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统治的逻辑

最新书摘:
  • eigenstate
    2024-06-07
    至于全球都市圈的网络化体系,本该为世界实现一种流动性秩序。但在“9·11”事件以后(甚至更早),人们看到了这一秩序在结构上的脆弱性。经济富足且后劲十足的秩序中心对网络体系之外的地区漠不关心,中心不愿为这些地区的秩序投资。这一点跟“国家建构”模式完全不同。但网络之外的地区完全可能对各大都市之间那极为脆弱的连接线发动攻击,这样一来,中心就不得不在相关地区勉力拉起一张巨大的保护网。简言之,在新的战争形势和作战手段横空出世的背景下,有关后帝国时代世界秩序的种种构想,要么不够成熟,有待改善,要么就是空中楼阁,根本无法落实。联合国秩序,它在面对军阀间的资源战争、民族解放运动和宗教战争时每每显得力不从心;而 国际都市圈网络体系则会遭遇跨国恐怖主义的难题,袭击者无声地隐匿于全球化的商品、资本、人员及服务流通之中,并充分利用这些便利条件满足其一切后勤所需,然后策动骇人听闻的袭击。
  • 人在做淋在看
    2022-10-02
    这种不平等不仅仅体现在它们目前的大小和强弱上,还体现于在将来变得平等的可能性上。防扩散和反扩散政策其实都是积极“阻止平等”的表现方式。在这个时候,所谓不能让核武器落入恐怖分子手中的说辞,常常被拿来当作一个借ロ,阻止别国拥有核武器。
  • water
    2021-09-25
    霸权强国无须使命,而帝国则不能没有使命。……帝国使命其实是政治精英阶层的一种自我暗示。他们通过这种暗示,汲取继续推进帝国大业的信念和能量。……对帝国使命的神圣化做出更重要贡献的,不是政治理论家,而是学者文人和造型艺术家们。……罗马帝国的使命:在帝中海及周围地区实现和保障“罗马治下的和平”。……对西班牙世界帝国而言,以武力反宗教改革可以被看作它的帝国使命。……奥斯曼人的帝国使命一向十分脆弱,从未像其他一些帝国的使命那样上升为一种权力要素。……俄国则接过了拜占庭庇护东正教的使命。……苏联的帝国使命在于“联合所有民族和人民共同建设共产主义”。苏联陷入大衰退的标志之一就是它丧失了它的使命;最后,只得以一种犬儒主义方式对待它的使命。帝国使命已经从帝国内部的发动机沦为纯粹的舞台布景。……英国人的帝国使命是向世界四处传播他们的现代文明成果,虽然他们的政策经常只是为英国商品打开海外市场而已。……美国的帝国使命说到底可以视作英国帝国使命的延续:市场经济、民主和人权共同构成其使命的三角。帝国使命与帝国存续或自我提升的需求之间出现紧张对立,这在帝国历史上并不鲜见。这种矛盾关系就好像一道红线,贯穿于整个帝国史。
  • eigenstate
    2024-06-07
    结合前面我们已经讨论过的权力之四种来源,上述观点的本意是:美国经济权力优势下降,需要通过扩大军事权力优势来弥补;而在军事权力上,欧洲人又显然无意下大功夫,以求获得与美国对等的地位。当然美国的做法会增加它对帝国经济空间的统治成本,而其中能转嫁给欧洲的不会太多。对此,美国的因应方式无非两种:以传统“分而治之”的政策来分化欧洲,或者将欧洲更紧地嵌进帝国空间的维护体系中来。究竟将来其中哪一种会成真,也要看欧洲人自己如何抉择。
  • 阿鱼
    2021-12-18
    所有较为长寿的帝国,为了自证其存在的意义和正义性,都会挑一个世界历史性任务或使命,它赋予帝国一种“救世性”或“字宙论”意义。……不过,最关键的是,帝国使命其实是政治精英层的一种自我暗示。他们通过这种暗示,汲取继续推进帝国大业的信念和能量。帝国使命确实也会衍生出一种自我约東力和自赋义务。显然这是拿帝国行为体的直接物质利益所无法解释的,因为从那个角度来看,这些约束和义务无疑都属于资源浪费。帝国使命要求其主人公们肩负起实现帝国宏图大计的重责,而那宏图大计又绝非朝タ之间一蹴可就。故而它会大大超出一切个人私利的范畴。帝国借助了使命这一工具,委其政治和社会精英层大义在心、重任在肩;且防止精英为图眼前私利而罔顾帝国的千秋大业、生死存亡。
