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小学闯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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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217389922021-11-03后来,在原田老师的数学课上,一群母亲当场质疑了他的教学方法。“您喜欢数学吗?一位做科学研究的母亲问。她讲话很客气,还用了恰当的敬语,但明显带有挖苦讽刺和居高临下的意味。听起来更像是:“你真的喜欢数学吗?”在日本,教师历来是一种受人尊敬、收入丰厚的职业,其使命不仅限于学术教育,还包括对学生进行全方位的塑造。过去,老师们常常进行家访,到学生家里去察看他们的家庭环境,不过这种做法现在越来越少见了。和同学们一样,太郎在暑假期间会给班主任寄明信片,汇报自己的日常活动,老师也会给他回信。但是,家长和老师之间相互尊重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些时刻盘旋在孩子身边、过度保护孩子的“直升机家长”(在日本被称为“怪兽家长”)会滔滔不绝地对学校提出各种要求,比如更改成绩单,在孩子们操场打架之后偏祖其中一方,或者重新拍一张好看的年鉴照片。家长们通常会向学校的老师打电话抱怨,在更极端的案例中,他们甚至会去老师家里进行骚扰或起诉老师。东京近一半公立学校的教师现在都购买了责任保险,这类保险专门针对此类情况设计,为教师们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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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ds énormes2021-09-29最后一个理由是,体罚会逼着学生讨厌你。我有过一次经历。因为我的字写得不整齐,老师把我叫到一个空教室里。他不停地对我大吼大叫。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已经尽力去练习书法了,而且我很害怕。老师把我推到一个角落里。他不停地打我,扇我巴掌。我记不清了。最后我倒在了地上,鼻子流着血。现在我讨厌那个老师。他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我都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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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ds énormes2021-09-29我开始怀疑,他是否一直在默默忍受着失望和痛苦。也许他只是把自己不喜欢的现实,或者让他与同学们显得格格不入的现实都主动忽视了 :被收养的孩子,父亲的缺失,母亲的唠叨,难以集中的注意力,多动症的标签,有副作用的药物,失败的考试,还有愤怒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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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ds énormes2021-09-29早年,我会细心留意太郎一步步适应并学会享受学校生活的过程。到了三年级,我写的是:“其他孩子进步飞快,我们常感觉自己落于人后,总是在拼命追赶他们的脚步。”等太郎读完了五年级,我写的是:“太郎不得不开始面对生活的残酷现实。”这段话记录了我当时绝望的心境,着实耻辱。面对这样的情绪,我只会冲太郎大喊大叫、毁坏他珍藏的东西、把他锁在浴室里,还有用其他不讲道理的粗暴方式,迫使他做出点成绩,这让我一辈子问心有愧。对太郎来说,在学校里这漫长的六年是不是他自尊心一路骤降的过程呢?也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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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ds énormes2021-09-29要是我没完成,你会说什么呢?”去海边之前,太郎问我。“我嘛,会说:‘你连这点距离都游不完?真是浪费学费!’”说罢,我和太郎哈哈大笑,然后我接着说:“你希望我怎么说呢?‘做得不错?只要咱们努力了就行?’”太郎上了六年级以后,这样的鼓励画风早已成为我们之间的嘲笑段子。我们俩都心知肚明,太郎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游完全程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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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ds énormes2021-09-29我幻想着太郎成绩突飞猛进,每门功课的分数都比同学高,觉得这些成就能够凸显出自己是擅长做母亲的。或许,我可能只是想借此补救一下自己一事无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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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1-30太郎似乎很享受眼下被解放后的新生活。“在美国,自由时间真的就意味着自由。”我们搬来美国后不久,我问他,有没有觉得美国学校和日本学校有什么不同,他这样回答道:“在日本,自由时间则意味着,你可以自由地去做那些受限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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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10022021-11-04她说,“私立学校的老师只会迎合高水平学生的需求。”因为家长们把孩子培养得越来越好,学费也随之高涨,所以他们不希望学校为了帮助学习困难的学生跟上进度而放慢速度,降低自身的标准。学校希望我,而不是老师,能够让太郎跟上大家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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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ds énormes2021-09-292008 年 2 月 24 日一股强风突然从侧面向我吹来,而这正是自行车的弱点。回家的时候倒是出奇的容易。因为那时候是顺风。顺风就是顺着你要去的方向吹。在路上的时候,刮起了逆风。逆风是朝相反的方向吹。顺风就像是在一个波浪上骑车,很有趣。当逆风来临时,我必须站起来才能骑得动车子。这肯定是生活中最简单的事情之一。以后,生活中还会出现更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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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ds énormes2021-09-29我冒出一个想法 :我不一定非得从私立小学退学。