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故事集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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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2021-05-06有时候,某些理想,对于某些人来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结果。原因往往不是别的什么,只不过是天真。这样说,丝毫没有贬意,当然也没有要引申出无辜感的意思。就算是一个人满怀天真地奔向所谓的理想,最后的结果令人觉得可悲,却也并不是无辜的。说到底,没人是无辜的。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谁也无法用什么看上去挺实在的结果来弥补自己内心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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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2021-04-29胸怀浪漫的人在现实主义的环境里会轻易就成为异类。而做异类是有代价的,它无法被量化,很多时候,它不但不会体现出什么触目惊心的东西,反而还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莫可名状的寂静里。这并非源自自我的保护与封闭,而是由他人制造的,它能让一个人在群体里永远体现不出应有的价值。尽管你意志坚强,胸怀宽阔,懂得自我调侃,就像可以幽默而轻蔑地谈及那些猥琐之辈一样,然而很多时候,你不得不做出妥协,在大家通用的游戏规则里找到一个靠边的位置,不再有个性张扬与反动,可是你仍旧不能真正地被环境所接纳,同时又无法避免环境本身对你的腐蚀,不是心灵的,就是肉体的。从日常生活的惯性氛围中的群体角度来看,任何浪漫的个体都是不合时宜的存在。在成人的世界里,天真常常就是一种罪过。如果说在这个世界里贪婪与残忍都是可以被理解的,那么天真则永远是不容易被他人所理解的,它不是被漠视,就是被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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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2020-11-25胸怀浪漫的人在现实主义的环境里会轻易就成为异类。而做异类是有代价的,它无法被量化很多时候,它不但不会体现出什么触目惊心的东西,反而还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莫可名状的寂静里。这并非缘自自我的保护与封闭,而是由他人制造的,它能让一个人在群体里永远体现不出应有的价值。尽管你意志坚强,胸怀宽阔,懂得自我调侃,就像可以幽默而轻蔑地谈及那些猥琐之辈一样,然而很多时候,你不得不做出妥协,在大家通用的游戏规则里找到某个靠边的位置,不再有个性张扬与反动,可是你仍旧不能真正地被环境所接纳,同时又无法避免环境本身对你的腐蚀,不是心灵的,就是肉体的。从日常生活的惯性氛围中的群体角度来看,任何浪漫的个体都是不合时宜的存在。在成人的世界里,天真常常就是一种罪过。如果说在这个世界里贪婪与残忍都是可以被理解的,那么天真则永远是不容易被他人所理解的,它不是被漠视,就是被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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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2020-11-25他说:“就是当机关干部的两条要素。”“我当然知道了,不是能办文就是能办事,否则的话无法在机关立足。”他说没错,但是,他收起了笑意,我想告诉你的是更深一层的道理,对你以后会有好处的,那就是,关键还是办事。事情办明白了,怎么样都有理。事情办不明白了,怎么样都没道理。你还年轻,回头慢慢琢磨琢磨吧。话说回来,其实我明白得也有些晚了。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声,“很多事也就那么一回事,但搞文字的人往往都是最后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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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2020-11-24我说你一直在鼓励我看书,对我很宽容。他很难过地拍了拍我的肩头说:“其实人活着很不容易的,你知道么?”我说我知道的师傅。“不能光看书的你知道么?”我说我知道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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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和。2015-09-09我的世界在塌缩,也在封闭,没有声音进入,我也无法发声,让别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只能不断地缩小自己的 身体,以期被更多人忽略不计,我已经够渺小的了,比一枚核桃还要小,可是还没用,我还是会时不时地突然浮现在表面,被一些强光照射,就像生物实验课上等待解剖的小动物,呈现出那种没人会费神去理解的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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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2015-07-27我需要某种气息的导引才能回到那个遥远的时段。带着被咬开的黄瓜的清香味儿,他眼光清澈地从厨房里转出来,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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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子弹2019-11-16冰封的河面,以及河面上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的洞,还有河对岸山脉上的雪,转眼都成了盐。