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日本文豪一起漫游老东京

最新书摘:
  • yyjjqq
    2021-05-04
    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的时间比日本流逝得更快呢?
  • センセン
    2021-02-25
    每次开始下雪时,我就会想起没有电车、汽车的明治时代东京都有的街市风情。东京的雪,是在日本其他地方见不着的雪,还有一番不同于巴黎与伦敦之雪的情趣。巴黎的雪会让我想起普契尼的歌剧《波西米亚人》,而日本的雪则会让我想起一首众人皆知的哥泽节曲子《藏羽织》:藏羽织,牵袖口,今日请别走。倚窗格,拉门望,漫天雪飞扬。我总是会在下雪天,想起这首被遗忘的上个时代的小呗,萌生想要吟唱的心情。歌词极为精妙优美,无一句赘言,比画作更加生动地描写了当时的迫切光景,以及绵绵不绝的情愫。对照那句“今日请别走”,以及歌麿《青楼年中行事》中的某些画面,便会对我的解说拍案叫绝。
  • センセン
    2021-02-25
    那天是艳阳高照的八月盛暑,无垠晴空的蓝色浓烈得快要滴落,在脏污的仓库屋顶上铺展开来。巷弄时而笔直,时而蜿蜒,从仓库门口望向屋后栈桥下方的沟渠水面,恰似从洞穴窥看外头般,水面愈发显得闪耀生辉。绑着粗布围裙的搬运工蹲坐在仓库门口纳凉,拉车的马儿垂着鬃毛,眯起眼,无精打采地驱赶着成群的苍蝇。货运公司的店面十分宽敞,坐在柜台屏风与金库之间的年轻人正拨弄着算盘,除他以外再没看到有人出入。两三只灰色鸽子高傲地挺着胸,漫步在艳阳下的屋檐上。一两只不晓得从哪儿来的迷途瘦鸡,怯怯地啄着喂食马儿用的干草桶里掉落在马脚之间的麦壳。没有一个行人。空气干燥,凉风微吹。没想到印象中总是忙碌的巷弄,竟然也有如此寂寞与沉滞的时光。我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信步来到此处,只听见被连绵的仓库屋顶遮蔽的屋后,传来长呗的乐音。炎夏之日的爽朗寂寞中,两把三味线不断地弹着这样的拨音。
  • センセン
    2021-02-25
    虫笼、团扇、蚊帐、青帘、风铃、竹帘、灯笼、盆栽等,其他国家怎能找到如此别具巧思的器物与装饰品呢?它们为平素只有黑白单色、色彩贫乏的白木宅邸与房间内部,增添了难以言喻的轻快感。夏日傍晚也是日本女人最性感撩人的时节,女人刚洗完澡,穿着系有一大卷细腰带的宽松浴衣,脸上略施脂粉,翘起一只脚的景象唯有此时才能见着。
  • センセン
    2021-02-25
    当初为了预防河水泛滥而修筑向岛河堤,并在上面栽植樱花作为装饰的江户人,与在城市里竖起林立的电线杆作为经营手段的明治人相比,心胸是多么不同!巴黎人迄今仍旧习惯周日全家出游,坐在草地上啜饮葡萄酒。无奈我们身处的新时代却像绘画一般,总是把破除美丽的传统视为当务之急。这两三天,我频频收到来自各方的明信片,比如寄自谷川的温泉旅馆,以海边松树为背景的照片等。好友皆照例出游避暑了,我却没有想去哪儿的念头。檐廊的胡枝子变长了,看似柔软的叶面缀着水晶般的朝露;石榴花与百日红那仿佛燃烧着的强烈色彩,在午后的艳阳天下闪耀;隐身墙边,淡淡睡去似的合欢花,那蓬松的红色花丝随着晚风轻摇;还有单调的蝉鸣声,断断续续的风铃声……我依旧没有想去哪儿的念头。
  • センセン
    2021-02-25
    枇杷的果实成熟了,百合花早已凋零,白昼蚊虫嗡鸣的树荫下,就连盛开的各色绣球花也已枯萎。梅雨季一过,盂兰盆节的戏曲演出到了最后的节目时,人人都去避暑返乡了,于是炎炎酷暑的寂寞氛围占领了城市。
  • センセン
    2021-02-25
    当我走过崎川桥这座新造的水泥桥时,看到对面有两棵被烧得如炭一般黑的枯树,以大桥为背景,从只长着些许芦苇的水边朝天际耸立。那是地震时惨遭烧毁的银杏还是古松树?因为这两棵好似庞然大物的枯树,单调的运河景致突然添了些活力。与此同时,远方迷蒙的天空和工厂建筑物所构成的背景,暗示着此处正构筑着一副暗色调的新时代蓝图。水泥桥上有个人,像是木材仓库的守卫,他身穿西服,一脸穷酸模样,和一个背着婴孩的年轻女人并肩走着。伴随着脚步声,他们在水中的倒影慢慢掠过映照在水面上的桥影。忽然从远处的工厂传来了傍晚时分鸣响的汽笛声……不知为何,我觉得像在聆赏我喜爱的作曲家古斯塔夫·夏庞蒂埃创作的歌剧。
  • センセン
    2021-02-25
    相比之下,车站内的候车室反而最自由、最舒适,可以尽情聊天,无须介意任何事。这里没有头发脏臭、愣头愣脑的女服务生,也不必基于人情道义,非得点一杯啤酒或红茶,更没有拿出一元纸钞,还得等上五分钟才能拿到找零的无奈感,而且进出时间自由,没有限制。我的书斋位于高台地区,那里的沉静氛围不时地鞭策我要勤奋读书,早点写出精彩的文章,把艰涩难懂的书读完。这让我感到不安。每到此时,我就会带一本容易阅读的书,坐在候车室的大皮椅上。这里冬天有暖炉,晚上灯火通明,而且在这宽敞的空间中有来自各个阶层的男女,有时还能旁观到别人波澜人生的一个片段。亨利·波尔多在某篇游记的序文中,描写有个男人将行李寄放在车站,投宿在听得到火车汽笛声的旅馆,每天都在车站里的小餐馆解决一日三餐。这样的他处于随时都会出发的境遇,又怀着旅人的心情置身于巴黎,彷徨于巴黎街头。我怔怔地坐在新桥车站候车室,听着急促的木屐撞地声与尖锐的汽笛声,也会生发出在外旅行般自由、寂寞,却不失愉悦的心情。忘了何时,上田敏教授曾对我说过,住在京都是一种旅行,投宿东京也是一种旅行,如此来来往往的旅程也能成就好心情。每当自己身处生活百态的杂乱声响中,为了保有寂寞的心境,我总是希望能多一些坐在车站候车室的机会。又是,为了应付车站人员的询问,我还会买一张排不上用场的月台票或是前往品川的车票。
  • センセン
    2021-02-25
    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的时间比日本流逝得更快呢?有太多往事回想起来恍如隔世。我们把有乐座看成日本唯一的西式新剧场不过是这两三年的事。我们将新桥车站描写成人们相聚、分离、出发的场所,也仅仅是这四五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