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读27: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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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路10号2022-06-04她的村庄和他的只隔了几公里,一条河或者一条山沟的距离,想到这个,吴镰其实有点恐慌,因为他想起爷爷和奶奶,还有他爸爸和妈妈,他们之间相遇,认识彼此,只需要走几步路,从村庄到村庄,跨越一条河或一条山沟就可以。他们一辈子都在同一块弹丸之地打转,像狗被拴在木桩上,这也恰好是吴镰要躲避、远离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厌恶故乡。所以吴镰去了旧圣城,在那里住了十多年。那里是文化的中心,不管你是谁,只要住在那座城里,都会被文化的梦魇所波及。住进去后他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总算能以一个高雅的文化人自居了,虽然干的是低贱的工作,但工作以外的时间,比如傍晚五点到七点,这段短暂美好的时间,他能沿着护城河西岸走一段,听着寺庙里诵经的声音,要么过桥到东岸去,看看广场上那些饥饿艺术家的表演,或者到几百年历史的大剧院去,坐在大理石波纹楼梯上,听听那些流传了上干年的音乐。一个有文化的世界多么好。这样的世界已经被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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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路10号2022-05-27不过我也想问问你,李青说,你对你的工作满意吗?满意啊。你喜欢你的工作?也谈不上喜欢。司机说,喜欢和满意是两码事,有时候容易搞混,不过也没必要弄清楚。那你对你的爱人满意吗?你应该结婚了吧。满意啊,很满意。喜欢吗?也谈不上喜欢。司机说,喜欢是会变的,满意不会,喜欢是没有标准的,满意有。满意了以后,喜欢就随缘。就像你说的,有时候她也跟我的一个齿轮差不多,喜欢的时候,看她哪哪都舒服,烦的时候,觉得哪哪都不对,但因为有个满意的大前提,我可以在喜欢她的时候多和她待会儿,不喜欢的时候就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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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路10号2022-05-27至于你说瘾,就是舒服地通向死亡的一种态度。我也希望自己瘾少一点,最好没有,当然这不可能,瘾太多了,有的你自己都意识不到,比如说科技和经济,那是全人类的大瘾,这种瘾一旦染上,怎么戒?地球快完了,大家都知道吧,但是瘾,还是越来越大。因为人们想要舒服,每一种恶习都是为了舒服,每一种瘾都是奔着毁灭去的无用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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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路10号2022-05-28艺术家是一个很好的壳,在这个壳里,你尽可以扮演一个不近情理的、脆弱又疯狂的人,一个咄咄逼人的、人缘很差的怪胎。你横冲直撞,然后全世界都不得不为你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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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道_RANDALL2022-05-04要去灯笼街,须走光华街。要走光华街,须过玉龙桥要去东山教场,必走灯笼街。因此,我们不止一次路过玉龙桥。玉龙桥是石板桥,有栏杆。透过石板缝缝,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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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羊2021-10-19所有的贝放在耳边,都能听见大海的啸声,这可真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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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羊2021-10-19睡眠是死亡的小样,每天分给我们试吃,直到我们习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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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羊2021-10-19那你对你的爱人满意吗?你应该结婚了吧。满意啊,很满意。喜欢吗?也谈不上喜欢。司机说,喜欢是会变的,满意不喜欢是没有标准的,满意有。满意了以后,喜欢就法就像你说的,有时候她也跟我的一个齿轮差不多,喜时候,看她哪哪都舒服,烦的时候,觉得哪哪都不对,因为有个满意的大前提,我可以在喜欢她的时多和会儿,不喜欢的时候就出去走走。想不到大哥你还挺虚无的。李青说。我这哪是虚无,我对什么都满意,那么乐观向上。司机说,你才虚无呢年轻人,不过不用担心,虚无是年轻人的通病,你们总想些不着实际的,长大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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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羊2021-10-19她说:人类发明十进制是因为我们只有十根手指。她双眼闪着光芒说,如果人类有九根手指,那么我们现在沿袭的便是九进制了。