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他跟朋友坐在冷清的房间里,再没什么可说的了。结束就是结束。没有什么能把结束变成延续。他有种天灵盖被突然打开的感觉,脑子里阵冰冷,那些能产生记忆与思维并指导行动的东西全都暴露在冬天里了,所有的细胞都结了冰。然而,就像幸福变成痛苦只是抽回手的事一样,痛苦变成幸福,只是一个电话的事。你用了另外一种形式,看起来就像你用纸巾擦掉他嘴唇上的油渍一样简单而温柔。他觉得你就是上天派来引导他走出阴影的人。你从来都是那样安静地侧着脸看着他,就好像直在等着他出现,然后带他离开。他感觉到了,可是没有真的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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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子弹2019-11-16对于我们这些野孩子来说,它们是用来发毒誓或祖咒的。一种极限的高度,被我们解读为超乎想象的暴力象征。它们都在耐火厂的东区,就是青砖厂那边。厂里一天到晚看不到几个人影。偶尔看到个,远远的,也像个幽灵。那八个大烟囱是一模样的,红砖砌成,东西排成一行,高约五十多米,间距也相等,四十步左右。我们意识到它们的存在时,这些高耸入云的大家伙已有多年不冒烟了。没人知道它们建于何时,是用来干什么的。它们是我们这个城边地区的标志物,无论你从哪里来,都能远远地望见它们,在那里静静地高高耸立着。长辈们喝酒的时候说,别管是谁,早晚有一天都会爬大烟囱去。我们以为指的就是它们。因为曾经有个耐火厂的领导,在“文革”期间爬上其中的一个大烟然后跳了下去。后来还有几个不知名的人,也从另外几个上面跳下去了。所以我们的父母向来是禁止我们靠近它们的,更不用说爬上去了。只有那些胆子够大的极少数大孩子,才敢爬上去,吹风望远。他们下来之后告诉我们,会有种要飞的感觉。为了向我们证明它们有神奇的力量,有人曾经当着我们的面,拉开一个烟囱下面的风门,让我们听那令人不安的抽风声,然后把一个塑料袋丢了进去,让我们抬头去看烟囱ロ的方向,没多一会儿,那个塑料餐就从烟囱ロ飞入了天空,随着风飘荡了很久很远。每个烟囱下面,都配有一座巨大的砖窑,有两条铁轨从里画一直仲到外面…在里面的铁轨之间,有深达两米的红砖砌成的槽,里面长年积水。那些烟囱的外壁上,都有些分布没什么规律的砖孔,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但几乎都变成了麻崔的巢。那些胆大的大孩子们,有时会爬上去掏小麻雀或是麻崔蛋,然后把它们装到军帽里,带着四处招摇。我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才爬上去过一次。一直爬到烟自口的位置,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觉得手脚都软摔了。下来花的时间,比上去时至少多了一倍。双脚终子落地的时候,感觉像做了场梦,浑身冰凉。同来的几个男孩正在旁边撒尿,比谁尿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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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子弹2019-11-16奶奶做“二级革委会”主任时,每天早起,喂完鸡,都会说一声“我下去了”,然后就出了门。她说的下去,就是去“社宅”那边。它在我们这片自然形成的胡同区的南边,从东往西,中间依次隔了个石棉瓦厂,公共厕所,臭水沟,还有个挺大的废品收购站。“社宅”的房子都是整齐成行的连体平顶房,而我们这边的房子是瓦顶的。住在那里的,不是耐火厂的职工,就是新钢厂的。两边的孩子虽然差不多都在同一所小学读书,但来往很少。放学时走的回家路线都不一样。他们走的是大路,我们喜欢钻胡同。他们的房子是企业建好分配的,我们的房子是自己家建的。我们有大院子,而他们只有很小的院子。两边的孩子们都自然形成了某种只可意会可不言传的优越感。直到大家最后去了三十中学(就在我们家东门外),这种感觉才会慢慢消失。有意思的是,两边的年轻人似乎很少会谈恋爱、结婚。跟我们这边不一样的地方还有,他们那边的大孩子经常会跟“安装”“北厚”那边的大孩子打群架,有时候还会发生大规模的械。这种时候我们是只有看的份儿了,特别仰慕他们的勇气;他们那边经常有小偷出没;他们那边偶尔还会抓到搞破鞋的男女,然后押着他们游街,都只穿着衬衣树裤,脖子上挂着破皮鞋。我们会跟着走很远。那里的大人们跟我们这里的不大一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样子特别严肃,一本正经的。署假时,我好像偶尔会去“社宅”那边瞎转悠,虽说连个人影都难见到,但还是转得很起劲,好像人家门口的垃圾桶都忍不住要看看。第一次看到电视,就是在他们那边,“二级革委会”的大院里,放的是电视连续剧《加里森敢死队》。不过我妈说我第一次看电视其实是在一九七六年,我四岁的时候,在耐火厂小礼堂里,收看电视里转播的毛主席追悼会,而我之所以没记住,是因为我只顾着在那些长条椅子中间爬来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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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子弹2019-11-16回忆或者虚构,难度是一样的。被回忆的,已经不在,即使尚有遗迹,也是无从考证。而虚构的则是从未有过的,对似是而非的碎片的重新组织。不可靠的记忆,使两者没有清晰的界限。人不可能是个完整而轮廓清晰的存在。世界在膨胀,记忆在消退,生命升起又降落,它们摩擦出火花,也有烟雾,构成了想象、错觉与幻梦。而回忆就像鱼似的游动其中。很多时候,一个人与另ー个人,会有交叉的点,经过了那里,回忆与虚构也就浑然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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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子弹2019-11-16我们经常在一起呆到很晚,他愿意听我讲讲刚读过的书,只是他时常走神。