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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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只要废除了核武器,大国之间的常规战争就会重新成为可能,人类并不会更太平,反倒会有更多的硝烟。而即便真的废除了核武器,也无法废除人类生产核武器的知识,常规战争中随时可能会有一方重新生产核武器,人类就会重新进入核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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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一方面,香港是中国这个成文法国家不可分割的领土;另一方面,它又和整个海洋世界分享着普通法秩序。这种二元属性使香港成为中国连接世界的枢纽,其作用在中国内部独一无二,无可替代。中国通过香港有了一个与海洋世界形成无缝连接的接口,可以通过香港来影响国际资本市场;反过来,也可以通过香港从国际资本市场汲取巨大的力量,香港是中国参与国际经济时一个重要的借力打力的支点。在清代中期,中国由于人口过度膨胀,已经陷入一种“内卷化”困境,也就是说,劳动力过剩导致其过于便宜,从而使得中国无法内生性地出现技术跃迁,也就无法内生性地出现工业革命。过剩人口靠农业经济无法消化,但正因为人口过剩,中国又无法内生性地进入工业经济,这样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突破死循环的办法也是有的,就是从外部引入新技术,进而激活工业经济,推动中国历史演化至新的阶段。在当时,能够带来新技术的唯有西方,新技术伴随贸易过程而来。中国是在西方枪炮的胁迫下加入世界贸易的,其中当然有屈辱,但是我们更要看到这个过程对中国走出死循环的意义。过剩人口只有在封闭的经济体系中才会“内卷化”,一旦加入开放的世界经济体系,过剩人口会转化为一种竞争优势。因为加入世界经济体系,就能在全球范围内获得比较优势,所以过剩人口就意味着在劳动力成本上有着巨大的优势,也就打开了一种更宏阔的潜在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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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英国是大社会小政府,社会非常有活力。所以英国的对外扩张首先是民间行为,而不是国家行为。英国商人在海外进行贸易的时候,得适应当地的法律和习惯,这些法律和英国法律可能很不一样。但对普通法来说,它最擅长的就是在大不相同的习惯之上寻找共通的规则了。结果就是,英国商人走到哪儿,英国法律就会被带到哪儿。因为平台首先就是规则,英美的扩张首先是规则的扩展,而不是领土的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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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要成为海洋霸主就得有远洋舰队,这是很耗费资金的,海战对国家财政能力的要求相当高。这就造成只有岛国才能够作为海洋霸主存在,因为只有岛国才不用再供养一支庞大的陆军,国防开支基本上可以全用于海军建设;而陆地国家必须分出至少一半的国防资源用于陆军建设,尤其是当中国的周边环绕着世界上最庞大的一群陆军时,中国要跟岛国比拼海军,几乎没有成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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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海洋秩序与陆地秩序的对抗史,又可以说是开放秩序与封闭秩序的对抗史,最终是一个开放秩序的国家不断获胜,并把过去的封闭秩序的国家拉入开放秩序,使其不断扩展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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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拜杜法案》被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评价为“美国国会在过去半个世纪中通过的最具鼓舞力的法案”,它极大地促进了小企业的发展,推动了产业创新。我们从掌握技术专利所有权的高校的角度来分析一下原因。大企业对单项技术的重视程度会远低于小企业,因为大企业会同时研发多个产品线,同时购买多种类似的专利,有时购买一些专利不一定是真的想用,只是为了防止它落入竞争对手之手;于是高校将一项专利卖给大企业后能有多大的收益,不大好说。但是小企业买到单项技术之后,就会把大量资源投放其中,还会欢迎高校的基金来投资并占有一定的股份,因此高校就会更愿意与小企业合作。而小企业的数量是远远多于大企业的,技术实现商业转化的可能性一下子增大了,创新的活力被极大地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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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德国通过一种新的超越于民族国家的制度安排,把自己的生产能力“去政治化”,或者说得更深刻些,“去武器化”了。这样之后才能重建并保有自己的生产能力,同时仍然获得世界的信任。如果不肯把生产能力去政治化/去武器化,德国反倒没有机会保有生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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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意识形态的“主义”提供价值方向,但并不直接带来认同;民族主义提供认同,但无法直接说清价值方向。所以,我们通常所说的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保守主义、社会主义等意识形态的“主义”,是两个不同领域的事情。在网上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争论中一方的各种表达基本上是基于民族主义的,而另一方的表达则基本上是基于自由主义的。虽然它们都是某种“主义”,但并不是一个领域的事情。