  • 阿鱼
    2021-12-18
    在决定帝国的崛起和存续的诸多因素中,权力类型相互之间易换条件和转变方式有着不容小觑的作用。那些较为长寿的帝国都要经历多个周期,上述这两个因素则起到调节帝国周期的功用。它们不仅影响到前面已经提到的成本问题,关系到对耗费最低的权力类型的选择问题,同时也影响到帝国能否随时随地调用这一权力。一个帝国能在强盛周期维持多久,取决于它某一种权力的短缺是否可以通过另一种权力的富余得以弥补。帝国一且跨越了奥古斯都门,中心和边缘的关系也随之发生变化:从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转向了教化与被教化的关系。
  • 阿鱼
    2021-12-18
    迈克尔・曼在他以全球大历史为框架写就的巨著《社会权力的来源》( The Sources of Socia/ Power)中,对社会权力的四种来源做了区分。其中的军事和经济优势,在超级帝国形成的初始阶段至关重要。没有这种优势,超级帝国的证生无从谈起,那是权力扩张的基石。而迈克尔・曼所说的另外两种权力来源一一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权力,直到帝国的巩固阶段才慢慢上升为重要因素。在这个时期,帝国走出了相对活跃的扩张期,力图立足新攫取的权力,长久站稳脚跟。要达到降低统治成本的目标,投人更多的政治和意识形态权力在大多数时候是最简单不过的方案。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投入意识形态权力所需的成本远低于军事权力。因此,当帝国的扩张已达极限,再进步就可能坠入“帝国过度延伸”的泥淖的时侯,政治和意识形态权力对帝国的作用和影响便日渐凸显。迈克尔・多伊尔把帝国从扩张阶段转入巩固阶段的节点,称为“奥古斯都门槛”。
  • 阿鱼
    2021-12-18
    正因为欧洲人将霸权之位转交给美国这么一个欧洲之外的大国,欧洲本土的霸权之争才从此得以幸免。所以,欧洲战后秩序的建立,更多的还是得益于美国的庇护,它给欧洲人提供了求之不得的安定局面;而并非主要是在政治上汲取了历史经验教训的结果。顺着这一思路,不难看出,大国为中等规模国家提供安全保障不仅是创建和现固帝国政权的手段,同样也是一种终结霸权之争的方法。
  • 阿鱼
    2021-12-18
    跟一般主权国家不同的是,帝国总要承受一种非正式压力,即要在一切权力、威望、成绩可量化、较量的领域里保持领先地位。检验帝国优势地位,还有一个远比这些激烈得多的赛场,那就是自然科学和尖端技术领域。除了国际关系理论中普遍的多极和两极区分外,有必要加上对第三种可能——单极体系的区分。在单极体系里,那一极拥有无可争议的优势地位,它的威望追求,其实已降为威望的维持。在这种情形下,最重要的一点,是权力分配的客观指标所确定下来的格局得到其中所有行为体的广泛认同。认同程度越高,国际政治秩序则越稳定,反之,则越容易发生拒绝追随甚至公然违抗现存层级制的行为。
  • 阿鱼
    2021-12-18
    为实现对外扩张而不惜奴役和压榨自家百姓,成为沙俄帝国诞生史的胎记。这种对内压榨方式也被称为“内部殖民主义”。其中一项重大举措,便是伴随暴力和胁迫的人口大迁移:将劳动力大規模从俄国在欧洲的领土转移到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首先,为支撑沙皇帝国权力扩张的业,广大农民数百年来穷困潦倒、饱经霜雪。为在强权国家的帝国竞争中抢占先机,俄国不得不变革国内的社会经济结构,此举加剧了贵族地主阶级的破产,同时也使农民阶级在穷困的深渊里越陷越深。