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井荷风:江户艺术论

最新书摘:
  • 人鱼先生。
    2022-08-26
    浮世绘版画,正如见之于肉笔画幅中的那样,直至其将众多色彩挥洒自如地雕版拓印出来,经历过的阶段盖不知凡几。浮世绘雕版拓印的技术始于大津绘 [1] 版刻,因菱川师宣的版画及书籍插画而渐次成熟,迨及鸟居派初期的役者绘的问世,越发顺应民间的需求,遂得以与江户戏剧一并获得其进步与发展。不过,当时的版画均为单色的墨色拓印,以黑白两色的对照为主,虽也添加以朱红及黄色、褐色等,但多是在墨色拓印之后,另行添笔补色,故而想必还无法称其为纯然的彩色雕版印刷物。像这样的手工雕版印刷工艺,至享保年间,则被称作漆绘,即在墨色之上用力敷以矾水,致使其更显光泽,并进而敷以泥金而增添其华美。其后不久的宽保二、三年,奥村政信门人西村重长 [1] 则研制出了以同一块版木、再度拓印出绿色或红色的二重印刷工艺,从这时起,浮世绘才得以真正臻达彩色版刻技艺的阶段。尽管这种双色雕版印刷,即被称作红绘的工艺,在其发明的当初,仅被应用在画幅极小的版画,而在画幅宽大的版画那里,依然沿用着传统的丹绘与漆绘工艺,但它还是逐渐为普通的浮世绘画师们所采用。与红绘发明者西村重长同时,迨及当时被称作浮世绘名手的石川丰信、鸟居清满等人,肆力专注于将其制作转化为双色雕版拓印工艺,由此正德、享保年间的极为原始的添笔上彩的版画,遂告渐次衰亡。(红绘始见于享保初年,泉屋权四郎乃其始创者,而西人最近之研究则予以否定。推断而言,当时称作红绘者,并非纯然之彩色版刻,依然为添笔补色之雕版印刷物。而纯然之双色雕版印刷,据美国人费诺罗萨 [1] 多年研究,当于宽保二、三年间方始得以出现,则殆无可疑矣。又,以往日本载籍,多将红绘、漆绘视为一物,兹复据西人研究,红绘中既有施“漆”者,亦有未施“漆”者,故当区而别之,称红绘为双色或三色拓印之版画 ;漆绘与丹绘,则不妨一并归入添笔补色之墨色版画类。)如此,则始于宽保三、四年间的双色印刷版画,不过数年工夫,至宝历元年...
  • Max
    2022-08-01
    我国固有的旧文化遭到破坏,新文化的基础尚未奠定,整个世代的人心浮躁,同时走向骄傲、玩世不恭的方向.....至于我们现代文化的状况,目前它的方向仍然一片混沌,难以捉摸。如今,文坛的趋势已经不喜《万叶集》或《古今集》等传统诗歌固有的音律,也排除枕词、挂言叶等日语特有的巧妙之处,取而代之的是乡土的方言与英语翻译的口气。话说回来,俳谐、狂歌之类,乃是利用江户的太平之时,将汉学及和学两者合而为一、融会贯通之后,偶然出现的结果,可以视为 我国古文化圆熟的巅峰。然而,它们却无法让我们这些现代人产生丝毫爱情、丝毫尊敬,更别说是丝毫感动了,这是现代社会的普遍现象,倒是不足为奇了。
  • 人鱼先生。
    2022-08-18
    面对倚身井栏之男女图,我毫无来由地,径直便联想起了梅特林克 的剧作《佩莱亚斯与梅丽桑德》(Pelleas et Melisand)中的一幕。古今所制作的浮世绘,描绘男女相爱场景的虽不遑枚举,然而,以美妙而歆动观者之想象而有如春信之版画者,却是凤毛麟角。春信的版画,构图、设色都极为单纯,其人物则随着制作的年代、头发梳绾的款式,看上去虽多少有些差异,但出现在所有画面中的容貌却常常显得雷同,不止是年龄、身份等差别吧,有时就连男女性别,也不过是借助其服饰与发髻才有所辨识而已。于是乎,诸如这幅因黑白两色对比强烈而著名的《雪中相合伞 图》,便因为两个人物都戴着头巾,以致孰男孰女都全然难以分辨。春信所画男子皆为留一头刘海的美少年,女子则必在妙龄,绾一头插着硕大木梳的岛田髻 或笄髻,发髻长长突出在脑后,而这些人物的姿势与容貌则如出一辙,不唯常常使其陷于固定的模式,更与写生相距甚为遥远。【1】 莫里斯·梅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1862-1949),比利时象征派剧作家。1908年发表的六幕梦幻剧《青鸟》,是其最具影响力的代表作。主要作品还有《佩莱亚斯与梅丽桑德》《圣安东的奇迹》等。1911年获诺贝尔文学奖。【2】 日语“相合伞”,意为合打一把伞。【3】 岛田髻,日本发式之一,一种以江户前期男子发髻为基础形成的女子发譬。一般认为最早见于东海道岛田旅馆的艺妓,故得名。起初发髻呈扁平,后根据身份阶层不同,形成不同种类。大致上层女性所绾的是厚而高的“高岛田”发髻,艺妓等则平而低。如今结婚仪式上新娘所戴假发,即属高岛田。【4】 日本女性发式之一,一种用发簪固定住绾起的秀发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