我们有时喜欢起站在窗口看外面寂静的厂区夜晚,那些装置上亮起很多小灯,星星点点的,而天空与地面则都是黑暗。他时不时地会弄出一包好烟或者好茶叶与我分享,都是他姐姐送给他的。他的老婆是个很神经质的女人。这是他的说法。我不知道什么是神经质。是脾气不好?他摇摇头说没那么简单的。到他家里去时,他老婆很热情地端茶递烟,然后又做了饭。她有些歉意地表示,论做菜,还是你师傅在行。他的女儿是个很安静的小姑娘,总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长着一双梅花鹿的眼睛,在不远处悄悄看人。我看到一个和睦的家庭。后来他送我出来,对我说,家庭就是这样的,別人,从表面上永远看不出什么。我不明白他要说什么。有一回我路过他家,在晚上,看到他家灯亮着,就去看他。刚进到屋子里,我就意识到来得不是时候。他老婆在哭,满面泪痕,头发凌乱。他满脸怒气,什么也不说。他女儿的房间门关着。我离开了。第二天他解释说他的女人很不懂事,被他教训了,涉及的是老人的事。这件事过了挺长时间才通过他老婆的口说了出来。他说了谎。原来是他直在跟一个女人通信。她在收拾库房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争吵。他打了她。她说他指着自己的脸告诉她,如果没有这张破脸,他是不会跟她在起的。她对我说这些事的时候,他也在旁边,麻木而沉痛。她很爱他。他觉得无所谓爱不爱。自从这张脸变成这样,他对我说,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块斑,就是我的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那个与他通信的女人,是他在另一个城市读中专时不同班的同学曾是个很秀气的姑娘。她并不认为他的脸是个解决不了的问题。临毕业前他去拜访了她的父母,他们党得他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但他的脸相,他们以及亲成朋友们都不能接受。上火车之前,她在入结口对他说,我们保持通信吧。这通信,断断续续保持了二十多年。他说地最近得了一种病,头发都掉光了,丈夫也离开了她。他请了假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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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子弹2019-11-16他是他们中看上去比较有文化的一个。工作服很干净,眼神温和,头发没梳理好,不过也不算潦草。我的失望无疑与他左脸那块胎记样的东西(暗红色的、有点类似于我们吃过的那种薄薄的猪肉脯,形状有些不规则)有关,也与他的温和态度有关,那时我们总是喜欢厉害的人,会在潜意识里轻视温和之辈。那一天到处都是阳光,即使是阴影都像青色明净的玻璃一样舒服。那时我还不知道我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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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acyi2020-10-23胸怀浪漫的人在现实主义的环境里会轻易就成为异类。而做异类是有代价的,它无法被量化,很多时候,它不但不会体现出什么触目惊心的东西,反而还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莫可名状的寂静里。这并非缘自自我的保护与封闭,而是由他人制造的,它能让一个人在群体里永远体现不出应有的价值。尽管你意志坚强,胸怀宽阔,懂得自我调侃,就像可以幽默而轻蔑地谈及那些猥琐之辈一样,然而很多时候,你不得不做出妥协,在大家通用的游戏规则里找到某个靠边的位置,不再有个性张扬与反动,可是你仍旧不能真正地被环境所接纳,同时又无法避免环境本身对你的腐蚀,不是心灵的,就是肉体的。从日常生活的惯性氛围中的群体角度来看,任何浪漫的个体都是不合时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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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子弹2019-11-16那时姥爷家是个安静的地方,总有股卫生球的味道。干净的水泥地上,总是有些潮湿的痕迹。碗架柜里常会有一碗姥姥做的腌黄瓜,或是腌豇豆蒜泥茄子,锅里也常会有米饭,泡上热水就可以就着小成菜吃。房间也小,入门处是个小间,最早老姨住在那里,里头有个小书架,老姨嫁人后它就归了我。海城地震时,我跟妈妈、妹妹刚好在那儿住,晚上早早就躺下,可是都不敢睡,房门开着,院门也开着…姥爷站在院门口,不知在看什么,偶尔能听见很远处传来的火车声,还有火车要来时值班工人敲打铁轨的声音。那时我以为世界要发生什么大事,可到头来不过是很远的地方发生了地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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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子弹2019-11-16我们每天下午见面。我做他布置的练习,然后他讲解。我们说话。短促的夏天,就那么一点时间,凝固的,难以挽留的。有时我忍不住对他描述雨脚在对面屋檐上不断绽放时的场景和雨天里各种特别的气味。我们在阳台上站着,胳臂支撑着阳台窗户的湿漉漉的水泥边沿。他默默地听着,下意识地把钢笔的尾端放在牙齿间慢慢地咬着,不声不响地看着外面。我完全被他所营造的温暖平和的气息笼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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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2020-11-24回忆或者虚构,难度是一样的。被回忆的,已经不在,即使尚有遗迹,也是无从考证。而虚构的则是从未有过的,对似是而非的碎片的重新组织。不可靠的记忆,使两者没有清晰的界限。人不可能是个完整而轮廓清晰的存在。世界在膨胀,记忆在消退,生命升起又降落,它们摩擦出火花,也有烟雾,构成了想象、错觉与幻梦。而回忆就像鱼似的游动其中。很多时候,一个人与另ー个人,会有交的点,经过了那里,回忆与虚构也就浑然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