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蜂记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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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吉莲和我试图弄清楚这些熊蜂到底是哪种,便采用了昆虫学上最常用的方法:观察生殖器。我读博士的时候,曾经在显微镜下观察了六个月的蝴蝶生殖器。许多昆虫只有特别仔细察看雄性的生殖器才能区分出来。不同物种的雄性的生殖器通常都独特而且复杂,与之相比,雌性的生殖器帮不了多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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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最近的研究表明,一个地区大部分庄稼的授粉工作是由该地区2%种类的蜂类完成的。也许你猜到了,就是那些普通、常见的蜂。从经济角度来衡量,卓熊蜂根本就无足轻重。对于尤伊斯特群岛上克罗夫特小农场中的植物来说,或许它们的贡献微不足道。事实上,就生态服务而言,无论是秧鸡,还是卓熊蜂,抑或是许多其他植物和动物,根本谈不上能做出多少有价值的贡献,如果有一天它们灭绝了,我们可能也不会在任何方面明显感到世界变糟了。但是,我个人仍然认为那将是不幸的一天。我们不能纠结于自然为我们做了什么,而是应该反过来想一想我们为它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何时再有机会去赫布里底群岛观察那些迷人的生物,但是我相信,它们的存在让世界变得更加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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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返回时,我被一只小暴风鹱吐了一身。如果可能的话,我肯定不会选择再挨上一次,但这样新奇的经历还是值得体验一次的。当时,我正在沿着北岸走,右边是沙丘,左边是暗礁,根本没注意到沙茅草丛中的大洞,等我看见时已经太晚了。之前几个小时,我只能听到海浪的拍打声、头上不多的几只海鸥的叫声和绵羊的咩咩声。所以,听到身边一阵巨大而刺耳的干呕声时,我被吓了一跳。片刻之后,我的腿上被喷了一大团消化了一半的鱼,奇臭无比。看来,小暴风鹱把意外经过这里的人当成最佳娱乐方式了。小暴风鹱的父母在靠近海岸的兔窝中筑巢,尤其喜欢在岛屿筑巢,因为这里少有捕食者。白天时,稍大些的暴风鹱幼鸟被单独留在窝里。它们毛茸茸的,浑身米白色,坐在洞口处等待路过者,然后用呕吐物精准无比地喷他们一身。当然,这种手段估计是用来对付捕食者的。我再也不会靠近它们的巢穴了,而且,在被喷了一身之后,我肯定不喜欢吃它们,所以它们这种手段还是很奏效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在小溪里把裤子洗干净。纵然费了这么大力气,臭味还是伴随了我几天。(在此,我要向在回家的飞机上坐在我身旁的那位女士表示歉意。)在那段海滩上,还有几十个暴风鹱的窝,以至于我只好在返回时特别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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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有一个朋友,他把羊群轻蔑地称为“长毛的蛆”。环保主义者、作家乔治·蒙比特曾不吝笔墨地讨论羊(以及鹿)过度啃食对英国的高地造成的负面影响。它们的啃食不仅破坏了植被,让小树失去了长大的机会,也使大片区域变成了单调的草皮,几乎没有野生动植物存活。土壤表面的渗水能力也因此变得很差,雨水顺着山坡倾泻而下,从而引发洪水。他痛陈了那种农业方式的弊端,同时指出,这供养了很少一部分人,却让众多纳税人为他们的补贴买单。我们为什么要付钱来供养那样一种具有破坏性的做法呢?我在莫纳赫群岛探索的时候,不禁认同他的观点。这些岛屿被认定为“在科学上具有特别意义的地点”,也是国家自然保护区,因此这里理应受到保护,管理的原则也应当以野生动植物的利益优先,野花、蜂类和所有其他与沙质低地密切相关的生物能够在这里和谐共存。我认为这是它们应该呈现的样子。但是,眼下它们毫无生机,连昆虫都没有,平坦得可以打保龄球。至少可以说,这种情况真是让人失望。唯一能向上生长并能开花的植物是翼蓟,因为顽强的茎保护了它们。在以生长翼蓟为主的地方,翼蓟形成了厚厚的一层地毯,穿行其中,让人很不舒服。不过,事实证明翼蓟最终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因为在它们的叶子上,我们找到了一直在搜寻的熊蜂。