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国家间的和平与战争(全2册)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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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道德也产生于历史,随着时代发展而变化。正是道德观念上的真正进步在引领我们严厉地对国家惯例进行研判,并渐渐地进行改革。正是在共同体具体的道德之中,方可实现普遍性的道德,尽管尚不完美。而正是在政治之中、通过政治,方可实现具体的道德。(P1070)数个世纪以来,国际关系的本质一如这般显而易见地保持不变:和平与战争的具体特征仍由可利用的武器、冲突中的政体特质及冲突中的利害关系所决定。现在的和平没有像一个世纪以前那样稳定,这是因为国与国之间的对抗和意识形态竞争逐步加剧。一场大规模战争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令人恐惧,人类并非变坏了,而是他们懂得的更多了。(P1074)存在两个全新的因素:利用自然力量从事生产以及进行摧毁的能力;既是道德的(所有人都是人)又是务实的(限制各部分人群之间的冲突,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人类良知的萌芽。这证明人类的事业到达了一个崭新阶段吗?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应当渴望如此,我们也有权利抱有这样的希冀。(P1076)人类唯有在放弃暴力或者放弃希望之日,方能克服行为上的自相矛盾。让我们将通过思考寻求人类事业结局的光荣留给那些拥有更多幻想天赋的人,让我们竭尽所能地不违背我们每个人所被强加的义务:既不逃避好战的历史,也不背弃理想;在思想和行动上坚定我们的决心,让战争的缺位延续到和平真有可能的那一天——如果说和平从来都没有来到过的话。(P1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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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既然国家没有放弃自己裁决自己的权利,而且仍继续充当着自身荣誉的唯一判定者,那么政治单元的存续说到底就还是取决于力量的均衡,国家决策者也就有义务把将命运托于他们之手的那个民族的利益摆在最优先考虑的位置。国家利己主义之所以必不可少,因为它是哲学家们所称的自然状态的逻辑结果,而自然状态在国家间关系中起着支配作用。不过,国家之间的关系还是不能同动物之间的丛林状态相比。政治史并非纯粹是自然的。外交一战略行为倾向于以观念来为自己辩护,它声称自己是遵循了规范、服从了原则的。(P779)无论是民族共同体的道德状况还是国际制度,都没有为战争非法化提供任何基础。那些想象可以用宣布战争非法来保障和平的人,就像是想要通过宣布疾病并非人类所愿来治疗疾病的人一样。(P784)我们首先需要做的应该是——不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道德上都应如此——以国家间关系的本来面目来看待国家间关系,这样才能让每个国家在合法顾及自身利益的同时也不会完全对他国的利益视而不见。在有争议的对抗中,即当交战各方在出师之名上没有达成公议且很难说哪方完全无过错的情况下,最好的行为——对于道德主义者想要实现的价值而言它也是最好的——是以审慎为先。审慎,就是根据特殊形势和具体条件来行动,而不是一味按照体系原则或者仅仅被动遵循规范或伪规范去行事;审慎,就是宁愿限制暴力,也不去强求惩治所谓的罪犯或追求所谓的绝对正义;审慎,就是确立具体的、可以达成的且符合国际关系世俗法则的目标,而不去追求没有限度或者像“一个让民主享有安全的世界”或“一个没有了强权政治的世界”这样可能不具意义的目标。(P786)对外交-战略行为的伦理评判与对行为者的目标及其成败后果的历史评判密不可分。执着于一定要在权利和力量中二选一,就是在把所有革命性的努力统统看成铁板一块一并谴责。诚然,历史的评价的确具有不确定性(谁都无法预知未来),而且还常常带有偏见。尽管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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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外交领域的单一性不单单是物质的,它不取决于洲际国家的力量,也不取决于杀伤力、交通及通信技术,而是由一套共同的政治词汇来支撑的。这套政治词汇体现了历史观念的部分共同性。然而这部分共同性涵盖了社会体的千差万别,凸显了经济发展不平等的丑恶,政体与意识形态的矛盾撕裂着这种共同性。从各国国情判断,全球体系的异质性较过去更为明显;而从联合国的法律形式、反对落后的宣言以及社会主义理念的普世性抱负来看,国际体系的同质性将更加突出。人类第一次生活在同一段历史之中,往往会忽视时而阻止时而迫使人类走向统一的因素。(P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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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所有人类关系都包含了合作的要素和竞争的要素。但是,经济因为源于人与自然的关系,而在本质上具有合作性;政治因为对象和目标都源于被控制和顺从所支配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在本质上具有冲突性。政治竞争最终会决定共同生活的方式,也就是说它会决定人的实际存在。(P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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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联合国宪章》所宣称的存在于热爱和平的国家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分别,仅仅存在于战胜方国家领导人的想象或虚伪里。每个国家的参战次数所衡量的更多是每个国家在国际舞台上起到的作用,而非国家或民族的侵略性。(P454)战争手段与工具相似。