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在公路、河流和驿道上寻找西南联大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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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在更年轻的时候你不会思考“遗民”这个词,你甚至根本看不见它们,因为你就是变化和浪潮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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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桃花源给自己贴的标签是“中国人心灵的故乡”,在这里的碑廊读读历代文人留下的诗文,便知桃花源实在是中国人经久不息的梦与寄托,就像沈从文说的,“千余年来读书人对于桃源的印象,既不怎么改变,所以每当国体衰弱发生变乱时,想做遗民的必多,这文章也就增加了许多人的幻想,增加了许多人的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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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已经很难想象仅仅在七十多年前的1941年和1942年,这座城市还曾遭遇过大规模细菌战的袭击。那是湘黔滇旅行团离开后三年多的事了,常德短暂的战时繁荣已告终结,而它扼守湘黔、湘川公路,为国民党军队战区尤其是长沙提供大量补给的战略位置令日军恼火,1941年11月4日,日本轰炸机在常德上空空投了大量含有鼠疫病菌的麦粒、谷子、破棉絮、烂布条等杂物,一场黑死病在常德蔓延开来,有名有姓的死者达到764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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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出发前,老师告诉他们不要穿皮鞋,也不要穿胶鞋,最好是布鞋,可上路之后,才知道最好是草鞋,穿一双,腰里别一双,草鞋穿一天就烂了,就可以再换。反正到处有卖,几个铜板一双[插图]。头几天徒步,脚板起泡的学生很多,每天都有不少人要“穿针引线”,吴大昌回忆起这一段,叹口气,笑了起来:“同学互相帮助,自己有时候下不了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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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徒步超过20公里时,微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处的疼痛,在左脚大脚趾、肩膀、右脚脚掌、腰、右腿髋关节间轮番发作。夕阳从正前方照过来,柏油路面涂上了一层油彩,好像发生了某种卷曲。最后一两公里,尾骨也开始痛了,后来想起可能是腰椎发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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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我在长沙只停留了短短两天,但为它留下的笔墨比此后任何一座城镇都多,部分原因是如今知道“长沙临大”的人委实有限,而对它的遗忘在联大还未结束之际就开始了,1940年,一位参加了湘黔滇旅行团的学生就在报刊上提醒人们,虽然长沙临大“已经是历史的名词”,但大家有必要记住,西南联大的前身并不是清华、北大和南开,“而是大家已不注意了的长沙临时大学”。部分原因是长沙临大的“临时性”,“临时”二字意味着随时失去(想想西安临时大学和后来的西北联合大学),总让我想到一个人在最终接受命运前可悲又可敬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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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1939年3月,蒋介石在第三次全国教育大会上阐述了“战时如平时”的理念,终结了抗战爆发一年多来关于“战时教育”的争论,“我们决不能说所有教育都可以遗世独立于国家需要之外……但我们也不能因为战时,所有一切的学制课程和教育法令都可以搁在一边,因为在战时了,我们就把现代青年,无条件的都从课室、实验室、研究室里赶出来,送到另一个境遇里,无选择、无目的地去做应急的工作。……我们这一战,一方面是争取民族生存,一方面就要于此时期中改造我们的民族,复兴我们的国家,所以我们教育上的着眼点,不仅在战时,还应当看到战后,我们要估计到我们的国家要成为一个现代的国家,那么我们国民的智识能力应该提高到怎样的水准。我们要建设我们的国家成为一个现代的国家。……这些问题都要由教育界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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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以当时的中国的现实条件看,因为人口众多,抗战初期并不存在缺乏兵源的问题,而大学生人数只占国民人数的万分之一,确实没有必要立即面向数量极少的大学生征兵。因此政府基于抗战长期化的判断,为了将知识青年培养成将来的建国栋梁,暂时免除其兵役,维持一直以来的教育,积极推动高等院校向大后方迁移[插图]。教授们的看法也大都与政府相同,认为应该努力研究,以待将来建国之用,“何况学生受了训,不见得比大兵打得更好,因为那时的中国军队确乎打得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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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随着东部大批国土的沦陷,越来越多学生,尤其是人数众多的江浙学生成了无家可归者,更断了经济来源。