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戒:汪曾祺小说精选(读客经典文库)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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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2020-08-23有一天,吃完饭,莱生回他的书房,走在石头台阶上,一脚踩空,摔了一跤。小婶听见咕咚一声,赶过来一看,他起不来了。小婶自己,两个孩子,还叫了挑水的老王,一起把他搭到床上去。他块头很大,真重!在床上躺下后,已经中风失语。小婶请来刘老先生(这是有名的中医)。刘先生看看菜生的舌苔、眼晴,号了号脉,开了一个方子。前面医案上写道:“贪安逸,食厚味,乃致病之源。拟投以重剂,活血化淤。小婶看看药方,有犀角、麝香,知道这都是大凉通窍的药,而且知道这服药一定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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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澈2020-07-28赵大伯是一颗摇钱树,赵大娘就是个聚宝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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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逐渐苏醒2020-04-10小英子忽然把桨放下,走到船尾,趴在明子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我给你当老婆,你要不要?”明子眼睛鼓得大大的。“你说话呀!”明子说:“嗯。”“什么叫“嗯”呀!要不要,要不要?”明子大声地说:“要!” “你喊什么”明子小小声说:“要——!”“快点划!”英子跳到中舱,两只桨飞快地划起来,划进了芦花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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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裤冰淇淋2020-03-28她们像男人一样的挣钱,走相、坐相也像男人。走起来一阵风,坐下来两条叉得很开。她们像男人一样亦脚穿草鞋(脚指甲却用风仙花染红)。她们嘴里不生冷,男人怎么说话她们怎么说话,她们也用男人骂人的话骂人。打起号子来也是“好大娘个歪歪子咧!”没出门子的姑娘还文雅一点一做了媳妇就简直是“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要多野有多野。这里人家的婚嫁极少明媒正娶,花轿吹鼓手是挣不着他们的钱的媳妇,多是自己跑来的;姑娘,一般是自己找人。她们在男女关系上是比较随便的。姑娘在家生私孩子;一个媳妇,在丈夫之外,再“靠”个,不是稀奇事。这里的女人和男人好,还是恼,只有一个标准:情愿。有的姑娘、媳妇相与了一个男人,自然也跟他要钱买花戴,但是有的不但不要他们的钱,反而把钱给他花,叫做“倒贴”。因此,街里的人说这里“风气不好”到底是哪里的风气更好一些呢?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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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020-02-17高先生在东街住过的老屋倒塌了,临街的墙壁和白木板门倒还没有倒。板门上高先生写的春联也还在。大红朱笺被风雨漂得几乎是白色的了,墨写的字迹却还很浓,很黑。辛夸高岭桂未徙北溟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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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visa2018-01-11中国有不少人的友谊是在一同挨斗中结成的,这可称为“文革”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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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visa2018-01-11陶虎臣坏了一只眼睛,还看不出太大的破相,不像一般有残疾的人往往显得很凶狠。他依然随时是和颜悦色的,带着宽厚而慈祥的笑容。这种笑容,只有与世无争,生活上容易满足的人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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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提督2018-05-09你觉得若有所见了。活在世上,你好像随时都在期待着,期待着有什么可以看一看的事。有时你疲疲困困,你的心休息,你的生命匍匐着像一条假寐的狗,而一到有什么事情来了,你醒豁过来,白日里闪来了清晨。 常常也是一涉及过,清新的后面事沉滞,像一缕风。······她本来在那里的?是等在舱门外头?她也进来的正是时候,像她父亲一样,没有人说得出她怎么进来的,而她已经在那里了,毫不突兀,那么自然,那么恰到好处,刚刚在点上。他们永远找得到那个千载一时的成熟的机缘,一点不费力。他已经又在许多纷纭折曲的心绪的空隙间插进他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说了一句简单的开场白,唱下去了。没有跳踉呼喝,振足拍手,没有给任何旅客一点惊动,一点刺激,仿佛一切都预先安排,这支曲子本然的已经伏在那里,应当有的,而且简直不可或缺,不是改变,是完成;不是反,是正;不是二,是一······一切有点出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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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烏咪一般困2022-07-21总而言之,是大势所趋。有那么一股潮流,把我一带,就带过了千山万水。这个人呢?那个潮流似乎不大可能涉及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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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商Moria2021-07-15十ー子能进一点饮食,能说话了。