既自称和平又开展全面战争,这种存在于社会中的矛盾在一波波宣传攻势中、在国家的虚伪中、在对外政治哲学的碰撞中随处可见。(P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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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民族在19世纪被视作历史的杰作、数世纪努力的成果。人们共同创造了一个文化,并且通过日日更新的公民投票最终选择在一起生活。每个民族在尊重其他民族的独立自主的同时也确立了自己的独立自主。 然而,情感和意识形态已经发生了改变。今天的人们焚烧了19世纪末尊崇的东西。民族其实没有解放人类,用勒南的话说,正是民族将人类带人了动物般的战争之中。期望成为一个民族的愿望膨胀成为一种集体的傲慢,一种关于优越性的自命不凡:既然主权民族都纷纷投入权力竞争中,征服就远远没有被这个新的国家制度所平息,而是频繁加剧。国王之间的战争演变成民族之间的战争。人们相信文化的命运同身份的命运一样都是在战场上决定的。(P404) 心怀自治意愿而互相对抗的政治单元常常让文明地带遭到分割。爱国主义,即对民族国家的爱,是对一片土地或一个共同体的自发依恋转移到政治单元上的结果。爱国主义拥有的更多是情感力量,而非对希腊文明或欧洲文明的含糊意识。(P405) 有些历史学家崇尚每种社会功能都被具有某种民族性的人来达成的时代(比如在奥斯曼帝国中),他们却忘记了,这种异质性正是军事征服的结果,而正是这种异质性将大多数人排除在了政治之外。否定现代民族,也就是拒绝把对平等的永恒追求交由政治解决。(P407)一种政治单元或政治体制的类型以及一种军事组织或军事体制的类型,其本身并不好战或和平。我们的时代的一个重要事实就是国家单元之间、政治体制之间和战斗技术之间存在异质性。多民族国家、超民族融合体、帝国阵营和超级大国共存于世,相互敌对的意识形态共存于世,同样共存于世的还有机关枪、突击坦克、原子武器战术以及装备了热核弹头的弹道导弹。(P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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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观念这个目标本身,从本质上来说处于无限状态。只要涉及真理,如果还有尚未完成之事,那就等于什么都还没有完成。为了荣耀而进行的战争和为了观念而进行的战争,比起为了土地或地下财富而进行的战争,更具有人的特性。如果目标就是为了被公认为征服者而去征战,抑或是为了把真理强加于对方而去征战,那么,只要交战双方都持如此想法,暴力就会升级至极端。从根源上讲,最富人性的战争也通常是最缺乏人性的战争,因为战争是最无情的。(p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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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让我们撇开那些关于革命必胜的神话。赤手空拳的反叛者只有在当权者不能够或者不愿意再抵抗时才会变得锐不可当。(p20)没有遗忘的能力就不会有理性的政治。(p24)理性要求人们,尽管战争喧嚣,也要遐想和平;尽管武器沉默,也要不忘战事。(p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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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2021-10-23只要每个共同体在不得不考虑自身安全问题的同时还需要考虑外交体系或人类物种的安全问题,外交一战略行为就永远不可能被理性地决定,这点甚至在理论上也做不到。(p24)所有社会都遭遇过“国际关系问题”,很多文明都因为无法限制战争而被毁灭。在我们的时代,规模夸张的战争威胁的不仅仅是某一种文明,而是全人类。预防这样一种战争的发生成了所有外交博弈者的一个显著目标,这就同他们会捍卫纯粹的民族利益一样显著。根据康德见识深远且很可能具有预言性的观点来看,人类必须经历战争的血雨腥风才能迎来和平的一天。人们只有经历历史,才能达成对自然暴力的压制,让自己学会理智。(p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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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与思考2021-06-16从抽象的角度上看,一个主宰者整个岛屿的共同体,要么可以尝试退缩(断绝与世界的关系),要么可以以主动的外交尝试进取。而主动的外交又可以针对三个方向进行:征服大陆、远征海洋、自愿中立。这四种政策中的每一种都曾经在既定的某个时期被英国和日本这两大岛国中的其中一个采用。从历史上看,英国在开展征服事业时显得比日本更理性:尝试征服大陆的阶段同百年战争的结束而完成,一旦实现了英格兰和苏格兰两大王国的统一,它变将自己的野心转向了海洋、舰队、商业和帝国。英国最通常的行为显示出它俨然已经深谙欧洲的均衡逻辑。岛国条件提供了一种针对外交可能性的模式分析。但它独自无法建立因果关系。一个岛国并非一定要献身与海上权力。英国人也是在16世纪才真正变成了一个海上民族。日本人却从来没有变成这样的民族,他们自始至终都是陆上民族,很少被人口外移所波及,也很少倾向于把它的财富托付给把握不住的海浪。岛国条件是一种挑战,而非一种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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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与思考2021-06-14从形式上看,一个历史空间要么由一种力量或一个单一主权所统一,要么被诸多决策和行动的自治中心所分割。第一种情况属于我们所说的普世帝国,第二种情况则属于战国局面。