江浙流亡学生会在组织中,以期解决生活问题,男生发起志愿军训团,女生发起棉衣运动,但这些都不足以解决普遍的烦恼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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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得青年者得天下,中国共产党成为这场“争夺青年”大战的赢家,最终也赢得了天下。至于那些奔赴延安的知识青年的不同命运,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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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1937年11月,应该是在南岳,穆旦写下了《野兽》,这首诗后来被他列为第一部诗集《探险队》(1945年出版,诗集扉页上写着“献给友人董庶”)的开篇之作,赵瑞蕻认为这是穆旦最好的作品之一——黑夜里叫出了野性的呼喊,是谁,谁噬咬它受了创伤?在坚实的肉里那些深深的血的沟渠,血的沟渠灌溉了翻白的花,在青铜样的皮上!是多大的奇迹,从紫色的血泊中它抖身,它站立,它跃起,风在鞭挞它痛楚的喘息。然而,那是一团猛烈的火焰,是对死亡蕴积的野性的凶残,在狂暴的原野和荆棘的山谷里,像一阵怒涛绞着无边的海浪,它拧起全身的力。在暗黑中,随着一声凄厉的号叫,它是以如星的锐利的眼睛,射出那可怕的复仇的光芒。(1937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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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裹在棉服中、双手揣在袖子里的生活必须以我看来的低调进行;你的目标就是保持被动;于是为人熟知的神秘的东方式平静便出现了。而有关将欲望减少的智慧便特别明显了;你少吃,少睡,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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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乱世读书是中国知识分子几乎发乎本能的世界观,更是他们解决内心危机的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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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在正阳门火车站,闻一多遇到了曾经的学生臧克家,臧问他:“闻先生那些书籍呢?”闻一多答:“只带了一点重要稿件。国家的土地一大片一大片的丢掉,几本破书算了什么?”后来臧克家在文章中写,“他很感慨。我很难过。在天津换车,人向车上挤,像沉在水里争一个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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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8我计划从长沙一路向西,以徒步为主的方式横穿湘西、贵州,然后到达云南昆明。这是八十年前一支特殊行军团的路线——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平津沦陷,清华、北大、南开三校南下湖南组成长沙临时大学。1938年2月,临大师生分三路再迁云南,其中,由近300名男生和11位教授及助教(五位教授包括清华的闻一多、李继侗、袁复礼,北大的曾昭抡,南开的黄钰生)组成的“湘黔滇旅行团”,历时68天,徒步1600公里,最终抵达昆明,与另两路师生会合,组成著名的西南联合大学。如今西南联大早已成为不折不扣的传奇故事,人们熟知那些灿若星河的大师,熟知他们抱着讲义跑警报的轶事,甚至熟知他们的各种怪癖;同时人们也怀念着联大师生对学术自由的捍卫,怀念他们对知识和教养的尊重,怀念他们的理想主义——2018年1月上映的电影《无问西东》提醒着我们,八十年过去了,人们对传奇的热情并未消退,仍在借它找寻慰藉,或者浇胸中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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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耕雨读2021-08-31他(韩裕文)说归根到底我们要努力,在精神上先自立,可是他也清楚中国人民生活困苦,这困苦是中国赤化的原因。……那么,在101岁这个年龄,他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他觉得冯友兰说的是对的,“人生就是,活着就是活着……人生问题就是这样子,你就好好过生活,你在生活里头过好生活,就没有问题”。但是在1939年,他并不明白这一切,毕竟,他才21岁,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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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噶白玛2021-05-11可能人就不存在什么本质,或者说,我对人的流动性有了更深切的认识,所谓本质都是行动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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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Blu2021-05-22在讨论为何需要阅读时,美国作家弗兰岑( Jonathan Franzen)精准描述过那种“好想独处,好想读点书”的感受,这一类人总是时不时要从现实世界的社交中抽离出来,与他们“从小就习惯的、来源于阅读的想象社群重新建立联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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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Blu2021-05-22在讨论为何需要阅读时,美国作家弗兰岑( Jonathan Franzen)精准描述过那种“好想独处,好想读点书”的感受,这一类人总是时不时要从现实世界的社交中抽离出来,与他们“从小就习惯的、来源于阅读的想象社群重新建立联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