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不会好好睡

最新书摘:
  • 苏宅管家黎纲纲
    2023-10-07
    大卫一到夜里就表现得兴奋激越。她形容他双臂和双腿不停扑腾,还用拳头砸床头板。这些行为往往在他上床后的15到20分钟内出现,有时会持续几个小时。大卫本人并不知道他在挥舞手臂,虽然有时他会打到自己。
  • 苏宅管家黎纲纲
    2023-10-07
    H1N1病毒片段在化学结构上和下丘脑分泌素受体的片段非常相似,这意味着在特定情况下,免疫系统在对病毒或疫苗发动免疫反应的同时,可能也错误地将下丘脑分泌素系统的一些方面视为了目标。那些产生下丘脑分泌素的细胞受到了“连带伤害”。各种感染因子常采用“分子模拟”的手法,即假装和人体自身的分子具有相似的结构,来骗过免疫系统。但你的免疫系统如果拥有特定配置,就能识破这些“模拟”并摧毁感染因子,只是你自身的一些方面也会因化学结构和敌人雷同而被一并摧毁。
  • 苏宅管家黎纲纲
    2023-10-07
    “发作性睡病”的症状包括在不恰当的场合产生无法抗拒的睡意,睡眠麻痹,在快要睡着时产生幻觉,以及“猝倒”。书中写道:“患者会忽然丧失姿势性张力,瘫倒在地,期间仍有意识。某些情绪,如大笑或哭泣,可能引起发作。”发作性睡病”(narcolepsy)一词来自希腊语,意为“被睡眠攫住”。在正常的REM睡眠(就是出现故事般梦境的睡眠阶段)中,我们的绝大部分肌肉都是麻痹的。虽然我们的脑和几乎醒着时一样活跃,身体却是掉线的。一般来说,我们在睡着60—75分钟后才会进入REM睡眠。短时的小睡很少会做梦,也少有人在刚刚睡着时做梦……但发作性睡病却不是这样。那些阻止你在入睡后即刻进入REM的神经机制出了故障。患者可能在夜里很早的时候就进入REM,有时甚至会从清醒状态直接进入……如果你直接从清醒状态进入睡梦,那么这种醒时做梦的体验就可能表现为在你躺下的房间里看见或者听见事态。如果在你醒着的时候,REM睡眠中的肌无力就已经启动,你就会感到浑身麻痹。如果运气特差,你还会同时有两种体验:一边是被压在床上不能动弹,一边又幻觉到屋里有什么人或东西,这种感觉真是非常难受。失去了下丘脑分泌素,发作性睡病患者也会不受控制地在清醒和睡眠之间出入,在REM和非REM睡眠之间摇摆。因此,人一旦失去了产生下丘脑分泌素的神经元,就会在白天困倦嗜睡,有时还会无法抗拒地陷入发作性睡病,刚一入睡就出现睡眠麻痹和幻觉,即所谓的“入睡前幻觉”……整夜在REM睡眠和清醒之间滑进滑出,会制造出极端生动的梦境。当我们体验强烈的情绪时,下丘脑中生产下丘脑分泌素的神经元会变得非常活跃。可见,面对强烈情绪引发乏力这种正常现象,下丘脑分泌素会以某种方式踩下刹车,降低乏力的程度。少了这些神经元,脑干对肌张力的调节就会被打乱。
  • 苏宅管家黎纲纲
    2023-10-04
    >>“功能性神经系统障碍”(FND):病人的神经系统结构正常,却在功能上出现了故障的观点。一个常用的比喻是硬件没有损坏,但软件出了问题。>>医生,或者说几乎所有医生,内心都有帮助病人、陪伴病人的渴望。相信病人是我们无法违抗的本性,有时我们很难维持准确诊断所需的一点怀疑精神。作为医生,怀疑不足肯定比怀疑过度要好,要在两者间保持平衡有时真的很难。>> “奥赛罗综合征”,患者常会不停地指责伴侣出轨,一遍遍检查伴侣的日记、衣服和电邮等物品,不让伴侣社交,偶尔还会上升为暴力行为。>> 孟豪森综合征体现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行为模式,患者反复向医务人员诉说自己的病情,描述详细而夸张,还常常用几个假名到不同的医院就诊。