有着多级格局的均衡体系趋向于问稳定化彼此认识的政治单元之间的关系,限制政治单元相互之间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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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与思考2021-06-06在两次大战之间,外交家们犯了许多错误,他们把意大利的力量高估至荒谬的水平,而且还对苏联的力量有错误认识,以至于连“大国”的概念也变得令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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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与思考2021-05-31理性要求人们,尽管战争喧嚣,也要遐想和平;尽管武器沉默,也要不忘战事。国家间的交往在继续,外交和战争是两种互补的模式,它们轮流主宰对方,除非在绝对敌视或者绝对友好或完全联合的极端情况下,否则一方永远也不会消除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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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刀2021-05-21就人类当下的处境而言,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其构成中的一种明显的矛盾性,而这种矛盾性又总会让人类摇摆不定。从人与人的关系来看,我们都以公民身份生活,并遵从法律;从民族与民族的关系来看,每一民族都享有天然的自由。这种状况比不区分两者使我们的处境更早,因为这种同时在社会秩序中和自然状态下的生活让我们不但屈从于两种状态的局限,而且不论在哪种状态中都找不到安全感。的确,社会秩序的卓越之处体现在力量与法律的角逐中,但这仅限于在法律能够控制力量的情况下;当君主处于绝对独立的意志下时,这唯一的力量将以法律的名义向公民,或者以国家利益的名义向外人发号施令,从而剥夺前者反抗之权利和后者反抗之意志,因此真正的公正之名只会用来确保暴力在各处能够得以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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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刀2021-05-21就人类当下的处境而言,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其构成中的一种明显的矛盾性,而这种矛盾性又总会让人类摇摆不定。从人与人的关系来看,我们都以公民身份生活,并遵从法律;从民族与民族的关系来看,每一民族都享有天然的自由。这种状况比不区分两者使我们的处境更早,因为这种同时在社会秩序中和自然状态下的生活让我们不但屈从于两种状态的局限,而且不论在哪种状态中都找不到安全感。的确,社会秩序的卓越之处体现在力量与法律的角逐中,但这仅限于在法律能够控制力量的情况下;当君主处于绝对独立的意志下时,这唯一的力量将以法律的名义向公民,或者以国家利益的名义向外人发号施令,从而剥夺前者反抗之权利和后者反抗之意志,因此真正的公正之名只会用来确保暴力在各处能够得以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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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与思考2021-05-04所有财富都是由剩余价值创造和提供的,而剩余价值又是剥削者从他们自己国家的劳动者和边缘国家的劳动者身上抽取出来的。国家间结构与国家内结构之间的一个相似之处因此而显现出来。这个隐含理论,无论是在马克思的论述中还是在列宁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中都没有,至少没有以这种方式被阐明,但我们还是可以从他们的论断中推断出来。这一理论有意回避谈论严格意义上的国家间对抗或国家间冲突。它通过论述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斗争而将这种分析扩展到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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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与思考2021-06-07在和平时期,集体行动的能力体现在对各种手段的运用及对敌人实施的各种手段进行的抵制上。确切地说,外交能力具有两面性:从广义上讲,外交能力是指对这些手段的整体施以及对合适的手段加以选择;从狭义上讲,外交能力是行动的质量,可用以结交朋友并尽可能击对手计面对面终达成满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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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与思考2021-06-09当每个国家或阵营成为一种思想的化身,个人就有了在对共同体的归属感和自己理想的实践的互相拉扯中被分裂的危险。无论他是选择肉体的祖国还是精神的故乡,他都无法根据一个统一的政治逻辑来被赞扬或定罪。这样一来,政治单元的民族利益似乎只能在这样一种局势下才能被具体确定下来:在这种局势中,对立被简化为一种纯粹竞争,其利害是极端的,在其中,没有任何斗争者不冒着生存或灵魂被毁灭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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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与思考2021-06-07在我们这个世纪,民主风尚意味着一种新的做法:发起进攻的国家的话语和发言人在针对作为社会少数的领导层的同时也针对了民众。每一方的阵营,每一个巨头势力都努力想说分界线另一边的被统治的人,让他们相信自己是被剥削、被压迫和被愚弄。宣传战和广播战标志着画的持久突和对媒体手段的不间断借助。在这个游戏中,权力不取决于军事力或经源。比如,有些国家更有能力进行广告性输出,有些国家更有能力招募到无私的宣传者,又或者更愿意花钱来“强奸“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