还有很多其他可以放弃的东西 :补习班,钢琴班……但即使我放弃它们,我的命运也不会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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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我们搬来美国后不久,我问他,有没有觉得美国学校和日本学校有什么不同,他这样回答道:“在日本,自由时间则意味着,你可以自由地去做那些受限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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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很快他就会离开这个家,除了假期,可能再也不会和我住在一起了。我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呢?当我站在那里注视着他时,我真想高声尖叫,毁掉房间,跑出公寓,盼着醒来时发现太郎还是那个小小的婴儿,我和他可以一起重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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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太郎似乎对这些训斥无动于衷,也从未主动告诉过我他受到的惩罚,但当我催促着询问时,他会告诉我更多痛苦的细节。在我眼里,太郎一直是一个快乐、开朗、爱好玩乐的孩子,现在他仍然是,然而到了四年级我开始怀疑,他是否一直在默默忍受着失望和痛苦。也许他只是把自己不喜欢的现实,或者让他与同学们显得格格不入的现实都主动忽视了:被收养的孩子,父亲的缺失,母亲的唠叨,难以集中的注意力,多动症的标签,有副作用的药物,失败的考试,还有愤怒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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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太郎对自己的病情和诊断结果会有什么感受。一位住在海外的日本朋友在她的儿子被诊断出患有ADHD后给我发了邮件,让我感到很惭愧。她写道,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儿子觉得自己是个有问题的孩子。邮件里还提到,他儿子的学校应该承担起责任,找到最适合他的教育方法,而不是反过来,让孩子来适应学校的教学方式。可是我呢,每天都说太郎多么懒散,多么慢吞吞,我又有多么希望他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写作业。我牺牲了我们两个人的理智,来适应这所私立小学。另一个美国朋友问我:“你让太郎上这所小学,是不是方枘圆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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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这些愤怒之举到何种程度会构成对儿童的虐待?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担心如果没有更强的自制力,自己可能也会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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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对于长期生活在高度结构化的环境中的孩子们来说,这样的要求太高了。母亲们也是如此,她们太专注于让孩子表现得更好,太希望自己能和其他人和睦相处,所以在表明立场这方面,她们并不是好的榜样。在母亲们努力维持正常周转的时候,孩子们正逐渐被卷入他们自己的竞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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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这种无处不在的恭敬行为一直是我最难掌握的文化特质。虽然我是由保守的日本父母养大的,而且生命中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日本度过,但是谦逊和现实之间的差距仍让我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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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要是有人问我“你是做什么的?”我现在的回答会是“我是一个母亲”——在日本,做母亲是一种被社会接受的回答,反映了人们对全职母亲所承担的工作量的认可。当然,反过来看,社会并没有鼓励女性走出这一传统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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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我曾在世界各地的城市生活过,在东京的《时代周刊》担任外国记者,在俄罗斯的《莫斯科时报》任专题编辑。你可能会期待我看问题的视角更为广阔、更为明智。但相反,我也只是井底之蛙。之前有段时间,我还痴迷于确保自己用了大小合适的纸巾盒。我用补习班的责罚来衡量太郎的价值,结果每天都在考试地狱的流沙中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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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1-10大家称这些备考学校为juku,它们是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庞大应试教育产业的一部分,将父母对子女教育的焦虑转化成了商机。除了补习班和课外辅导,还有各种模拟考试和夜间学习班,帮助孩子们打磨应试技巧。百货公司还专门出售一系列适用于考试的服装和配饰。有适合母亲们的保守的深蓝色套装和裙子,其中有些缝制了隐形口袋,用来装从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据说可以保护佩戴者并给他们带来好运。在补习教室里,孩子们可以脱掉室外鞋,换上备好的室内折叠拖鞋。如果忘记带学习用品,可以随时向学校借用,但这样会让大家认为你是个粗心大意的孩子。学校还提供深蓝色的雨伞,上面附有便携袋,防止大家把雨水滴到教室的地板上,还有精致小巧的纸巾包可供使用(孩子们要把纸巾放在一个口袋里,把手帕放在另一个口袋里)。书店里有练习题集、学校排名册、往年考试的真题集和一些指导书,比如《关于小学入学考试,你需要知道的125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