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韦伯:跨越时代的人生

最新书摘:
  • 某君
    2020-12-25
    理性、分工专业化、价值中立:这些与韦伯的著作密切关联的最著名的概念让人们很难想到,它们的作者在其学术生涯开始之时就几乎不间断地处在辩论之中,而且是处在间或愤怒、经常伤人、始终高度雄辩的辩论中。显而易见,这种辩论是一种神经高度易刺激的表现(高度易受刺激是当年德国个人名誉文化的组成部分)凡事不畏缩退让,形成一个“有决斗资格的社会”(诺伯特・伊利亚斯语),随时准备生死决斗等一这样一整套非正式的公约体系规定了,采取什么方法对谁进行侮辱。当韦伯从自己的视角向弗里德里希布兰克讲述鲁格事件时,这位记者起初的回答是,他敬请韦伯“在您给我的信中不要使用对鲁格博士不敬的称呼,因为正如我昨天刚了解到的情况那样,鲁格博士的未婚妻是一位跟她弟弟一样与我们家常来常往的女士”。18由此可见,名誉问题可以如此拐弯抹角的方式表现出来。但是,如果我们因此认为,这是韦伯的一种习惯,或是一种动辄就喜欢发怒的脾气,那恐怕是一种误解。因为,这样的诠释有过度解释韦伯情绪失控的危险。在其私生活中,他没有动辄发怒或反应过激的情况。他青少年时代对性格的自我描述一一少言寡语不轻易流露自己的感情一一也同样适用于成年时期。在我们把他象成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之前(如同他在上述许多冲突中表现的那样),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更好的解释途径。韦伯特别容易受到外界针对他的病情和婚姻的各种暗示的刺激,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鲁格和哈姆斯二人都认为,韦伯只是有件地能够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而且还谈到了他病态的漫不经心和全不按规矩行事的情况。然而,他在冲突期间写的许多书信却并只是为了排心中的怒气。他妻子最初嘲笑鲁格这件事,说明他在公众社会面前对自己的怒气是有所克制的。
  • 某君
    2020-12-27
    的确,韦伯在短暂的一生中扮演过许多角色,也经历过许多危机和方向的转変。他先是把资本主义作为自己学术研究的核心问题,然后是社会学概念的形成和世界宗教的历史,最后是在统治社会学、国家社会学和法律社会学框架下针对官僚体制和理性化的分析。但是,他的根本关联点始终是德国具有责任意识的市民阶级精英人群的理想形象,并以这个理想形象为标准来衡量他的社会阶层及帝国的实际状况。如今,他发现,谎言和欺骗要大于他始终抱怨的适应环境的态度,仇恨要大于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夸夸其谈。虽然他把战败投降的责任算在革命者的头上,但他知道,左派既不为失败本身也不为国家的精神状态负责。
  • 某君
    2020-12-27
    那么,韦伯的知名度又从何而来,为什么研究他的人趋之若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本身就是一段思想史和一门社会学。因为马克斯・韦伯著作的意义并没有对此提供全部的答案。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他之所以成名,是因为他笔下的锦绣文章里讲的话都对与他同时代的法国人埃米尔·涂尔干( Emile Durkheim)和格奥尔格·西美尔都发表过他们的社会学著作,这些著作在创造性、思想深度和论题的多样性方面与韦伯的著作相比毫不逊色,在知名度上却居于下风。因此,若要说韦伯的著作比他同时代人的著作更为令人印象深刻甚至更为“正确”,事实并非如此。 尽管如此,韦伯的著作为什么会有如此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呢?对此,一个非常客观的解释是,马克斯·韦伯的妻子是玛丽安妮韦伯。8为了丈夫著作的出版、整理和编纂,她倾注了巨大的心血。早在1922年,《经济与社会》第一版就已经面世,1926年,她撰写的《韦伯传》随之发表。这部传记在将近80年的时间里成了一本权威传记。1937年,她整理出版了韦伯青年时代的书信集,1948年,她的《回忆录》问世。玛丽安妮・韦伯非常清楚,她在谁的身边度过了自己的一生,因此,体现在她身上的、借助为他的著述服务的方式将她的这一认识公之于众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无论她在处理丈夫的著作和书信中被证明有多少人为的遗漏和美化,但毋庸置疑,她是一位非常重要的遗产管理者。
  • 某君
    2020-12-25
    19世纪,学术界的派系是标志性的现象。基于不同的学科专业和地点,新一辈的学者成了各种派系的成员,诸如“哥廷根宗教史学派”“菜比锡印欧语言学派”“马堡新康德主义学派”或“图宾根神学学派”等。这些学派有一个或几个学术领袖,他们传授特定的理论和方法。这些被发展出来的理论和方法与其他的或是学校中通常传授的理论和方法形成一种特殊的对時,而且,大学的人才招政策也以之为基点。虽然这种派系形成的方式不是独一无二的标志性现象,但在19世纪的德国人文科学领域具有典型的意义。然而到了20世纪,越来越多的“主义”或是后来所谓的各种“范式”取代了这种作用:马克思主义、结构主义、存在主义、实证主义、批判理性主义、行为主义、功能主义、社会历史、语言分析等,不ー而足。所有这些主义都表示范围广泛的、与其说是建立在局部的知识教育不如说是建立在文献阅读基础上的理论关联性。许多学者都参与了这些理论田野的开垦,他们之间常常并不相识,而且也常常不是师生关系,因为他们属于完全不同的学科领域。
  • 某君
    2020-12-26
    因为,如果听话服从是用面包换取的,那你认为,自由在哪里呢?你回答说,人不是单靠面包活着。但你知道吗地下的鬼神正是借面包的名义起来反抗你,与你较量并打败你 费奥多尔·M。陀思妥耶夫斯基马克斯・韦伯对有超凡个人魅力的统治历史的浓厚兴趣,只有在他对未来的悲观预测的背景之下才好理解。他不仅担心人们有天“会像古代埃及国家的费拉赫人一样”不得不手无策地服于一种“未来的奴性”,而且担心现代社会由于其自身的特殊理性而完全僵化:在这样的社会中,有意识的决定战胜了传统,市民阶级的工作效益伦理取得了对封建统治的胜利。但是,现代社会最后都把这些胜利诠释为异化现象。新型的专门家具有解决非同寻常问题的能力,但同时他又被“盲目的操作”击败,而且政治上被动消极。于是,各种团体组织应运而生,它们上升为社会的真正活跃分子,可以被委以各种任务,甚至是对整个大陆进行开发的任务。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阻碍一切个人主动性的官僚主义。在韦伯看来,人们“像羊群一样”受人管理,因为他们把自己的牵挂维系在日子过得好坏之上。但是,他们没有看到,一种现代的奴隶制度由此而生。在这种制度中,被统治者用他们的自由与技术优和物质利益做了交换。于是就出现了“缺乏精神的专门家和不讲良心的享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