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称

最新书摘:
  • 尔惟盐梅
    2022-01-02
    “当然。费不了多少工夫。但是听好了。我似要里面是香草味,外皮是巧克力,带坚果碎的。没有的话,就要里面是巧克力味,外皮也是巧克力,不带坚果碎的。如果还是没有,我要里面是香草味,外皮是巧克力,不带坚果碎的。我的钱包就在那边的桌子上。去吧!”熟食店里只有树莓口味的。往北一个街区的便利店里只有里面是巧克力味,外皮是巧克力,带坚果碎的。爱丽丝拿起一个,有些痛苦地町着它看了一会——连牌子都不对——才放回去,又走了一个长长的街区来到阿姆斯特丹大道,最后,在“焦糖奶油”旁边一家狭长的成人用品店的深处,她发现了一只冰柜,里面塞的几乎全是里面是香草味,外皮是巧克力,带坚果碎的。“欧耶!”收银员一边吃外卖,一边看着柜台下面的电视机。“怎么了?”爱丽丝问。“奥尔提兹三振出局了。”他举着餐又,又了一会儿电视,オ伸出另一只手来接埃兹拉的钱。等到终于抬起头来,看到爱丽丝帽子上的字母B时,他猛地倒吸一口气。“啊哈,敌人!“你去哪儿了?”回来以后,埃兹拉问她。
  • 尔惟盐梅
    2022-01-02
    “玛丽一爱丽丝,”过了一会儿,他温柔地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什么?”我知道你一个人的时候在做些什么“什么?”“你在写作。不是吗?”爱丽丝耸耸肩。“随便写写的。”“你在写这个吗?我们的事?”“没有。”“真的吗?”爱丽丝坚决地摇摇头。“不可能的。”他点点头。“那你在写什么?”“其他的人。那些比我有趣的人。”她轻轻地笑着,朝道扬起下巴,“穆斯林热狗小贩。”埃兹拉看起来有些怀疑。“那你你父亲了吗?”“没有。”“你该写写的。不写白不写。”“我知道。但我自己的事似乎不够重要。”相比于“战争。独裁。国际事务。”“别管国际事务了。国际事务能管好自己。”
  • YUANYUAN
    2022-01-27
    我怎么看待死亡?我不去看。我看的是整体,我整个儿的一生。
  • YUANYUAN
    2022-01-27
    你注意到人们用他们的自由做了什么一一以及没做什么——然后你不可能不去评判他们。
  • YUANYUAN
    2022-01-27
    无所谓。我们都有掉进兔子洞的时候。有时候,似乎只有这样才可能逃离自己先前那种无聊或危急的生活一一只有这样,才能把你的自由意志搞出来的烂推子清零重置。有时候,你只是希望有人可以接管一阵子,来遏制这种已经有点过头了的自由。太孤独,太没规划,太过自由散漫了。有时我们是主动跳进洞里的,有时是我们允许自已被人拉进去,还有的时候,我们只是半推半就地跌了一跤。我指的不是强迫。被推进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YUANYUAN
    2022-01-27
    如果神早已把你将于下周死于一场巴士车祸的命运写下,那你为什么还要戒烟呢?但神学上的宿命论和自由意志并不一定就是矛盾的。上帝创造并控制着人类行为的所有可能性,然后由人类自己接手过来并执行。在这个过程中,左转还是右转,前进还是后退,撞向你的邻居还是礼地绕开他们,是我们自己在决定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为那些使我们成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 YUANYUAN
    2022-01-27
    这些孩子不需要我。那句“让我来帮”更像是我自己的扮装。事实上,待了快一下午以后,我开始觉得我才是那个被帮助的人,尤其是看到他们不厌其烦地演示存在可以有多么简单,多么无我:把一块积木放在另一块上面。再放一块。再放一块。全部推倒。再来一遍。
  • YUANYUAN
    2022-01-27
    一个东西,究竟是因为我看到了它所以它是真的,还是因为它是真的所以我才能看到它?信仰的全部意义就在于,这些不可还原的答案不会困扰有信仰的人。有信仰的人知道自己有足够的力量真诚地给出不可还原的回答,也知道做出这样的回答有多么艰难,这让他们感到宽,甚至骄傲。我们每个人——包括无信仰人士——每天都要靠不可还原的答案活着。宗教真正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诚实地面对这一点,给这种依赖冠以特定的名字:信仰。
