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病人

最新书摘:
  • Natural
    2022-01-07
    免疫系统的指挥官,亦即辅助性细胞,在其表面有能够认入侵者特定部分的受体。但是,这些受体光靠自己无法认出病毒或入侵者的片段,它们必须先认识病毒。因此,入侵病毒的蛋白质(即第3章提到的抗原)会由另一种细胞转介给T细胞上的受体,顾名思义,这些细胞就叫作抗原呈现细胞。抗原呈现细胞遇到病毒时,会把病毒吃掉,再将病毒的抗原,放在自己的细胞表面上,就像是征服者会高做地把敌军手下败将的首级放在棍子上展示一样。任何人看到木棍上绑着一颗人头,都会被吓到采取行动,一个被训练成要杀死免疫系统敌人的指挥官更是如此。可是,如果指挥官看到的,只是绑在木棍上的一根手指呢?这就没那么可怕了。每个人的遗传物质,会决定自己的细胞表面要展示病毒的个部位。有些人的细胞表面可能会展示一颗头颅(这样子就清楚地表示一定要采取行动),但有些人遇上同样的入侵者,展示出来的却可能只是一根手指
  • 韧勉
    2021-09-20
    个体化医疗的前景,是一位患者的基因能增进我们对疾病的认知、指出适当的治疗方式,以及辨识出可能的副作用。随着患者基因测序所需的费用下降,我们对疾病与遗传特征的交集也有了更深的认知。目前,在临床试验上,我们有实验性的新药,有办法修补造成囊肿性纤维化的突变基因。我们有药物能特别针对癌细胞增生相关的蛋白质,也是由遗传学研究揭露出来的。基因治疗领域一度挣扎求存,因为曾经有看似无法突破的沉重安全性因素。1999年,一位18岁的青少年在宾タ法尼亚大学死亡,重创了这个领域的研究,造成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下令中止了数项临床试验。不过,该领域今日正宛若新生,诸多领域都回报了正面数据,包括遗传性失明、帕金森病,以及遗传性血液异常。当今建基在遗传学上的医学所面临的挑战,是我们的数据实在太多了,很难厘清哪些举足轻重,哪些只是凑巧而已。以HV而言,研究人员想找到一群有相同基因机制的人,有办法通过该基因机制来控制HV。研究人员已经知道 Delta32突変与Hv抵抗能力之间的关联;不过,沃克对非凡控制者的遗传学研究,即将揭示种控制HV的新方法。
  • 韧勉
    2021-09-20
    2009年以前,研究人员不会使用“治愈”(cure)这个词,即使是现在,仍然有科学家看到这个字眼会皱眉。我们必须清楚定义“治愈”是什么意思。在科学界,我们会谈到两种治疗方法:“根除性治愈”和“功能性治愈”。根除性治愈一如其名:这样的疗法会消灭体内的病原体,使得病毒完全验不出来。相对地,功能性治愈不会完全消除病原体。不过,任何一种疗法都代表患者不用再服药或接受治疗。两种疗法都代表患者不用担心体内有病毒在生长,或是在破坏免疫系统。同时,患者感染其他人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在功能性治愈的患者体内,会藏着病毒的蛛丝马迹,但只有最灵敏的检测方法才能找到。接受这种疗法的人会被治愈,但几乎一定会在体内留下一小撮病毒。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疗法是根除性或是功能性的并不重要:他们只想被治愈而已。两位柏林病人接受的都是功能性治愈,也就是他们的体内仍然有病毒,也会一直残留病毒。这种“治愈”方式看似奇怪,但其实不然。小孩子染上水痘,一旦消疹退烧后,引发水痘的水痘病毒会残留在体内一辈子不发作。病毒在病理界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们能在我们体内活下来,却不会造成疾病。
  • 小轨
    2021-09-15