这些患者往往会接受好几种手术或治疗,并让医生给自己开许多种药物,可是一旦医生开始调查他们的背景信息,他们就会百般阻挠,或转而去另一家医院或看另一个医生。有时患者还会用药物伪造症状。>> 一种人格障碍。“孟豪森综合征”这个名字来自文学人物孟豪森男爵,此公以编造夸张又详尽的大话闻名,但作为医疗状况,它非常罕见。代理型孟豪森综合征就更罕见了。有这种病情的人不是在自己身上模拟症状,而是在他人身上恶意地虚构症状,同样是为了博得关注。这是一种邪恶而危险的虐待行为,受害者的死亡率高达1/10,死因包括中毒或不必要的医学干预引起的并发症。代理型孟豪森综合征的性质决定了其受害者都不太防备甚至比较依赖加害者,也无法自行汇报症状,不能阻止加害人下毒或破坏调查,所以几乎全是儿童。>> 煤气灯事件”(gaslighting)。这个名词描述的是另一种罕见的心理虐待,加害人诱导被害人怀疑自己的神志、记忆或感知,以此达到操纵对方的目的。加害人的最终目标也许只是控制对方或摧毁对方的自尊,但也可能是为了获得金钱或设计一场关系破裂。>> 门诊中看到的失调可能源于患者的心理状态,但我并不经常想...
  • 苏宅管家黎纲纲
    2023-10-04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当你渐渐入睡时,撑起气道壁的无数块小肌肉会稍稍松弛。入睡时,如果气道狭窄到了一定地步或是松软到了一定地步,它就可能部分或者全部阻塞。气道的塌陷会导致你体内的含氧量下降和心率上升,从睡眠的角度说,它会破坏你的睡眠。随着深度睡眠被打碎,气道中的肌张力会短暂恢复,让你能再度呼吸并入睡,这样的循环会持续一整夜。每个小时,这样的阻塞事件都可能发生十到二十次,极少数情况下甚至有百次之多。如果睡眠被破坏到了这种程度,那么你醒来时自然会觉得疲惫。睡眠呼吸暂停已经成了流行病。最近瑞士的一项社区研究显示,有多达1/2的男性和1/4的女性有显著的SA。SA的发病率和我们的腰围及颈围同步增长。随着我们变得更胖更重,睡眠呼吸障碍也变得越发常见。体重增加可能从几个方面促成或加深SA。比如脂肪在颈部的局部堆积会使气道变窄、更易塌陷,而胸部的脂肪也会使呼吸更加费力,胸部的重量会使肺活量减小,又会使身体的代谢需求增加。减肥常常能改善SA的问题。SA的致病因素还有很多。它可能在家族内遗传,还常与气道形状有关。舌根太大、下巴太短都会使气道变窄。扁桃体太大有时也是原因。SA似乎在东南亚裔人群中更为常见,或许和他们的头形及由此塑造的气道形状有关。这样的反复窒息除了破坏睡眠,还有其他更为严重的后果。每次气道阻塞,去甲肾上腺素都会飙升,心率和血压也会上升,胸腔压力会增大,动脉会变硬,血氧量也会降低……每次呼吸暂停,流回心脏的血液成分都会改变,随之变化的还有一种由心房分泌的激素,叫“心房肽”(ANP),结果就是肾脏在夜间分泌更多尿液,使人更频繁地起夜。睡眠反复遭到破坏本身就会使血压骤升,这并不是因为血氧含量的下降,但是间歇性的低血氧应该会加重危害。睡眠破坏加上血氧降低,身体就会在日间通过交感神经系统和肾脏激素的变化制造更高的血压(交感神经系统就是利用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
  • 苏宅管家黎纲纲
    2023-10-04