在其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沙俄都属于这样一类帝国:在其权力的中心,几乎找不出帝国政策的真正受益者。帝国主义理论,考查既有的社会政治权力同帝国扩张之间的联系,从而找到帝国扩张政策的幕后推手及真正家,追寻在政治上、在社会中最强大的行为体。而帝国(统治)理论则提出了一种说法,认为在社会中处于边缘的群体对于统治辽阔帝国颇有用处;在这个帝国里,中心不可能掌控所有事态发展和决策,它必须依靠边缘的主政者。而中心真正关心的不是边缘地区政策的是非优劣,而是那里的当权者的赤胆忠心。帝国越是幅员辽阔,其内部离心力越是彰明较著。
  • 阿鱼
    2021-12-18
    帝国的诞生,不过就是精英们实现其帝国主义抱负的结果。在此期间,欧洲列强之间的竞争起到了决定性的影响:那些在扩大政治和经济权力的竞赛中落伍的国家,不仅担心自己会失去对竞争对手的优势,而且生怕自己会由此而踏上衰落的不归路。它们相信只有在抢夺世界统治权的竞争中胜出,在夺取全球经济最重要资源和市场的角逐中屹立不倒,才能以独立于世的政治力量最终幸存下来。在事后我们不大可能还认为那狂热激烈的竞争阶段源自一系列深思熟虑的理性决策,毕竟殖民主义并没有给欧洲人带来他们预期的收益。从经济学帝国主义理论角度来看,这甚至与预期的结果南辕北辙:在经济学帝国主义理论中,帝国主义被视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为血腥的剥削和压迫方式之一。毋庸置疑,殖民帝国主义也确实配得上此一殊“荣”。但即使极尽武力压榨之能事,它的投入与产出也越来越趋向于相互抵消。从国民经济学角度讲,殖民帝国主义其实是政治和经济上的严重失算。
  • 阿鱼
    2021-12-18
    帝国在面对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政权时,不能无动于衷,保持中立。相应地,帝国有一种强烈的倾向,即它也不允许这些政权保持中立姿态。这种中立选项仅仅存在于主权国家模式下的世界秩序里,帝国倘若在其统治的“世界”之内或者其边缘地带的纷争中长期坚守中立立场,到头来,它势必丧失其帝国地位。这也正是帝国和主权国家的差异所在。
  • 阿鱼
    2021-12-18
    P018 与主权国家相比,在帝国权力扩张、成形过程中,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因素相互交织得更紧密。“世界”是一个相对且可变的量,不能拿诸如各大洲的地理边界或地球的有形面积等不变因素来固化。人类所有文明的独特视野和视角,都在形塑“世界”的过程中留下了各自深深的烙印,也就是说,其中文化和科技的力量超过了纯粹地理的因素。“世界”究竟是什么,这取决于贸易关系的广度、信息流通的密度、知识的秩序以及航海技术等诸多因素。人类从远古走到今天,帝国统治世界的诉求不断膨胀,且愈发强烈。按帝国的唯一性和独有性的特点,可以说,如今地球上确实只够容下一个帝国了。
  • 阿鱼
    2021-12-18
    1.帝国的疆界不是将权利对等的政治实体隔开,而是起到将权力和影响力分层之用。2.和帝国边界的单向通行性相对应的,是极端不对等的干预条件。3.在某些时候,帝国疆界也可以替代国家边界。帝国的结构主要在非正式领域才显露面目,这也是帝国边界的独特性所决定的。(边界正式性低,灵活性高)其实,几乎没有哪个帝国的形成是基于“大战略”( grand strategy)的考量。大部分帝国的诞生,都是一堆偶发事件和个别决策共同作用下的结果。而这些决策又常常是由一些政治上毫无合法性可言的个人做出的。
  • 阿鱼
    2021-12-18