巧云问他:“他们打你,你只要说不再进我家的门,就不打你了,你就不会吃这样大的苦了。你为什么不说?”“你要我说么?“不要。”“我知道你不要。”“你值么?”“我值。”“十一子,你真好!我喜欢你!你快点好。”“你亲我一下,我就好得快。”“好,亲你!” 巧云一家有了三张嘴。两个男的不能挣钱,但要吃饭。大东头的人家都没有积蓄,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变卖典押。结渔网,打芦席,都不能当时见钱。十一子的伤一时半会不会好,日子长了,怎么过呢?巧云没有经过太多考虑,把爹用过的箩找出来,搕搕尘土,就去挑担挣“活钱”去了。姑娘媳妇都很佩服她。起初她们怕她挑不惯,后来看她脚下很快,很匀,也就放心了。从此,巧云就和邻居的姑娘媳妇在一起,挑紫红的李、碧绿的菱角、雪白的连枝藕,风摆柳似的穿街过市,发髻的一侧插着大红花。她的眼还是那么亮,长睫毛忽扇忽扇的。但是眼神显得更深沉,更坚定了。她从一个姑娘变成了一个很能干的小媳妇十一子的伤会好么?会。当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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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烏咪一般困2022-07-20放鸭是很苦的事。问放鸭人,顶苦的是什么?“冷清”。放鸭和种地不一样。种地不是一个人,撒种、车水、薅草、打场,有歌声,有锣鼓,呼吸着人的气息。养鸭是一种游离,一种放逐,一种流浪。一大清早,天才露白,撑一个浅扁小船,仅容一人,叫做“鸭撇子”,手里一根竹篙,篙头系着一把稻草或破蒲扇,就离开村庄,到茫茫的水里去了。一去一天,到天擦黑了,才回来。下雨天穿蓑衣,太阳大戴个笠子,天凉了多带一件衣服。“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远远地,偶尔可以听到远远的一两声人声,可是眼前只是一群扁毛畜生。有人爱跟牛、羊、猪说话。牛羊也懂人话。要跟鸭子谈谈心可是很困难。这些东西只会呱呱地叫,不停地用它的扁嘴呷喋呷喋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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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苡2022-04-24读师范是被人看不起的。师范不收学费,每月还可有伙食津贴,师范生被人称为“师范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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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岚#2013-12-18李小龙每天放学,都经过王玉英家的门外。他都看见王玉英(他看了陈家的石榴,又看了“双窖香油,照庄发客”,还会看看夏家的花木)。晚饭花开得很旺盛,它们使劲地往外开,发疯一样,喊叫着,把自己开在傍晚的空气里。浓绿的,多得不得了的绿叶子;殷红的,胭脂一样的,多得不得了的红花;非常热闹,但又很凄清。没有一点声音。在浓绿浓绿的叶子和乱乱纷纷的红花之前,坐着一个王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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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岚#2013-12-18“晚茶”大都是一碗干拌面,——葱花、猪油、酱油、虾子、虾米为料,面下在里面;或几个麻团、“油墩子”,——白铁敲成浅模,浇入稀面,以萝卜丝为馅,入油炸熟。八千岁家的晚茶,一年三百六十日,都是草炉烧饼,一人两个。这里的店铺,有“客人”,照例早上要请上茶馆。“上茶馆”是喝茶,吃包子、蒸饺、烧麦。照例由店里的“先生”或东家作陪。一般都是叫一笼“杂花色”(即各样包点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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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岚#2013-12-18这家专做“草炉烧饼”。这种烧饼是一箩到底的粗面做的,做蒂子只涂很少一点油,没有什么层,因为是贴在吊炉里用一把稻草烘熟的,故名草炉烧饼,以别于在桶状的炭炉中烤出的加料插酥的“桶炉烧饼”。这种烧饼便宜,也实在,乡下人进城,爱买了当饭。几个草庐烧饼,一碗宽汤饺面,有吃有喝,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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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岚#2013-12-18同事之间为了“联络感情”,时常轮流做东,约好了在星期天早上“吃早茶”。这地方“吃早茶”不是喝茶,主要是吃各种点心——蟹肉包子、火腿烧麦、冬笋蒸饺、脂油千层糕。还可叫一个三鲜煮干丝,小酌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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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岚#2013-12-18各种卖小吃的都来了。卖牛肉高粱酒的,卖回卤豆腐干的,卖五香花生米的、芝麻灌香糖的,卖豆腐脑的,卖煮荸荠的,还有卖河鲜——卖紫皮鲜菱角和新剥鹅头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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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visa2018-01-11“当了沙弥尾跟别的和尚有什么不同?”“沙弥头,沙弥尾,将来都能当方丈。现在的方丈退居了,就当。石桥原本就是沙弥尾。”“你当沙弥尾吗?”“还不一定哪。”“你当方丈,管善因寺?管那么大一个庙?!”“还早哪!”划了一气,小英子说:“你不要当方丈!”“好,不当。”“你也不要当沙弥尾!”“好,不当。”又划了一气,看见那一片芦花荡子了。小英子忽然把桨放下,走到船尾,趴在名字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我给你当老婆,你要不要?”明子眼睛鼓得大大的。“你说话呀!”明子说:“嗯。”“什么叫‘嗯’呀!要不要,要不要?”明子大声地说:“要!”“你喊什么!”明子小小声地说:“要——!”“快点划!”英子跳到中舱,两只桨飞快地划起来,划进了芦花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