    这个睡眠阶段(REM睡眠)每晚都会发生四到五次,在此期间,我们的脑波看起来接近醒着,脑对我们的血压、心率和呼吸的调节也会变化。虽然在REM睡眠中人脑显得如此活跃,但我们的身体基本是麻痹的。我们全身的肌肉,除了眼部肌肉、膈肌(负责大部分呼吸动作的那一大块肌肉)和消化道两头的括约肌之外,都变得毫无力气,其实就是都关闭了。“REM睡眠行为障碍”(RBD),即肌肉麻痹机制出了差错。研究者认为RBD的患者占总人口的不到1%,发病时间往往在50多岁或更晚。这种障碍的一个稀奇之处是,它是少数先在动物、后在人类身上得到描述的病症之一。如果名为“脑干”的区域(脑部的狭长一束,脑的全部信号都要经它传至身体各处)受损,猫就会在REM睡眠中嘶叫、行走、打斗,或做出追逐猎物的行为。进一步研究发现,猫在此时,脑部活动与REM睡眠相符,但肌肉没有正常地麻痹。>>RBD VS 夜惊或梦游:1.RBD中,患者是闭着眼的,动作也常常漫无目的,只是一味地扑打猛击。他们和外界绝少交流,也不会从床上下来。他们的语言一般不完整,通常难以理解,说话的形式可能是喊叫或咒骂。而夜惊或梦游不是这样,患者往往会下床,能拿起物品,有时还能执行复杂的任务,比如我们在第二章见过的开汽车,而这时他们是睁着眼的。2.RBD患者的梦是在时间中展开的故事;而对于夜惊或梦游患者,梦往往只是杂乱的视觉意象:倒塌的墙壁、自然灾害、昆虫和蜘蛛等等。另一个不同是两类情况的发作时机。我们的深度睡眠大多出现在上半夜,而REM睡眠多在下半夜,因此梦游和夜惊常发生在入睡后的几个小时,而RBD更可能在较晚的时间、醒来前的几小时出现。>>在大多患者身上,RBD不是“特发性的”,而常常是上述神经退行性病情的前兆,是帕金森病和路易体痴呆等脑部病情的极早期预警。如果用显微镜观察这些病患的脑,就会发现其中堆积了一种“α-共核蛋白”。当这种蛋白...
  • 苏宅管家黎纲纲
    2023-10-04
    我们以往把睡眠看作一种“非开即关”的脑部状态:你要么清醒,要么睡着,没有中间状态。但是近些年,我们发现事情并非如此。深度睡眠和彻底清醒只是睡眠谱系上的两个极端。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我们确实可能同时处于睡眠和清醒这两种状态。患者进入非REM的深度睡眠之后,会有一个典型现象:他们的整个脑部都会出现同步电活动,呈现为一种幅度很大的慢波,称为“δ波”。但在梦游者这里,景象就十分不同了:在这些慢波中,有时夹杂着别的脑波活动,看起来很像一颗完全清醒的脑做出的,这说明觉醒和睡眠正在同时发生。梦游发作时,男孩的脑深部有一个名叫“后扣带皮层”的区域变得十分活跃;而另一个区域“额顶皮层”的活动,却比清醒时显著减少。换句话说,他们发现男孩脑内有几小片区域已经醒来,而其他区域仍在睡眠。那些活动增加的区域,特别是扣带皮层,会参与控制和强烈情绪有关的行为;而活动减少的额顶皮层,特别是其中名为“前额叶皮层”的区域,参与控制规划、理性思考和人格(见附图图3)。梦游中出现的这一模式,与现实,尤其与这名16岁少年的情况完全吻合:他的梦游常常包含恐惧的元素。在梦游时,他的脑关乎强烈情绪的部分在超负荷运转,几乎是醒的,而关乎逻辑、人格和行动规划的部分仍在深度睡眠。脑的这种同时清醒和睡眠的双重状态,似乎能解释梦游者表现出的复杂活动:他们能和周围的世界互动,却没有清醒时具备的理性思考能力。从REM睡眠中醒来的人往往会把他们的梦讲得有叙事结构,讲成一个不断发展的故事,像书本或电影中的情节。相反,非REM睡眠中的梦常常只包含简单的视觉意象,如动物、人或无生命的物体。一旦混合了强烈的情绪刺激,图景就常常显得吓人乃至恐怖:天花板上压下的尖刺,墙上的昆虫,或是床上的蛇等。于是,自主神经系统可能会调节肾上腺素飙升,而这意味着做这种梦的人更容易醒来,有人部分清醒,也有人完全清醒,他们也更容易记住自己梦中的经历,比如亚...