听到这里,我甚至觉着,人类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十根手指里。至于莱布尼茨发明二进制,他一定是个怪物,他一定是个只有两根手指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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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羊2021-10-19我每个星期都回乡下去,现在上不再有恼人的声音了,也许是我习惯了,不再竖着耳朵谛听。丽塔说得没错肉身总会消亡的,不散的是念头。死了的人,活着的人,念头和念头会纠缠,最后汇在一起,形成合力。丽塔迷上了降灵会,但她总是独自冥想,偶尔喃喃自语,并不告诉我她看到或听到什么。她想搞清楚人死的那间,灵到底从哪里脱体而去。“你可以趁我断气儿的那瞬间亲我,”她说,“只要你时间掐得恰到好处,没准儿可以把我的魂儿,一口气吸出来,然后吞下去。”“听起来很恐怖。”她耸了耸肩膀,“这有什么,你就当你在吃一只牡蛎。吃牡蛎不就是这样嘛,提起来,就着嘴,要吸得快,反正人人就是互相吃掉的关系,所谓爱一个人,无非也就是你选择宁可被谁吃掉。就好比莱西吃了培根,培根又吃了戴尔,那些食物链顶端的灵魂总是很膨胀。我被很多人爱过,也折磨过很多人,现在我老了,落到你手里,我情愿被你吃掉。”我想她是衰竭了,灰了心,她已经六十六岁如果她年轻二十岁,我一定不是她的对手。“也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也许我不停地画你,你的灵魂已经被我一点一点转移到纸上来了。”“我宁要个完整的,你画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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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羊2021-10-19“我刚读完王朔的小说集…感到一种富有魅力的残忍和凶猛,将我讨厌的东西变得可笑……可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它使我看自己也是讨厌和可笑的……这是一种压性的力量,这种发出哄笑又讨人喜爱的残忍和凶猛,做了这个时代的主人,不但戏弄我讨厌的东西,也戏弄一切严肃、干净、认真的东西,我感到亲近、合乎本性的东西…这使我感到孤单,像丧家犬,跟一切都无份,只活在一片哄笑声中……我试图用您的诗学跟这笑声对抗,但是没有用。‘创造?自明?第一次命名?你说什么呢?你能说人话吗?‘耳边都是这种声音。一切都是虚无,都是可笑。我想把严肃、净、认真像铠甲一样穿在身上,去抵抗那哄笑声,却做不到,因为我不知道严肃、干净、认真的理由是什么?那不过是我的喜好罢了,并不一定是个真理。就像残忍、凶猛、哄笑虽不是我的喜好,却不一定不是真理一样。因为毕竟我没办法证明,虚无是不对的。相反,似乎所有事实都在证明,一切都是虚无。那么他们就是拥有真理的一方吧?可我又不喜欢这个真理。我怎么办呢?我无法让自己面目全非,去适应这个真理。但是,我自己的面目是什么?在这样的自我厌弃中,我已失去了自己的面目…任老师,我的脑子很乱,我整天想的就是这种东西,感到一切都没有意义。我没法像您说的那样‘自明’和‘创造’,因为我里面没有光,也不知道光在哪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听不见这种哄笑声吗?您…您怎么办呢…”奇怪的是,任老师毫不奇怪地听着我的语无伦次,出悲哀的神情。“……怎么办呢?只有忍耐,不期待分食的光荣。听我们自己里面的声音。如果你听不见,至少,你知道自不会长出咬人的牙,不会把残忍、凶猛、哄笑,加给和你样痛苦的人。”他说这话时,我想起他书里的句子:“那是1966年可怕的夏天…我害怕被斗,更害怕斗人,做一个观斗者我尤其感到痛苦。我只能三者择一,选择第三种,没有第四种角色留给我。怯儒,清醒的怯儒:人的一切都已丧失。”每个时代都有我们无力改变又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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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羊2021-10-19因此,他虽然一再慨叹“梵语的佛曾被改写成汉语的禅,拉丁语的基督却再也不能被改写成汉语的什么了”他却并非讳疾忌医的“本土文化神圣论”者,而是直中国传统的核心病灶:“青铜文化的压迫,不在远古…而在我们每个人的身躯上。《易》文本复写着一代又ー代中国人…《易》‘弑佛‘—拒绝侍佛的彼岸,天国,来生,他身,再一次肯定人的此岸,现世,今生,本身,却更加不敢面对人自身的苦难、罪恶与地狱。中国文化的诗书、乐、画,半哲学,准宗教,从此全部拥挤在空与无”的相同的超越上,不能再超越,除了一千年又ー千年的重复。”因此,他宣告:“是到了我们长出19世纪理性的头,和解放被青铜文化压迫在20世纪身躯里的生命力的时候了。”他用一以贯之的哲学眼光和语言方式,回顾和打量任何事物。那时的我,不耐烦读“过来人”沉重而琐碎的回忆录,但愿意听他谈那个荒谬的年代:“比起我们1957年低头的一代,叱咤风云的红卫兵真的是昂首的一代吗?他们可能是历史上唯一的一批永远跪在地上的造反者。他们残暴得何等卑怯!除了天天重复、人人重复那些字,他们十年的喧哗中竟没有一个自己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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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窗外一只鸟2021-09-30那种历史的死胡同里回荡着的悲观主义可能是对暴力和死亡的最文雅的叙述了,正如卡夫卡和贝克特、昆德拉和米沃什,因为此后就连悲观主义都怕是不再时兴,而暴力和死亡则不会少掉一分一毫,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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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的猫2021-09-11明明是亲身经历,却还要借助别人的感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去,甚至还不知道丧失的到底是什么。