  • YUANYUAN
    2022-01-27
    一个人被时间宽宥时的样子,是可以认出来的。
  • YUANYUAN
    2022-01-27
    花在记录上的时间越多,花在做那些你不想忘记的事上的就越少。
  • YUANYUAN
    2022-01-27
    我问他最初是怎么想到要写日记的。或许,他说,我的孤独感太强烈了。或许我以为,把事情下来,把我的存在用白纸黑字记录下来,就可以抵消我的……我的消失。
  • YUANYUAN
    2022-01-27
    他仍然盯着屏幕。“爱丽丝,”他冷静地说,“不要离开我。不要走。我希望生活中能有个伴儿。你知道吗?我们才刚刚开始。没有人能像我这么爱你。选择这个。选择冒险,爱丽丝。这就是冒险。这就是危险本身。这就是生活。”
  • YUANYUAN
    2022-01-27
    所有人的沙子都在流逝。所有人,除了贝多芬。从你出生那一刻起,沙子就开始流走,只能渴求被铭记,オ有一丝机会让它一次又一次地倒流。
  • YUANYUAN
    2022-01-27
    有时候,当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或者当他坐在小餐桌对面;半边头微微翕动时,他的表情就会凝固成一种略带困惑的悲伤,仿佛意识到此时此刻她就是生活赐予他的最大的快乐,而这对于份感情来说岂不是很悲哀吗?
  • YUANYUAN
    2022-01-27
    个艺术家,我认为,无非是一种强有カ的记忆,能够随意从某些经验中侧身而过。
  • YUANYUAN
    2022-01-27
    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是一只空的容器,然后里面长出了某种你不想要的东西,爬进了某种你实际上不能做的事。机遇之神在我们内部造就了它…探索艺术需要耐心。
  • 尔惟盐梅
    2022-01-02
    他们扔掉塑料杯,一路礼貌地分开人群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钢琴家坐回她的板凳,以超凡的专凝视着乌黑发亮的琴键。然后,她气势十足地扬起手,张开鼻翼,《英雄交响曲》从笼中跃而出:一顿炸裂般的重击,毫不离;相反,这女人的肩膀前摇后晃,双脚激情澎湃地泵压踏板,脚跟基至离开了地面,她的头猛地一缩,啪地一用,像是在担心键盘上的火星飞起,溅入她的眼睛。在爱丽丝听来,这音乐既让她振奋,又她阻丧:在她胸中激荡的音乐让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去做,去发明,去创造一一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某种美丽而独一无二的东西里一一但同时又今她渴望去爱。渴望交出自己,深深地、好好地爱一个人,丝毫不用怀疑自是在挥霍生命,因为还有什么比为另一个人的幸福与满足奉献自己更崇高的呢?有那么一刻,钢琴家后仰,手指在琴键两端弹奏,仿佛是在防一端翘起而另一端沉下,就在这时,爱丽丝转头去看埃兹拉,他正长大嘴看着前方,在他后面,延音记号女孩们都以一种叹服的姿势僵坐着:不管她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可能像她一样,绝对做不到这样,除非将无数时间奉献给野心,才能成就仅此一次的绝响。与此同时,她们沙漏里的时间在不断流逝。所有人的沙子都在流逝。所有人,除了贝多芬。从你出生那一刻起,沙子就开始流走,只能渴求被铭记,オ有一丝机会让它一次又次地倒流。爱丽丝把埃兹拉那长长的、冰凉的手指握在手中,紧紧攥住。这一次,没有人在间隙咳嗽。第二天下午,他亲自开车送她去渡口。他们到早了,坐在车里,看着驳船笨重地驶进自己的泊位,然后他开口了,没有看她:“这段关系是不是有点令人心碎?”码头上的强光刺痛了她的眼睛。“我不觉得。也许是在心碎的边缘。”渡轮活动梯的顶端涌出一大股人流,笑着,挥着手,帆布行李包在肩膀上,挡住刺眼的阳光。一对年轻的男性情侣手牵着手,高个儿那个的另一只手里小心抱着一盆系着丝带的绿植。“你有担心过结果吗?”...