  • 苏宅管家黎纲纲
    2023-10-04
    不过在人体内,乃至在所有脊椎动物体内,都有一只主时钟,相当于皇家天文台那只红球,它就是脑内一个名为“视交叉上核”(SCN)的微小区域。这个微小的脑区只包含区区数千个神经元,位于下丘脑,紧邻下面的视交叉,就是从眼球输送信息的两根视神经交汇的地方。这块微小的SCN是全身所有昼夜节律的控制中心,一旦被破坏,人体就会丧失节律性。视交叉上核的神经元中,每天都会上演一场复杂的舞蹈,几个名叫“CLOCK”(时钟)或“Period”(周期)的基因相互作用,彼此反馈,指挥着我们体内时钟的运行。而光线作为授时因子,会左右这支舞蹈,使它稍微加速或者减速。在位于眼底的视网膜上,除了将光线转化成图像的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之外,还有一种视网膜神经节细胞。这些细胞中的一小部分对视觉完全没有贡献,它们的作用是通过“视网膜下丘脑束”,将光信号直接投射到视交叉上核。经此通路,光线得以影响视交叉上核中的节律,它由此也影响了昼夜节律的时相,也就是这个24小时节律和外部世界的关系,还影响这个节律的幅度、也就是它的运行强度。
  • 麒麟
    2023-03-28
    和伊芙琳一样,克里斯蒂安也有入睡前幻觉。快睡着的时候,他常会看见房间里有黑影,有时还有更诡异的幻觉。他偶尔还记得自己在身体上空飘浮,体验好似灵魂出窍。他也体验过第九章讲过的那种男女梦魔:“我不是个信教的人,但我当时就觉得是女梦魔在夜里来找我。那是一种氤氲缥缈的幻觉,不是成人形的什么妖怪,而是一阵浓烟笼罩上来。”他顿了顿说,“我能感到那东西朝我飘过来,和我交合,然后离开。每晚都是这样。我就算眸着眼睡觉也能看到这烟雾,伸手还能抓到它。它不是坐在我身上跟我交合,而是以带着性意味的方式一我不想说得太粗鲁进入我的体内。”他补充说:“我甚至准备好去见牧师,和他谈谈了。但我还是先来见了你!”他说罢微笑。我告诉他,牧师的活我可干不了。他的梦除了内容之外,其强度和持久性也很引人注目(虽然也会醒来)。他认为那感觉很难描述,于是给我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梦里走在路上时遇见了某某。在梦里我说:“你好啊某某,最近怎么样?”这都是从我自己的视角见到的。而我一旦醒来,刚睁开眼的时候,梦还在继续,但这时起,我刚刚遇见某某并和他打招呼的一幕却突然变成了别人向我叙述的情景。这时会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给我念一本书,书的内容就是我刚刚的经历。我刚还在和某某说话,(一转眼就)成了“克里斯蒂安在和某某说话,并和他握手”。对此我有一个解释:他梦境的一些方面(但非全部)泄漏进了清醒状态。我问他重新睡着后会怎么样,他说刚才的梦还会继续,旁白音也会消失。他一下子重新回到了街上,又和某某说起了话:“梦会无缝接续。”他说。
  • 麒麟
    2023-03-28