我们可以打个比方,如果保守主义和自由主义之间是黑白之争,民族主义和普遍主义之间是上下之争,那么,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之间的争论,差不多就是一方在高呼“白色好”,另一方在高呼“上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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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民族主义封装式思维,对内要从观念上把国内各种复杂的社会结构给化约掉,形成相对均质化的社会;对外要从观念上强化本国和外国之间的差异,使得彼此之间不可通约。在这种思维模式下,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和态度可能是扭曲的。不过,只要扭曲不超过某个度,封装式思维带来的简化还是有历史效用的:它能够大大地简化复杂的世界,以很低的成本塑造共识,并转化出政治动员的效果。因此,近代以来民族主义一直是个历史潮流,但它毫无疑问会遮蔽真实秩序,数千年来人类历史所演化出来的各种能够彼此穿透的空间结构被化约掉了,而不存在差异的空间又被硬性打造出差异。封装式思维的政治外壳通常是民族主义,另一种思维尝试以激进的方式突破这个外壳,便走向了抽象世界主义。抽象世界主义拒绝承认人性当中小群体认同的本能,试图把秩序建立在理想的而非现实的人性之上。极端民族主义和抽象世界主义看似彼此对立,但有一个共性,就是它们都基于抽象的理念而有意无意地遮蔽了现实。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说,抽象世界主义是一种“开放式的封装”,是极端民族主义的镜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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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人们在现实生活中的多重身份属性,在网络上都被剥除了,网络社交就只剩下单一的身份维度;网络上的社交关系因此也变得非常之轻,大家一言不合便可能大打出手,即使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影响。线下社交的多重身份维度,可以节制个人不去任意宣泄情绪,线上却没有这种节制机制。人们进行建设性的公共辩论的能力在下降,意愿更是大幅下降。人们不再习惯于与不同的观点共存,而是更愿意待在自己所熟悉、喜欢的信息茧房里。当每个人都处于信息茧房中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每个人都和与自己观点相同的人一起感受着一种虚拟出来的岁月静好;就算遇到了观点不同的人,他也可以把对方当作弱智,劈头盖脸臭骂一通再把对方拉黑,感觉无比爽快。可是这个社会的“公共性”,也就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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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2021-08-14过去的争论基于逻辑,现在的争论基于立场,这样一种变化在当今世界的很多国家都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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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2021-02-06一个有共识的社会,同样会有争论、冲突;争论、冲突实际上是社会向前演化所必需的一种动力机制。但在有共识的情况下,人们的争论首先是基于逻辑的,是尊重知识的,这样的争论为的是把事情明;争论过程所导向的是秩序的迭代演化、风险社会的自我升级。如果没有共识作为基础,人们的争论就只是基于立场,有些人甚至仅仅是为了宣泄情绪,这样的争论过程不会尊重最基本的知识和逻辑,目的只是让己方获胜。争论过程所导向的是秩序的自我败坏、社会的风险叠加,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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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日当空2021-01-31“全球数字治理联盟”便可能是我们所讨论的那种以商人为主导来推动的、超越于国家的全球机制。它以技术的演化为基础,以商人超越政治干扰的需求为动力,以“数字宪章”为其基本架构,以“数据分红”为其模式,以全球分配正义为其旨归。在国家间由于各种原因而形成政治对抗,彼此间的信任关系不断恶化之际,这种新的商人秩序可能在政治之外的规则空间中,重建人类普遍交往所必需的信任关系。这样一种新秩序的出现,需要国家逐渐超越民族主义的窠白,更需要商人群体开始获得精神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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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日当空2021-01-26但是,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没有能力当这个霸主。我们基于前面的讨论已经可以看出,全球霸主需要是特定意义上的岛国,没有强大的陆地居,能集中精力去主导联通全世界的海洋;同时,全球霸主需要是全球金融中心,而全球性的金融中心又需要有普通法的法系作为前提;另外,全球霸主需要是创新能力的全球引领者,这又需要系列的制度软环境;还有,全球霸主需要作为一种普遍主义理想的担纲者,才能吸引全世界的支持者。这里说的还只是一部分必要条件。具备所有这些条件的,目前只有美国。有些条件是其他国家慢慢努力也能具备的,比如制度软环境、强大社会的发育,但有些条件是努カ了也改变不了的,比如地缘处境、法律系统。只有知道自己不能千什么,更知道自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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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日当空2021-01-25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占主体地位的,是那种与安全无关的日常消费产品。所以,从中短期来看,西方即便重建与安全相关的产业,对中国制造业也不会形成太大的压カ。而且从中短期来看,很可能中国经济比西方国家还会更加亮眼,因为西方“不情代价”重建是一种非市场行为,会带来很多资源错配的问题,压低经济发展的效率;而中中国虽然会失去一部分海外市场,但由于政府不断拉动、刺激经济(虽然刺激的效率越来越低,毕竟整体的经济规模还在继续扩大),所以凭借强大的内需,中国经济还能继续往前跑。