劫后余生的现场形同废墟,堆积着问题的骸骨。问题也许在于人们从不意面对间题。一时的义愤和悲伤大都是做做样子而已。“睡眠是死亡的小样,每天分给我们试吃,直到我们习惯它。”蒯乐昊在小说《疼痛之子》里的比喻,就像此刻的预言。二十年后,霍加特的学生保罗・威利斯( Paul Willis)继续探究“工人阶级”的文化问题。他扎进英国另一个工业区汉默镇,和工人的孩子们混在一起,和他们聊天,管他们叫“家伙们”。他的发现是:⚠️(“当时流行的进步主义教育有时是下一代人接受宿命的帮凶,不仅没有帮助反而排斥“家伙们”,使得子承父业”成为他们所剩不多且不断重复的选择。)”这本书《学做工:工人阶级子弟为何继承父业》( Learning to Labour: How Working Class Kids Get Working Class Jobs)随后成为人类学的经典,突破了文化研究的范畴。然而文化研究学派一开始并不接受他的研究,一些学者认为它过分乐观,理论性不足。因为他用了民族志的研究方法,这种方法论本质上更倾向于捕捉和肯定个人的能动性,而不是首先欢庆研究者自己的洞察和创见可是,评论和分析我们已经听了太多,它们致命的通病就在于,经常把对意识形态的发现等同于对它的刺破,实际上这远远不够。幸好保罗・威利斯得到了伯明翰当代文化研究中心当时的主任斯图尔特・尔( Stuart Hall)的支持,在一次评述会议上,他说,“保罗所说的创造性,就是我说的生存。”我们应该在这些追间的基础上工作。危机本质上是对常态的反对甚至推翻此时河南又是一场暴雨。生存和创造,到底谁更重要呢? 撰文:吴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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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的猫2021-09-11一切令人恍惚。过去那种走远路甚至有意迷路的习惯,作为某种摄入更多新知的方式,对游玩异域或许有效此时此地却显得徒劳。这两年已经足够揭示出,现代社会有多脆弱,共识又是如何轻易被瓦解,带着这种眼光再重新打量周遭,便不禁要再问,我们的现代性到底有哪些来路?我们自身是多么复杂的构成?不断蒸腾起来的时髦生活,是谁在提供动力、付出代价?短时间内积聚的现代经验,也几乎必然要带来极度的压缩和变形?那些被迅速超过、丢弃的乡村、市镇、工厂、家庭生活,真的只是外在的冗余,而不牵涉我们的内心吗?这些追问都不新鲜了甚至有些陈腐气,却如蛛网一般,在半空中似是而非地停了很久。然而,总会出现一些不可回避的时刻,推动我们去和真正坚硬的题相撞,不论是在个人还是社会历史的时序里。那时远方不再为谁开脱,虚假不能再盖真实,既有的答案都会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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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烤鱼2022-08-25每一天醒来宇宙都如同最后一次凝视着你每一个日暮都在燃烧中殆尽让每一个夜晚都浸泡于不可知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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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的猫2021-09-11在一个刚到城里不超过三代的家庭,那个嘈杂拥挤的成长环境被他中性地形容成“远离外部世界的深洞”。“这里有收音机和电视,播放着各种各样的比赛,或者有一阵一阵的谈话(很少有持续不断的谈话);锅碗瓢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狗儿挠着痒痒、打着哈欠,儿发出喵喵的叫声……”那时我们“很难一个人待着,很难独自思考,很难安静地阅读”…在这样的描述中,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的童年。尽管我们后来头也不回,开始追逐它的反面。明明是亲身经历,却要借助别人的感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去,甚至还不知道丧失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说紧急状况太过突然,难以立刻理解,那么等时间过去,机会显现出来,也少有人试图去把握。劫后余生的现场形同废墟,积着疑问的骸骨。不论历史、文学抑或新的技术,到头来都成为神话和谎言的一部分,并不是反抗它。问题也许就在于人们从不愿意面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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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n2021-10-06由于从初中即已开始的漫长难愈的抑郁倾向,我的一切行动皆是在有意无意地寻求精神的拯救和治疗一一小到读一本书、写一篇论文作业,大到恋爱、交友、寻师。我望有一道光,将自己从深渊里打捞出去。渴望奇迹降临,震碎那个自我室息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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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n2021-10-06十让我们在忧郁的夏天对着白色祷告吧还有从这里跑出去的每一匹马每一个被侮辱的月亮每一声来自树上的笛音−−一吨塑料在燃烧我们应该振作起来去追求秋天吧那么在热恋之时一可以踏在黎明的积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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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n2021-10-06睡眠是死亡的小样,每天分给我们试吃,直到我们习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