然而,那里只有藓状熊蜂,而且大部分是雄性。我无法理解它们是如何在资源如此匮乏的情况下熬过来的,或许它们只是一个垂死种群的残余。我们采集了蜂腿的样本,本把它们带回实验室进行分析。结果显示,许多雄蜂是二倍体。蜂类的性别决定方式非常奇特,与人类大不相同。雄蜂通常由未完成授精的卵发育而来,染色体是正常的一半,所以DNA数量也是正常值的一半。如果以科学术语来称呼,那它们就是“单倍体”。雌蜂由受精卵发育而来,因此它们有完整的DNA和成对的染色体,是“二倍体”。拥有遗传多样性的健康种群都是以这种方式运行的,但是,在近亲繁殖的种群里则会出现问题。这是因为蜂类没有性染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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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尽管有些小农场被遗弃,但还有一些小农场被收购,整合成了主要用于放牧的大集团。到了夏季,人们不再把羊赶到山上放牧,因为这样做太耗时间,而且羊群也不好照看。所以,在整个夏天,沿岸沙质低地上的羊群密度都很大,而这对蜂类来说是灾难性的。羊喜欢啃食嫩芽,在这种情况下,牧草没办法长高,几乎没有什么植物能开花。这样,授粉昆虫就失去了食物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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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至少对于野生动植物来说)不幸的是,克罗夫特小农场的生产方式正在发生改变。大部分农场主都超过60岁了,他们后继无人,因为他们的孩子通常都不会选择追随他们先辈的脚步。克罗夫特小农场的生活很艰难,传统的小农场并不能供养一个家庭,大部分农场主还需要有兼职的工作来贴补家用。即便这样,他们的日子仍然很清苦。这些小农场只能收到小笔的农业补贴,大笔的补贴都被分配到欧洲其他地方那些较为富有的农民手中了。所以,小农场主并不是一个诱人的职业选择。今天成长起来的孩子都在看电视、上网,并且意识到生活并不一定意味着要在世界的边缘勉强度日。他们也渴望酒馆、俱乐部、商店以及各种各样的刺激,这当然没错。所以他们选择了离开,去追求格拉斯哥和伦敦灯红酒绿的生活。慢慢地,小农场被废弃了,耕地杂草也失去了生存的空间。没有了冬季羊群,沙质低地的植被越来越高,错落的灌木成了这里的主要植被,地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枯草和其他植物,各种开花植物慢慢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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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看看现如今卓熊蜂的分布图,你可能会找一个借口说它们是适合沿海生存的物种,因为距离海岸8 000米之外的地方根本没有种群分布,更别说更远的地方了。甚至有人认为,它们是仅仅生活在沙质低地上的物种,因为它们在这样的地区确实最为常见。然而,略加思索,你便可以发现这明显不是事实。早先的记录表明,卓熊蜂过去曾分布在英国的全境,例如沃里克郡就有卓熊蜂分布的记录,而那里并没有广阔的海岸线和沙质低地。在欧洲,波兰南部就有卓熊蜂分布,但距离最近的海岸也有1 000多千米。并不是卓熊蜂偏爱沿海地区,而是它们赖以生存的花只在这种环境里大量生长。至少在英国北部,在这个物种最适宜生存的地方就是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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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由于偏远且地块狭小,人工化肥和杀虫剂在这里并未得到广泛应用,使用率比本土要低得多。鸟瞰沙质低地平原,你可以看到小片的庄稼与闲置年份不同的休耕地块交织在一起,背景是长满车轴草的牧场。它提供了一个越来越罕见的例子,证明人类活动可以促进野生动植物的发展,创造出的栖息地形成了漂亮的马赛克图案,同时也实现了丰富的生物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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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除了许多豆科植物外,这里还有很多矢车菊。这种高高的紫色花朵颇受雄性熊蜂的喜爱。