的消极,有的友好和睦,有的充满敌意。鉴于合作既可以在社会内部,又可以在社会之间蓬勃发展,甚至在根本没有社会的地方也可以出现,那我们最好不要把社会视为合作者组成的集体,而是应当将其当作一种群体,其中每位个体成员都深深感受到一种因持久的共同身份而产生的成员意识。人类和其他物种的社会成员身份是一个非此即彼的简单问题,很少出现模糊不清的情况。可能对许多物种而言,无论是出于友谊、家庭关系,还是社会义务而组建联盟,都是代替社会获得利益的最佳方式,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一个没有家庭且对全体人类嗤之以鼻的厌世者,仍然可能和你一样,属于国家的公民。不管他是选择离群索居、不食人间烟火,还是大隐隐于市,像社会的寄生虫一样生活,都摆脱不了与社会之间的联系。一个社会中的所有成员通过他们的成员身份而被绑在一起,并且这种情况不会因为他们是否经常打交道或是否愿意互相邦助而得以改变——尽管共同的成员身份可以为他们实现上述关系打下坚实的基础。
-
向上游的鱼2023-10-10撇开专家之间的争论不谈,每位持不同政治观点的读者都会在如今的科学当中发现既有好消息,又有坏消息。但是,无论你持什么样的社会观点,我都恳请你考虑一下那些超出自己平时兴趣的领域所提供的见解,因为这样你才能知道自己所存有(通常隐藏在潜意识里)的偏见,以及周围人群所存有的偏见——这在大众之中表现得非常明显——会如何影响你所在国家的规划决策以及你与他人之间的日常行为。
-
子不语2022-10-10人类的悲哀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表现为:社会不能消除成员的不满。社会只是把这种不满转向外来者而已。而自相矛盾的是,外来者可能包括我们社会内部的族群成员。我们对他人的了解程度的提高,并不总是可以改善我们对待他们的行为方式。
-
Maledictus2021-03-10但是清除自己与其他族群之间的边界水远不会成为一个占统治地位的人群的努力目标。同化的最终结果是出现一种融合,但这种融合不会导致人们丧失自己的独立身份。相反,曾经代表一个独立社会身份,会在某种程度上依照主导群体的形象进行重塑。
-
Maledictus2021-03-03一旦人们定居足够长的时间,财产不再局限于每个家庭可以随身携带的范围,那就出现了发展技术的可能性,随之而来的社会革命会对人们的日常生活产生冲击。
-
Maledictus2021-03-02这表明狩猎一采集者认为他们的社会是围绕着一个共同的身份一一语言、文化和其他标志一一而团结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