    就两位柏林病人而言,他们个人的基因似乎阻挡了显而易见的事实:两位男性都有HIV,而且都被治愈了。两个案例都陷在争议和科学争论的泥沼中,但其核心是,两个案例代表着治疗HIV的一种新思维,并且体现出治愈的新策略。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运用科学家通过这些个别案例所学到的知识,来探知新策略?毕竟,虽然两位柏林病人的HV被治愈,但这种治愈方法没有人会想要。科学家必须从这些案例中获取灵感,将这些想法转换成每个人都适合的疗法。独立来看,柏林病人是异常的案例。柏林病人不是答案。他们只是被邀请去履行一个承诺,一个可以治HIV的承诺。
  • 小轨
    2021-09-15
    在HV研究领域,疗程中断是个具有高度分歧的议题。1999年的一次访谈中,国家过敏与感染疾病研究所所长福奇毫不犹豫地对中断的安全性提出了质疑:“该策略仍需要测试,停停走走的游戏可能导致产生抗药性,即使目前看起来野生毒株好像还在。”事实上,直到2000年年中,研究学者仍然在为疗程中断的优点和风险吵得沸沸扬扬。然后,一项研究改变了状况:2002年开展的 SMART项目,征召了来自世界33个国家的患者。这是这类研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在基于安全考虑而在2006年突然终止之前,此研究征召了5472名患者,当初的目标是招收6000名。 SMART(“逆转录病毒疗法的策略性管理”的缩写)项目发现,接受疗程中断的HV患者发展为AIDS患者的概率,比没有接受疗程中断的患者高出一倍。这种曾经被吹为能治愈HV的新疗法,现在遇到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 小轨
    2021-09-15
    绝大多数的HV病毒株都是利用免疫细胞表面的CCR受体来感染人类,但确实有少数的病毒会利用另一种受体:CXCR4。利用CXCR4的病毒通常更容易引发疾病,他们会在患者体内加速病毒的进程,快速杀死细胞,并迅速让整个免疫系统受到大肆破坏。CXCR4受体眼CCR5受体一样,会影响细胞在体内移动的方式,但是眼CCR5不同的是,CXCR4在生理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受体,攸关免疫系统如何从骨髓发育,并迁移到末梢血液中。天生没有CCR5受体的人,可以拥有正常、健康的人生。然而,我们没有任何缺少CXCR4却能存活的案例。
  • 小轨
    2021-09-14
    一个人感染了HIV,若是不接受治疗,几乎一定会进展为AIDS。HV会消耗免疫系统,杀死体内的免疫细胞,特别是T细胞。少了这些指挥免疫系统的T细胞,我们就会被平常不会造成伤害的疾病击倒。每个人进展的速度不一;有些入可能要好几十年,有些人却只需要几周的时间。平均而言,一位未接受治疗的人要花10年才会从HV感染进展为AIDS。因此,AIDS的定义有两种:指挥细胞的丧失(每微升的血液里少于200个;一般每微升的血液里会有500个到1000个),或是患者罹患能界定AID的特定疾病。界定AIDS的疾病在健康人里一般很少见,但在罹患AIDS的中却相当常见;这些疾病包括一种细菌肺炎,以及一种由疱疹引起、会在全身造成伤口的肿瘤。这种疾病若是发生,就代表免疫系统已经溃灭,身体全然失去防卫能力。在临床定义之外,AIDS会在人体内造成极大的损伤,典型的症状包括身体疲惫不堪,以及消瘦症侯群。罹患AIDS的人看起来像癌症患者,会两凹陷、体形消瘦。就算患者躲过一死,疾病带来的异样眼光仍难以消除。
  • 小轨
    2021-09-14