或许是因为它们的花朵很大,茎很结实,可以为雄蜂提供一个完美的平台,让它们在这里悠闲地吸吮花蜜,再钻进去寻找伴侣。这里还有大量半寄生植物小鼻花。它们寄生在草上,从草根部吸收营养。[13]也有一些在农耕中长出的杂草,如南茼蒿、罂粟和麦仙翁。最近几十年,这些杂草在这里生长得很艰难,因为它们是一年生植物,只有每年的翻耕和收割才能让它们繁衍下去。过去,庄稼地里经常长满了矢车菊和红色的罂粟花,杂草的种子经常会混入第二年需要耕种的谷物里,这样,人们便无意中把它们传播到了其他地方。即便这些耕地闲置一年,这些杂草也会非常繁盛。它们会大量开花,把种子散播出去。这些种子可能会在土壤中静静地等待几年之后再发芽生长。罂粟花的种子尤善于此,它们可以几十年都处于不活跃的状态,静候合适的时机。现代的种子精选技术可以把不需要的杂草种子都剔除出去,与此同时,大部分禾谷类庄稼都会喷洒除草剂,从而杀死所有阔叶植物。所以,在绝大多数耕地中,杂草的数量急剧下降。在英国,有些杂草已经灭绝了,如黄鼬瓣花和柴胡。很多杂草的数量出现下降,还有些在灭绝的边缘挣扎,如麦仙翁、鬼针草、穿叶异檐花、红侧金盏花等。它们除了拥有这么新奇的名字,当然也同样值得我们去拯救。沙质低地少有农业活动,因此耕地杂草在这里比较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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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令人痛心的是,在英国,你一定能找到它们(丰年虫)的地方并不多。临时水坑常常被填平,没被填平的水坑又受到了污染,这让它们在英国西南部地区幸存的种群数变得屈指可数。但是,在索尔兹伯里平原上,坦克的活动给它们提供了充足的栖息地和运动方式。丰年虫是非常特异化的生物,它们没有任何对付鱼、蜻蜓稚虫等天敌的防御手段,所以只能趁着捕猎者还没来得及到达那里之前在短时间存在的水坑中生存。冬雨填满这些水坑时,丰年虫的卵孵化出来,并在春天飞快地生长。它们用数不尽的腿在水中过滤藻类和细菌充当食物。在夏季水坑干涸之前,它们会完成发育过程并产下卵。这些卵能在水坑干涸时存活下来,在平原的泥土中等待着雨水再次到来。如果孵化条件不好,这些卵能存活很多年。在过去,这些卵混在夏天逐渐干涸的泥泞中,被野牛、野猪等大型哺乳动物的腿和身体带到别的地方。野猪不断翻动泥土的行为可能也为它们创造了得以生存的临时水坑。我想,在英国全境,马和马车在未铺的路面经过时都有可能创造适合丰年虫生存的栖息地,不过如今,土路都被沥青路面取代了。现在,至少在索尔兹伯里平原上,让泥土飞溅的坦克和其他军用车辆有效地完成了这一工作。虫卵沿着车辙传播开来,大部分适合它们生存的水坑里都出现了它们的身影。军用车辆与微小、脆弱的丰年虫之间这种偶然的协同关系成了平原上军队与野生动植物之间关系的缩影。1897年,军队购买这片土地时,并没有打算创建一处巨大的自然保护区。我们可以想象,这根本不是他们在意的东西。可是,自然保护区还是出现了。虽然军队的初衷是要创建一片训练区域,但是现在,他们对于野生动植物的需求也非常敏感。他们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平原上珍稀动植物的守护人。有些军人也是野生动植物的爱好者,除了乘着坦克冲锋陷阵和练习互相射击以外,他们还利用业余时间记录蝴蝶和花儿的种群,绘制物种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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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91914年至1915年的冬天雨雪很多,索尔兹伯里平原的山谷洪水泛滥。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跨过英吉利海峡去作战,就已经死于脑膜炎等疾病。可想而知,拥挤、泥泞的军营条件,为他们在西线战场的遭遇提供了良好的预演。对很多人来说,在湿漉漉的索尔兹伯里平原上的几个月训练,便是他们对英国最后的记忆。之后,他们被运送到法国战场,像牛羊一样被敌人宰杀。那些有幸活下来并在战后回到英国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回国后的第一站也是索尔兹伯里平原上的驻地。然而那里又暴发了西班牙流感,更多的人失去了性命。平原上大多数军营附近都有军人公墓,有些墓主人死于战斗负伤,但大多数是被疾病夺去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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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30想象一下,如果英国的每座花园都是野生动植物友好型的,种着村舍花园里的香草、野花,以及自己种植的健康蔬菜,或许在角落里也有一座自制的供独居蜂筑巢的地方。