    和其他NRP一样,早晨不记得昨晚的事也是典型的表现。虽然许多睡眠性交患者有其他类型NRP的表现,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疾病有巨大的性别差异(60%一80%的患者是男性),通常在二三十岁开始发病。它可能真是一种罕见病,但也可能是得这种病的人常常不愿曝光。在我们中心,每年接诊新的睡眠问题患者约3500人,而其中睡眠性交总共才40例左右。其他睡眠中心公布的数据也是这样的比例。然而,在一篇关于睡眠性交的全国性报道发表之后,我就被电子邮件和推特淹没了,发送人有男有女,都说自己也有这种病。也确实有一项研究发现,在睡眠门诊中,有近一成的患者自称在睡眠中有过性行为。汤姆的睡眠监测显示了睡眠性交的显著特征。他会在深度睡眠中突然地部分醒来,有时还伴有脑电图上快波和慢波节律同时出现的波形,这都是医学文献中睡眠性交的典型表现。我们很少在睡眠实验室中亲眼见到性活动,但这或许是因为接受睡眠监测的病人都是独自躺在床上,而研究认为睡眠性交经常需要床伴的触摸来引发,或需要某种别的外部刺激将病人从极深的睡眠中部分唤醒。因此,睡眠性交常被看作是一种意识不清的唤醒,是从极深睡眠中不完全醒来所引起的一种行为变化或意识模糊状态。对大多数人来说,如果只是发生在他们的长期伴侣身上,那么睡眠性交并不一定是个大问题(也许这就是我们很少看到这种情况的一个原因,也是它在男性身上比女性多见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女性就像萨拉一样,会更多地鼓励伴侣寻求医疗帮助)。但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非固定伴侣的身上,或者更糟糕的,发生在陌生人身上,就可能造成毁灭性的后果,无论患者还是同床者,人生都会因之巨变。事实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萨拉要如此坚决地催促汤姆来看医生。因为几年前,在他俩认识之前很久,汤姆曾被指控强奸了他的前任。他受了陪审团的审判,最后入狱七年。萨拉在他们在一起前很久就知道了汤姆的过去。“第一次见面时,我们只是...
  • 闻夕felicity
    2021-08-11
    研究者在脑中发现了细微的管道,它们构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网,仿佛为荷兰低地排水的运河系统,被称为“类淋巴系统”,相当于脑的排污溜槽。已有明确证据指出,该系统排泄的一类物质正是β-淀粉样蛋白。那么这和睡眠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人研究了睡着或麻醉状态的小鼠,发现它们类淋巴系统中的管道会在睡眠时扩张,而且在这两种状态下,它们类淋巴网络中液体的流量都会比醒着的时候大。在人类身上,类淋巴管中的液体最终汇入脑脊液,而脑脊液中的β-淀粉样蛋白含量早晨最高,说明人类也一样会在夜间冲刷出大量的β-淀粉样蛋白。最近一项对人类的研究显示,就算只一晚睡眠不足,人脑一些区域的β-淀粉样蛋白含量也会增加,其中就包括在阿尔茨海默病中常常受损的海马。再考虑到SA可能每晚破坏睡眠几百次,你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这会损坏类淋巴系统的运行,为什么脑内的β-淀粉样蛋白会增多,以及为什么这会使人更易患阿尔茨海默病了。不过,问题的症结可能不单在类淋巴系统。SA不但会损坏血管,它引起的反复低氧状态也会危害脑部。除了在身体其他部位,SA也会在脑内引起炎症和氧化应激,从而改动维持神经元健康的各种过程,以及神经回路的调节机制。既然如此,为什么我又说这个关联使人兴奋?是这样的:鉴于阿尔茨海默病和SA都很常见且越发常见,有研究者提出了SA是阿尔茨海默病的一个重大的可修正风险因素。我们无法修改自身的基因(现在还不行!),但如果能尽早识别并治疗SA,是否也能算对阿尔茨海默病的一种预防方法?