    HIV不是一种一成不变的病毒。它会在我们体内大量繁殖,但在分子之间会有遗传变异。当病毒RNA产生DNA时,其结果会充斥错误,但这也让病毒在适应和突变方面具有明显优势病毒作为大量涌进体内的外物,正由于它不擅长准确自我复制的特性,使得它生存的能力更强。这就是为什么HV的抗药性那么强:就算有药物可以有效攻击病毒的一个部分,但在这股涌人的病毒潮中,可能就有那么一个变体可以躲过药物的攻击。这个变体会开始自我复制,直到它胜过药效为止。HV就是因为有这个特点,使得我们难以发展出可以有效对抗的药物,也是抗病毒药物不断推陈出新的原因。
  • 小轨
    2021-09-14
    我们以为逆转录病毒是身份不明的魔鬼,会推毁生命。不过,不是所有的逆转录病毒都会伤害宿主。那么,会造成伤害的逆转录病毒,跟无害的逆转录病毒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别?答案似在演化。有两种与HIV高度相似的逆转录病毒,就能与它们的宿主和平共存:猴免疫缺陷病毒(SIV)和猫免疫缺陷病(FIV)。美洲狮若感染FV(这个病毒与美洲狮共存的时间相当悠久)并不会生病,但只要病毒传染给家猫(病毒与家猫的演化史相较之下短了许多),就会造成类似艾滋病的症状。猴子也有类似的情形:有些物种(如非洲绿猴)就眼它们的SI相安无事,即使体内有病毒也不会有什么症状。这些猴很可能与它们的SIV共存了好几百万年;这样的时间够让动物和病毒找到恰好的平衡。有种扩散到人类的SI可以拿来对照HIV。HV与人类相处的时间相对较短,只有大约100年。我们认知到HV存在的时间则更短,只有大约30年。如果我们可以等上100万年,也许就能眼HIV达成和解。驱动病毒的生物力量,会让病毒不断自我复制;因此,如果病毒想要一直复制下去,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我们存活、繁下去,就跟非洲绿猴一样。这相当讽刺:HIV若要变成一个成功的病毒,就必须让我们活下去。
  • 小轨
    2021-09-14
    在科学界,我们会谈到两种治疗方法:“根除性治愈”和“功能性治愈”。根除性治愈一如其名:这样的疗法会消灭体内的病原体,使得病毒完全不出来。相对地,功能性治愈不会完全消除病原体。不过,任何一种疗法都代表患者不用再服药或接受治疗。两种疗法都代表患者不用担心体内有病毒在生长,或是在破坏免疫系统。同时,患者感染其他人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在功能性治愈的患者体内,会藏着病毒的蛛丝马迹,但只有最灵敏的检测方法才能找到。接受这种疗法的人会被治愈但几乎一定会在体内留下一小撮病毒。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疗法是根除性或是功能性的并不重要:他们只想被治愈而已。两位柏林病人接受的都是功能性治愈,也就是他们的体内仍然有病毒,也会一直残留病毒。这种“治愈”方式看似奇怪,但其实不然。小孩子染上水痘,一且消疹退烧后,引发水痘的水痘病毒会残留在体内一辈子不发作。
  • 韧勉
    2021-09-20
    在科学界,作者身份是珍贵的荣耀。论文的第一作者通常是对研究贡就最多的人。第一作者基本上是整个计划的发起人他设计实验,并执行实验。第一作者孕育计划就像孕育婴儿样,将一开始的构想变成真实的整套实验,然后是整组分析好的数据,最后发表成论文,供全世界的科学家和记者阅读。末位作者,或是资深作者,基本上是赞助计划的人。资深作者通常协助诠释实验结果并校订论文。列在第一作者和资深作者之间的则是每一个为计划工作的人:技术人员、研究生与共同研究人员。即使是名字也有阶级,由功劳最多到最少依次排列,但有个特殊位置,是保留给“倒数第二位”作者的。在一篇论文中他的角色就像资深作者一样。这些角色可以更动:有时候第一作者和资深作者做得多,有时候较少。无论如何,阶级很重要。一位科学家拥有多少第一作者或资深作者的头衔将决定他获取教职、得到终身职位,以及资助的能力。
  • 韧勉
    2021-09-20