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花园和城市中禁用杀虫剂呢?世界上有一些城市已经这样做了,而且并没有出现害虫泛滥成灾的情况。再想象一下,如果用市政厅的土地来养育野生动植物:路旁草坪和环岛不需要五分钟就割一次,而是种上野生花卉;公园中的草坪可以长时间生长。我们应当说服本地有关部门不要在每个春季摆放一年生的花坛植物,而是在公园的狭长花坛中种植能吸引蜂类和蝴蝶的多年生植物。在大学和中学的校园中,我们还可以建一些长满花的干草草地。在工业区和科技园区中,不要再种植常绿的外来植物,而是种植能开花的本土灌木,这样就可以为蜂类提供食物,也能为鸟类提供浆果。为什么不能在郊区的街道旁种植苹果、梨和李树呢?这样,居民就能在街道旁采摘水果,孩子们也能在上学的路上品尝苹果的味道。我们可以在建筑的屋顶和墙体上种满绿植;可以保护野生动植物丰富的棕地,让它们对公众开放,而不是把它们都铺成柏油地面;可以绿化城市,让野生动植物生活其中,并创建英国最大的自然保护区,而这些根本不需要额外花钱。我们的孩子也可以更加亲近自然,更加尊重自然,能够在高高的草地里用手捕捉蚱蜢,能够观察蜜蜂在荷包豆间飞舞,能够在本地的河渠中寻找蝾螈和边纹龙虱。如果这一切是我们想要送给他们的礼物,那么现在就该采取行动了。我热切地希望我们的后代能有机会亲近自然,这样他们才能爱上自然。我最恐惧的是我的孙辈们(如果我有的话)在一个灰色、枯竭的钢筋混凝土世界里长大,根本无法亲近自然,也无法知道和在意自己失去了什么,因为自然几乎已经消失殆尽。情况可以不必如此,因为我们能够做到绿化城市。既然与日俱增的城市化不可避免,那么我们就应发挥想象力,让我们的城区变成自然保护区的延伸,在那里,人类与野生动植物可以和谐地并肩生活在一起。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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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30总有一天我们会停止破坏地球,要么是因为我们被自己清除掉了,要么是因为我们学会了生活在自然之中,而不是对它施以控制。到那时,野生动植物还会回来。它们会从混凝土的缝隙中爬出来,从留存在土壤中的种子里萌发,它们会适应、繁衍、进化成崭新而又美妙的形式。如果我们自己或是我们的子孙能看到这一幕,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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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30我们可能已经习惯了现代社会种植单一作物的大块农田,但这些其实是相对较新的现象。一百年前,在机械化和化学杀虫剂出现之前,农田要比现在杂乱得多,都是用茂密的树篱分隔开的小块农田。有些田地里生长着庄稼,庄稼中间长着五花八门的耕地杂草;有些荒着,生长着更多的杂草;有些地被用来种饲料用草;还有些用来放牧。四千年前,可能这里大部分地区是森林;四百万年前,这里是森林或者是类似稀树草原的地方,大象漫步其中。谁能说土地该是什么样子?但是,人类本能地拒绝改变,无论眼下有多乏味,都想要维持已经习惯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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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30彭尼曾经在庄园里投放过一些旧锡片。尽管看起来不太整洁,当然也并非天然,但这些锡片却为观察爬行动物提供了好办法。锡片下面经常有蛇和蜥蜴出现,在春季寒冷的日子尤其常见。这是因为锡能吸收热量,使这些动物暖和起来。在我掀开的第一块锡片下,我发现了一团蛇蜥,有深棕色的,有银色的,还有浅黄褐色的。由于我的打扰,缠在一起的蛇蜥慢慢散开,在沉默的惊恐中朝四面八方溜走了。我翻起另一块锡片,下面有更多的蛇蜥和一条个头不小的横斑水游蛇,大约有三英尺长。离查理和我曾经观察猪的地方不远也有一块锡片,下面藏着几只青蛙、一只普通欧螈和一只冠欧螈。我本来可以花上一整天的时间,翻开锡片进行两爬类探险,但这并非一个寻蜂的好方法。所以,我决定还是先忙手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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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30在我们观察的时候,查理小声地和我们聊起了这些猪。很明显,它们有时会完全没入湖中,像小型河马一样消失在水下。它们在湖底的淤泥中搜寻河蚌,嘎吱嘎吱地嚼碎了一起吃掉,像是在吃巨大的牡蛎一样。