  • 闻夕felicity
    2021-08-11
    除了会因高血压和血管疾病而引起中风之外,SA也有引发心律不齐的风险,而这又会导致血块在心脏中凝结,并进而堵塞脑血管。SA还和各种头痛、如偏头痛和晨间头痛有关,会引起颅内血压上升,还可能使帕金森病恶化。根据我的临床实践,它还会引发梦游、睡眠麻痹和噩梦,并加重发作性睡病和失眠。或许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在癫痫门诊见到了许多病人,SA加重了他们的癫痫。对某些人来说,睡眠不足是癫痫的重要诱因,而SA打断睡眠,再加上反复的低氧状态对脑部的刺激,都可能使控制癫痫的难度大大增加。如果能识别并治疗严重的SA,将给一些癫痫患者带去很大的帮助。对一般大众而言,最令人担忧,但或许也是最使人兴奋的关联之一,就是阿尔茨海默病。我们已经知道,SA会在认知的多个方面造成严重退化,比如注意、警戒、长期的语言和视觉记忆、推理和问题解决力等,但它或许还对痴呆症的发展有直接影响。SA看来会加快认知损伤与阿尔茨海默病的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治疗其SA,能改善他们的认知功能。在老年人身上,研究发现,β-淀粉样蛋白的累积也和SA有关。这种蛋白会在脑内堆积,形成斑块,影响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递,并在脑内引发炎症;这些斑块正是阿尔茨海默病的一个微观特征。最近,或许已经有人对SA和痴呆症的关联提出了解释。
  • 闻夕felicity
    2021-08-11
    我们知道,睡眠不足会对身体和精神造成许多影响,而整夜半睡半醒也是睡眠不足的一种形式。但这样的反复窒息除了破坏睡眠,还有其他更为严重的后果。每次气道阻塞,去甲肾上腺素都会飙升,心率和血压也会上升,胸腔压力会增大,动脉会变硬,血氧量也会降低。我们正逐渐明白,这些生理变化如果每晚发生数百次,将会产生怎样广泛的影响。每次呼吸暂停,流回心脏的血液成分都会改变,随之变化的还有一种由心房分泌的激素,叫“心房肽”(ANP),结果就是肾脏在夜间分泌更多尿液,使人更频繁地起夜。玛丽亚就回忆说:“我每晚都要起来三五次(去上厕所)。”我们已经知道,SA和高血压及高血压可能引起的严重疾病,如心脏病和中风,都有密切的关系。睡眠反复遭到破坏本身就会使血压骤升,这并不是因为血氧含量的下降,但是间歇性的低血氧应该会加重危害。睡眠破坏加上血氧降低,身体就会在日间通过交感神经系统和肾脏激素的变化制造更高的血压(交感神经系统就是利用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调节“恐惧—战斗—逃跑”反应的神经机制),而肾脏激素也调节血压。虽然高血压本身就是诱发心血管疾病和中风的一大风险因素,但SA还会造成其他危害。我们的血管里有一层薄薄的内壁,称为“内皮”,它的一个重要功能是监测血流的变化,并释放相应的物质调节血管的口径。当血压过高时,内皮的这一正常功能就会破坏,而研究者认为内皮的这种功能障碍就是心血管疾病的早期阶段。间歇性缺氧(氧含量反复下降)的实验模型显示,氧含量的这种波动本身就会引起内皮功能障碍,并由此提高动脉问题的风险。此外,有风险的还不仅是血管本身。我们的所有细胞中都包含了若干抗氧化机制,以保护我们不受氧代谢的有毒分解产物、即“活性氧”的危害。间歇性缺氧会削弱这些抗氧化机制,并在氧含量再次升高时将我们的组织置于这些活性氧的风险之中。仿佛这还不够糟糕似的,SA还会产生其他后果,加重风险。虽然我们已经知道SA和肥胖密切相...