由于外部对中国的隔离态度,国内对外部的对抗态度会强化;并且由于中国经济的表现更加亮眼,国内还会有一波新的强烈民族主义情绪出现,欢呼“伟大的胜利”,甚至把隔离所带来的痛苦审美化,让自己深受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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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儿里有范儿2021-08-28基辛格对核威慑战略的硏究堪称经典。他提出了(核)威所必备的三要素:实力、使用实力的决心,以及对手能够意识到你的实力和决心。这三点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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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儿里有范儿2021-08-28“二战”后,奥斯威辛集中营屠杀犹太人的罪行被揭露出来,好多人都在质疑,在奥斯威辛之后,是否仍然可能信仰上帝。犹太人自称是上帝的选民,可你们在集中营里都那么悲惨了,上帝为什么还不施以援手呢?明天你们就要进焚尸炉了,今天上帝仍然不管你们,这一刻上帝在哪儿?这样的上帝还值得信仰吗?维特根斯坦说,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像约伯一样,越发虔试地信神,明知道马上就要进焚尸炉了,你对神无比度诚的信仰却依旧没有丝毫动摇,这才是正确的做法。这种说法对非一神教信徒来说简直匪夷所思,这也太阿Q了吧?但这恰恰反映了犹太教创世论的底层精神结构。如果明天就要死了,上帝却不来救你,于是今天你就不信了,那你信神是为了什么?答案是,你信神只是为了活命这个最大的好处,如果没有,你就不信了。那此时你信的究竟是神,还是你从神那儿得到的好处呢?如果你是因为有好处才信神,那就意味着你的内心实际上是被外在物质所决定的;从哲学意义上讲,你这个人就跟动物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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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儿里有范儿2021-08-28没有阴谋,只有“阳谋”前面所说的一系列观念对现实的遮蔽,在相当程度上是因为现在的国际政治问题导致意识形态间题激化,从而不断强化各种观念的遮藏。因此,要消解这些观念遮,一个非常基础的工作就是把国际秩序的基本逻辑梳理清楚。重重的观念遮蔽,导致人们无法理解现实。人们在观念茧房中觉得岁月多么静好,但是现实经常打脸。观念与现实的不断冲突,经常会导向更加糟糕的遮蔽,就是把现实当中的一切不如意都归因为他人的“阴谋”。在讨论国际问题时,“阴谋论”尤其盛行。阴谋论通常会假设世界上有一小撮坏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其他人都只是那一小撮人的棋子而已。阴谋论的信奉者,实际上是一群思维的懒惰者:有了阴谋论,各种间题就有了简单的归责对象,自己的问题也就无须反思了。在阴谋论当中,被归责者也根本无法自证清白,因为各种证据都可以被解释为那盘大棋中的疑兵之计。阴谋论因此是一种自我证实、自我强化的思维方式,陷入这种思维方式就很难出得来了。然而在真实的国际政治中,根本就没有阴谋论这回事。因为所有“棋子”都有自己的想法、诉求和安排,都有主观能动性,是不可能按照“棋手”的想法去走的;玩阴谋的“棋手”的所有精心规划,都必须以“棋子”顺从的配合为前提,可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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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儿里有范儿2021-08-28意识形态的“主义”提供价值方向,但并不直接带来认同;民族主义提供认同,但无法直接说清价值方向。所以,我们通常所说的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保守主义、社会主义等意识形态的“主义”,是两个不同领域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讨论了民族主义对事实的遮蔽之后,还要再讨论一下意识形态对事实的遮蔽。在这次疫情当中,国内网络上的争论极为激烈,但是很多争论都只是情绪宣泄,没有任何知识增量。在这么多无意义的争论中,有些是前面所说的“信息茧房”导致人们丧失了理性辫论的能力和意愿造成的,还有一些则是两个不同领域的无谓之争。在网上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争论中一方的各种表达基本上是基于民族主义的,而另一方的表达则基本上是基于自由主义的。虽然它们都是某种“主义”,但并不是一个领域的事情。我们可以打个比方,如果保守主义和自由主义之间是黑白之争,民族主义和普遍主义之间是上下之争,那么,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之间的争论,差不多就是一方在高呼“白色好”,另一方在高呼“上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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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儿里有范儿2021-08-28引用霍布斯只是想说明:普遍的恐惧也可以成为建立共识和秩序的起点。说到这里,我们可以以清单的方式总结一下:1。风险社会的有效运转非常需要社会的基础共识。2。过去,共识是通过公共空间/公共领域逐渐建立起来的。3。今天,信息茧房让公共空间弥散掉了,也就消弭掉了共识。4。公共事件的出现,有可能击穿信息茧房的墙壁,逼迫人们重新回到现实世界。5。在重回现实世界之初,人们反倒可能会进入二阶茧房;但是随着公共事件越来越多,带给人们的伤害越来越直接、越来越真切,无论几阶茧房都会坍塌。6。共同的伤害可能是重建共识的起点。只不过,从这个起点出发,具体该如何往前走,还需要进一步的思考。7。共识的基础必须是某种公共性。过去我们习惯于公共领域式的公共性,像现在这种公共事件带来的共同伤害式的公共性可能让人非常不适。然而,公共性在人类历史上也经历过多次转型。大型技术演化或危机可能让过去的公共性就此消失,但人类总会找到或者遭遇新的公共性。8。过去的公共领域式的公共性有可能就此远去,人类必须适应共性的新结构。人类要想突破当下的困境,必须有新的想象力。9。获得新的想象力的前提是,人们必须去除观念的遮蔽,直面事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