  • 尔惟盐梅
    2022-01-02
    她出来的时候,埃兹拉正坐在他的椅子上跷着腿,手里拿着一本讲罗斯福新政的书。他不着眉头看着她光着身子、踮着脚尖穿过房间慢慢地把自己放倒在衣柜和床之间的地板上。“宝贝儿,你在干吗?”“我很抱款:我得躺下来,但我不想你的羽绒被。”“玛丽一爱丽丝,到床上去。”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把手放在她背上,抚弄了好几分钟,就像她母亲之前会做的那样。然后他把羽绒被拉到她的肩膀上,安静地后,开始做他的一百件事:把手机静音,熄,分堆药片。在卫生间里,他打开了收音机,轻柔舒缓。他再出现的时候,身上穿着淡蓝色的CK牌T恤和短裤。把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捡起他书。摆弄他的枕头。“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他躺进被窝,夸张地叹了口气。“一百!”爱丽丝沉默地躺着,一动不动。他打开他的书。“宝贝儿。”他终于开口。勇敢而又直率。“你不如就在这儿住下?就这一次。你不能就这么回家。好吗?”“好,”爱丽丝喃喃地说,“谢谢。”“不火气。”他说夜里她醒了三次。第一次,他仰面躺着,身后的天际线还在闪烁,帝国大厦的顶端被泛光灯映成了金红色。第二次,他侧躺着,背对着她。爱丽丝的头有些疼,于是起身去卫生间找片阿司匹林。不知什么人把帝国大厦关掉了。第三次她醒来时,他的胳膊从她背后环上来紧紧地拥着她。第四次,已经是早上了。他们的脸得很近,几乎要碰到了,他已经睁开了眼晴,正凝视着她的。“这主意,”他严肃地说,“可真是糟糕透了。”第二天早晨他又回到了他的岛。他打电话来告知时,爱丽丝挂断了,把手机摔进了她的置物篮,发出了一声呻吟。
  • #暗蓝#
    2021-12-04
    你注意到人们用他们的自由做了什么——以及没做什么——然后你不可能不去评判他们。你开始意识到一个大体称得上是和平民主的国家其实正处于一种多么脆弱的悬浮状态中,这种悬浮要求小到每个分子都必须保持平衡,以至于就连最轻微的震动,哪怕只是一个人因为太过自满或自私而忽视了它的脆弱性,都可能让这一整个玩意儿完全崩塌。你开始想我们居然属于一个能够下如此恶行的物种,想知道你待在这里时对人类负有何种责任,以及上帝正在和我们玩什么游戏——更不用说,你一般情况下还是更愿意回到巴格达,而不是待在位于伊斯灵顿区安吉尔的家里,和你的妻儿一起读《如果你给了老鼠一块饼干》。如果说平静和沉思让我心慌,如果说体内的某种生化反应让我渴求看到暴力景观或靠近冲突地带来寻求刺激,那么,我在这个光谱上处于什么位置呢?易地而处,我又能什么呢?我,和“他们”之间,又有多大区别呢?
  • #暗蓝#
    2021-12-05
    我们被关于权力、安全和控制的欺骗性概念架得太高了,一旦它们轰然倒塌,我们站得越高就摔得越惨。因为落差太大,也因为羞耻,竟然未能提前预见到它的倒塌。就像我说的:有时是个人感情,有时是经济题,有时甚至还会有些政治性抑郁。被多年来的相对和平与繁荣麻痹,安于用花哨的科技、顾客关注度、十一种口味的牛奶来微观管理我们的生活,这就会导向某种内向性,某种不受控制的狭隘,以及一种模糊的期待:就算它们不是我们理所应得的,也不是我们培养起来的,但这些不可或缺的便利设施还是会永远存在。我们相信有人在照管公民自由商店,所以就甩手不管了。我们的军事威力无可匹敌,而且反正那些疯狂也跟我们隔着至少ー个大洋。然后,突然之间,我们从网购纸巾的页面上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早已置身于疯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