  • 闻夕felicity
    2021-08-10
    除了将光线转化成图像的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之外,还有一种视网膜神经节细胞。这些细胞中的一小部分对视觉完全没有贡献,它们的作用是通过“视网膜下丘脑束”,将光信号直接投射到视交叉上核。经此通路,光线得以影响视交叉上核中的节律,它由此也影响了昼夜节律的时相,也就是这个24小时节律和外部世界的关系,还影响这个节律的幅度、也就是它的运行强度。人如果丧失了一切视觉,对昼夜节律的控制也会出问题,我们后面会说到这一点。
  • 闻夕felicity
    2021-08-10
    从盖伊医院的睡眠障碍中心出发,坐火车几分钟就到格林尼治的皇家天文台。它坐落于一座山丘顶部,俯瞰着泰晤士河的一处大河湾。从医院的十三楼向外眺望,我能看见山丘朝着伦敦东南方向缓缓抬升,但视线旋即被丛林般的建筑物遮挡,在20世纪60年代建起的丑陋高塔和更为现代的摩天大楼之间,天文台已经很难看见。天文台的屋顶上竖着一根高耸的金属桅杆,杆顶是一只风向标,直指着伦敦典型的灰色天空。桅杆上还插着一只直径几英尺的大号红色圆球。每天中午12点55分,在冬季按格林尼治标准时间,夏季按英国夏令时,这只圆球都会升到桅杆中间,并在12点58分时到达杆顶,到下午1点整,它又会沿桅杆降落。今天,皇家天文台周围已经被金丝雀码头的一座座摩天大楼占据,那里已是伦敦的主要金融区,高楼的阴影越过泰晤士河,笼罩城区。但在19世纪中叶,这段泰晤士河上还布满了大帆船,来往于大英帝国的全境运送货物,实是帝国贸易的生命线。那时,会有几百只望远镜瞄准着天文台的这只时间球,等它降落。一旦它降落,水手们就将每艘船的天文钟调整为格林尼治标准时:他们要在驶向东印度群岛及以东地区的航行中计算经度,这一步必不可少。
  • 闻夕felicity
    2021-08-10
    20世纪30年代,在世界已知最长的洞穴系统、美国肯塔基州的“猛犸洞”(Mammoth Cave)里,现代睡眠科学的奠基人之一纳撒尼尔·克莱特曼(Nathaniel Kleitman)对自己和另外几个人做了实验。在这个深入地下、没有光线也没有温度和湿度波动的地方,他尝试在被试们的身上强行养成一套28小时的节律,结果无法做到。就算没有了太阳光提供的外部线索,被试的体温、睡眠和其他生理指标依然维持着原来的24小时节律,这说明在我们体内的某处,有一只时钟在遵守时间。现在看来,这种时钟在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体内普遍存在。从细菌等单细胞生物,到植物、苍蝇、鱼类和鲸,都有这只内生的钟。对有的生命形式来说,时钟的必要性显而易见。可是为什么连细菌,甚至植物也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植物当然需要知道太阳在什么时候发光,什么时候该张开叶片进行光合作用,然而这些无须由一只内在的时钟来引导,只要能觉察光线就够了。还有一些鱼类栖息于洞穴系统,已经好几千代不见阳光,早就没了视力,为什么还要保留这只时钟?它的存在说明,昼夜节律内嵌在生命的固有本质之中,从地球所有生命形式的最近一位“共同祖先”起,演化的压力和自然选择就在努力维护这只内生时钟。但在已知的生命最简单的一端,即细菌和藻类身上,我们很难明白这种压力是什么。有人提出,这只内生时钟之所以产生,或许是此类微生物为避免细胞在容易接触紫外线辐射的时段复制——我们知道细胞的复制包含基因复制,而紫外线会引发基因突变。还有一种接受更广的假说认为,这类节律演化出来是为了控制某些基因的复制,这些基因能抢先一步对抗氧气含量在一天中的波动,减少氧气带来的损害。昼夜节律的产生或许可以追溯到大约24.5亿年前的“大氧化事件”。那个时代的标志性事件是一类名为“蓝藻”(或蓝菌)的生物演化了出来,据信它们是第一批实现光合作用(利用阳光中的能量将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的微生物。那时大气的...