    P002 帝国害怕秩序动荡,担心整个帝国秩序陷人混乱。它给自己的角色定位是,捍卫“善”和“治”,抵御“恶”与“乱”。在这样的角色里,帝国为自己的存在自赋了正当性。除此之外,帝国的使命在根本上也同样为世界帝国的形成提供了正当性依据。使命涵盖的内容很广:可能是传播文明遍及各地,或是让苏联式的社会主义社会体制在全球开花结果,或是保护人权、推进民主。普通主权国家不越国界的雷池,克制自己不干涉别国内政;帝国则不同,它为了践行使命,难免插手他国内部事务。所以,帝国的行动可能会触发国际政局的大变迁,相形之下,主权国家构成的秩序体系在整个结构上则明显带有保守主义倾向。
  • water
    2021-09-25
    无论是游击战争还是恐怖主义,都极力避免与前来进攻的强国的专业化战争机器正面交锋,它们躲在暗自,声东击西,神出鬼没地与对手周旋。通过持续不断的奇袭突击消磨敌人意志,破坏敌人的供给线。非对称化战略的目标是不断增加作为攻方的强国的资源损耗,尤其针对攻方在资源上最脆弱的点。增加对手的资源损耗,固然可以通过直接进攻并造成对手有形损失的方式达致,但也可以借助挑衅战略来实现:激怒对手,使之反应过度,从而将它拖入帝国过度延伸的泥淖。……弱小者通过非对称化战略建立起来的威力,主要由两大元素构成:一方面,它们想方设法让帝国显得外强中干,绝没有它所宣称的那般坚不可摧、战无不胜;另一方面,它们给帝国施压,诱使帝国继续扩大某些优势来增加它的负担,从而使帝国行动越来越难以为继,最终陷入过度延伸和过度承诺的学习泥潭而不能自拔。在这两个元素中,前者主要是象征性的,后者则基本上工具性的。但从实际结果上看,两者可谓殊途同归。借用约瑟夫·奈(Joseph Nye)的概念来说,结果都是导致帝国以“硬实力”取代“软实力”,统治成本因之不断攀升。非对称战略最终是要迫使帝国为了实现统治成本最小化,不得不再次从已经跨过的奥古斯都门槛上折回。这一目的的一旦达成,反帝国一方相当于推了世界帝国一把,加速后者从权力之巅的坠落。
  • water
    2021-09-25
    迈克尔·曼在他以全球大历史为框架写就的巨著《社会权力的来源》(The Sources of Social Power)中,对社会权力的四种来源做了区分。其中的军事和经济优势,在超级帝国形成的初始阶段至关重要。没有这种优势,超级帝国的诞生无从谈起,那是权力扩张的基石。而迈克尔·曼所说的另外两种权力来源——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权力,直到帝国的巩固阶段才慢慢上升为重要因素。在这个时期,帝国走出了相对活跃的扩张期,力图立足新攫取的权力,长久站稳脚跟。从这个时候起,一些在帝国创建之初显得无足轻重的因素开始发挥更大影响,比如帝国在辖制地区所费治理成本的高低,或者民众承担帝国经济负担的意愿如何,等等。在帝国形成的萌芽阶段,成本和收益问题都无关宏旨。因为,要么扩张本身带来的收益高于它对资源的消耗;要么对一个收益丰厚的未来的期许尚足以抚慰人心。情势在过渡到帝国的巩固阶段时发生了变化,如果帝国不想覆灭于国家破产,或者在不堪重负的民众揭竿而起、奋起抗争中毁于一旦,它必须将想象中的收支平衡转化为实际的平衡,这通常也意味着必须降低统治成本。要达此目标,投入更多的政治和意识形态权力在大多数时候是最简单不过的方案。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投入意识形态权力所需的成本远低于军事权力。因此,当帝国的扩张已达极限,再进一步就可能坠入“帝国过度延伸”的泥淖的时候,政治和意识形态权力对帝国的作用和影响便日渐凸显。迈克尔·多伊尔把帝国从扩张阶段转入巩固阶段的节点,称为“奥古斯都门槛”。多伊尔借此概念,喻指罗马皇帝奥古斯都所旅行的一系列影响深远的改革。当时,他刚刚通过亚克兴角战役(公元前31年)铲除了他最后的对手。随后,“罗马共和国”转变为“罗马帝国”。正是在这道门槛上,许多创建超级帝国的大计最终功亏一篑。可以说,帝国从扩张阶段转入巩固阶段,是整个帝国历史上至关重要的一个转折。所以值得我们细细探讨,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