    任何入侵体内的病原体,会在其所侵的细胞表面留下一些小碎片,免疫系统因此得知有东西人侵。这些病原体的小碎片称为抗原,会刺激免疫系统产生反应。一旦身体检测到抗原的存在(每种病毒和细菌的抗原都不同),就会准备让免疫系统进行攻防战。免疫系统的攻击分为两波。负责第一波攻击的是先天免疫系统,由许多抗病原体成分组成,包括会自相残杀的细胞(会吃掉受感染的细胞),以及把受感染部位与身体其他部位区隔开来的发炎反应。先天免疫系统可以快速传令到位来应付病原体,因为它使用的是体内既有的工具。相较之下,第二波攻击由后天免疫系统发动,需要耗费比较长的时间。后天免疫系统会发展出新武器,专用于对抗入侵的病原体。它会利用血液里对抗感染的白细胞(更准确来说,是由T细胞B细胞组成的淋巴细胞),以进行攻击。干细胞若在胸腺(thymus)分化成熟,就被称为T细胞;若在骨髓 bone marrow)成熟则被叫作B细胞。对于HV,这种“定的免疫反应需要时间,可能从数周到数月不等,平均时间是25天。
  • 韧勉
    2021-09-20
    医学上有两种方法检测患者是否感染了HIV:第一种方法检测的是人体对病毒的反应,第二种则是直接检测病毒。第一种方法是抗体检测。我们的身体会制造抗体,以用来逮捕入侵的病原体。这种检测方式的问题,就在于人体平均需要花上25天的时间才能产生对抗HIV的抗体。若要等HIV的诊断,等上一个月实在太久了。
  • 小轨
    2021-09-14
    医学上有两种方法检测患者是否感染了HV:第一种方法检测的是人体对病毒的反应,第二种则是直接检病毒。第一种方法是抗体检测。我们的身体会制造抗体,以用来捕入侵的病原体。这种检测方式的问题,就在于人体平均需要花上25天的时间能产生对抗HV的抗体。若要等HV的诊断,等上一个月实在太久了。20世纪90年代,大多数人接受的是HV抗体检测,但耶森决定让哈恩接受PCR(聚合酶链式反应)检测。耶森知道,如果他猜得没错,哈恩确实受到感染的话,那么哈恩的身体还来不及制造抗体来直接对抗病毒。相反,他必须直接检测是否有HV存在。若要这样,就不是检测身体对病毒的反应,而是要进行PCR检测。在实验室里进行的基于PCR的检测,会确定HV的特定部位,亦即在每个病毒中都会发现的基因。PCR检测的过程中会大量复制特定基因,使得病毒数量虽少也能被检测到。在当时,接受这样的检测是一件不寻常的事,大多数医生都是等上一个月,再采用抗体检测。不过,何大一实验室的新兴研究,影响了耶森的想法。何大一是在组约市工作的研究者,他有一套理论,认为关键是在HV感染初期就开始治疗,因此需要及早进行HV诊断。耶森要哈恩回诊,看看新的检测方法会得到什么结果。
  • 韧勉
    2021-09-20
    使用“治愈”的字眼成了禁忌。即使许特尔自身没有使用“治愈 ”这个单词,但他强而有力的数据却暗示如此。在他们的辩护中,这些研究人员希望保护患者,以确保身为科学家和医生,他们没有给出虚假的希望。这里出现了两种对立的情况。一方面,医患关系里,具有一种保护特性。医生知道,最新发表的研究也许令人振奋,但这种振奋套到患者身上有可能会随之蒸发,因为真实世界里的患者需要高标准的效度。而另一方面,研究人员通常接受的训练是尽可能减少与研究对象的接触。医生将他们的手放在患者的皮肤上,但研究人员则是将患者隐藏在一串串数字和文字背后,抹去所有与人性的联结。这是有正当理由的:盲性研究能防止研究人员有意或无意地影响他们的观察。若将研究人员和患者隔离,从而最大可能地避免试验中的偏见,并产生有意义的数据。在医生和研究人员的光谱上,许特尔位于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他不像耶森是位家庭医生,但他的研究经验又不足。他只是个年轻的医生兼研究人员,试图在两个角色之间取得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