[58]到了冬季,它们喜欢挤成一堆睡觉取暖,以致睡在最下面的一头偶尔会因窒息而死。这些猪对野外的生活还不是很熟悉,但总的来说,它们适应得相当好。看着母猪带着它的孩子们在浅滩中打滚,我不禁想到了那些圈养在农场围栏中,只能移动一两英尺的猪,二者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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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30再野化”最早由美国环保主义者和环境活动家戴维·福尔曼在1990年提出。环保运动并没有有效地阻止栖息地的缩减和消失,这让他非常痛心。“再野化”的核心在于创造巨大的保护区,然后让大自然来决定发展方向。人类尽可能少干预,理想状态是完全不干预。欧洲的最佳例子是荷兰的东法尔德斯普拉森。这片区域面积为56平方千米,在1968年围坝造田以前基本上是一片开阔的海域。此后,这片沼泽保护区迅速变成了一片供涉禽栖息的重要湿地。但是,柳树树苗的入侵对它造成了威胁。如果不予以干预的话,这个地方可能就不适合涉禽生活了。也就是在那时,一位名叫弗兰斯·薇拉的荷兰生物学家提出了一个极具争议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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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30这在某种程度上促使查理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让整座庄园摆脱传统农业,变成一个“再野化”的项目。有些人认为“再野化”这一概念是环境保护方面的一次革命。在英国,环保方面的常规做法经常需要进行精细的管理,以此来保留某些有特殊价值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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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30如此看来,现代林业的做法真是令人沮丧。树木死去后,为了防止滋生病菌,它们会被立刻清理掉,同时也防止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砸中路人。(有多少人会在大风天气里站在枯树下面呢?)在管理严格的森林中,每公顷的枯木含量不足一立方米,导致以枯木为食的生物变得极为稀少。例如在英国,利用松树桩上积水的腐洞进行繁殖的松食蚜蝇已经徘徊在灭绝的边缘。类似地,据我们所知,在死亡已久、充分腐烂的空心树干中,有一种潮湿的黑色糊状物,它们是紫叩甲的繁殖地。如今,紫叩甲仅存在于几棵树中。在现代世界中,我们没有给这些可怜的生物留下任何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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巭月半2021-11-29……我们找到了一直在搜寻的熊蜂。然而,那里只有藓状熊蜂,而且大部分是雄性。我无法理解它们是如何在资源如此匮乏的情况下熬过来的,或许它们只是一个垂死种群的残余。我们采集了蜂腿的样本,本把它们带回实验室进行分析。结果显示,许多雄蜂是二倍体。蜂类的性别决定方式非常奇特,与人类大不相同。雄蜂通常由未完成授精的卵发育而来,染色体是正常的一半,所以DNA数量也是正常值的一半。如果以科学术语来称呼,那它们就是“单倍体”。雌蜂由受精卵发育而来,因此它们有完整的DNA和成对的染色体,是“二倍体”。拥有遗传多样性的健康种群都是以这种方式运行的,但是,在近亲繁殖的种群里则会出现问题。这是因为蜂类没有性染色体,只有一个基因决定性别,这个基因在一个种群中会以几十甚至几百种形式出现,它们被称为“等位基因”。只有一个等位基因的个体会成为雄性,有两个不同的等位基因则会变成雌性。单倍体个体的染色体都是单份的,所以它们会自动地成为雄性。二倍体通常有两个不同的等位基因,因为从父母处获得完全相同的等位基因的可能性很小,因此二倍体通常是雌性。当种群数量很小时,问题就来了。在小种群中,基因的多样性消失了。某个基因的不同副本数在稳定地减少,这一过程被称为“遗传漂变”。如果决定性别的基因失去了基因多样性,那么种群中就会仅剩几个不同的等位基因,蜂王和具有相同等位基因的雄性交配就会变得非常常见。蜂王产下了本该成为雌性工蜂的受精卵,但是其中一半因为遗传了完全相同的基因副本,从而变成了二倍体雄性。这些雄性在种群中不负责任何劳动(雄性熊蜂不承担任何工作,除非你把交配也算成一种工作),因此,该种群将会失去一半劳动力(工蜂),使蜂巢面临灭顶之灾。莫纳赫群岛上出现了如此多的二倍体雄性,对于这些存量不多的藓状熊蜂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