  • 闻夕felicity
    2021-08-10
    所有的钟都需要校准或重置,就像钟表商需要拨弄落地老座钟的钟摆来确保它准时运行。生物,尤其是复杂生物的昼夜节律,也需要根据季节的变换模式来拨弄调整。过去几十年里,我们对个中道理已经颇有了一些了解。我们已经意识到了环境线索的哪个或哪些影响会将我们的昼夜节律轻轻地向前或向后推动。这些线索叫“授时因子”(Zeitgeber),就是德语的“时间给予者”。如果不考虑外界因素,人类昼夜节律的设定周期是24.2小时,如果去掉一切授时因子,我们的内在时钟最终会与周围的世界失调。这只内在时钟对温度、身体活动和进食都很敏感,但目前看来,最有力的授时因子还是光线,尤其是位于光谱蓝端的光线,比如太阳光。虽然我们的昼夜节律钟已表明它可以脱离阳光运行,但太阳仍是对它影响最大的因素。
  • 闻夕felicity
    2021-08-10
    然而在过去几年里,我们对RBD的理解已发生剧变。我们了解到,在大多患者身上,RBD不是“特发性的”,而常常是上述神经退行性病情的前兆,是帕金森病和路易体痴呆等脑部病情的极早期预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因果关系,原因也在慢慢显现出来。如果用显微镜观察这些病患的脑,就会发现其中堆积了一种“α-共核蛋白”。当这种蛋白在基底神经节(脑深部的一块区域,是控制动作的关键)中堆积,就会引起我们最熟悉的帕金森病的那些外部表现:身体震颤、动作迟缓、行走困难等。然而对帕金森病患的脑部研究显示,这些蛋白还会在神经系统的其他地方堆积,包括产生嗅觉的神经“嗅球”,还有向肠道及血管发送信号的神经。最要紧的是,这类蛋白的堆积也出现在了脑干中,而脑干正是在REM睡眠中使身体麻痹的区域。而且,此类变化在帕金森病或其他退行性脑疾发作前的几年甚至几十年前就会出现。因此有人会在这些脑功能障碍的极早阶段患上RBD,也就很可理解了。根据神经系统中α-共核蛋白堆积位置的不同,病人在患上帕金森病之前的几年里还会出现其他一些症状,包括嗅觉丧失、严重便秘、排尿困难和血压异常。当然了,并不是所有RBD患者都会接着发作帕金森病或其他脑功能障碍,而且嗅觉丧失和便秘都是极常见的症状,但如果我们能用这些情况来预测某人患帕金森病的风险,我们就多了一些窗口时间。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药物可以预防或延缓这些脑疾的进展,但相关的临床试验已在进行中。若此类药物真能问世,那第一批使用者就理应是相应障碍的高风险人群,要赶在他们的脑损伤进展到引发明显特征之前。因此在将来,如果我在神经科诊室里接待一位特定年龄的病人,而他有便秘、嗅觉丧失、RBD等类问题,我就可以把他的详细情况输入电脑,让电脑计算出他在之后的五到十年患帕金森病的风险,再决定是否用药物预防。研究者正在努力开发此类算法,以期为所有人指明他们患帕金森病的风险大小,但在未来几年里,RBD和其他症状可...
  • 闻夕felicity
    2021-08-10
    约翰和丽兹描述的是典型的“REM睡眠行为障碍”(RBD),即肌肉麻痹机制出了差错。研究者认为RBD的患者占总人口的不到1%,发病时间往往在50多岁或更晚。这种障碍的一个稀奇之处是,它是少数先在动物、后在人类身上得到描述的病症之一。20世纪50年代,米歇尔·茹韦(Michel Jouvet)在里昂大学研究猫的睡眠,他开展了一系列实验,以求更好地理解脑是如何控制REM睡眠的。在实验中,他发现如果名为“脑干”的区域(脑部的狭长一束,脑的全部信号都要经它传至身体各处)受损,猫就会在REM睡眠中嘶叫、行走、打斗,或做出追逐猎物的行为。进一步研究发现,猫在此时,脑部活动与REM睡眠相符,但肌肉没有正常地麻痹。实际上,这些猫的行为正像《灰姑娘》中追逐猫咪路西法的布鲁诺。
  • 馆长Echo
    2021-10-22
    而对于我,珍妮丝给我的教训是要相信别人说的话,至少不要随便忽视。在临床中,有时很难将生理因素和心理因素分开,我确信我也和别人一样,在面对明显有精神疾病和心理困扰的患者时,会草草做出怀疑对方的判断。但是珍妮丝教会了我,医生的默认立场应该是相信而非怀疑,在诊断生理或心理疾病时,要寻找明确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