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科学时,我们在谈论什么(麦克尤恩双语作品)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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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在我看来,17世纪及18世纪早期,科学和哲学合二为一的时候,正是我们伟大而缓慢的转折点。我们的时代更艰难,但更有趣。我们也许都会聚集在帕特农神庙这样的旅游景点前,拿着智能手机自拍;在当代身份政治和性取向运动中,我们都应该礼貌地让人们做自己想做的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我们所有人和哈姆雷特一样,在面对这个“泥土塑成的生命”时,最终还是要独自应对自我,我们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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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只有在独处的奢侈中,人们才能像上文福楼拜信中提及卢克莱修所说的一样,沉浸在“沉思的凝视”中,发现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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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有一个机会,如果抓住了,本可以彻底改变西方知识传统的道路。正如福楼拜在给罗歇·德·热奈特夫人的著名书信中写的那样:“众神远去,基督尚未来临。从西塞罗到马可·奥勒留,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时刻,人类子立于天地间。这种特别的壮观,我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无从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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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一个人仍然会因为30年前犯下的命案而受到审判。我们拥有那个旧的自我,并依然对它的所有行为负责。否则,刑事司法系统将会崩溃。因此,作家在公众场合必须回答关于50年前自己写的故事或小说的问题。这种义务显然是存在的,因为他并没有拒绝那本书偶尔寄过来的版税。但这并不会把他从自己是骗子、冒牌货的感觉中拯救出来。那本书不是他现在的自我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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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它们都来自他们的早年生活——就像一部关于丰富经历的浩瀚纲目,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它们召唤出来,写进小说。和厄普代克不同,我并不记得女生在操场跳绳的所有顺口溜,或是糖果店女老板的名字,也不记得第一位给我检查牙齿的牙医呼吸的气味。鉴于这些缺陷,读斯特劳森的作品,和他引用的比尔·布拉特纳的话,就像是一种安慰,甚至是一种解脱:“我们不是文本。我们的历史也不是叙述。人生不是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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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性格也不是自我。性格具有第三人称特质,可以用来描述他人,或是理解和预测他们的行为,但缺少自我的可被感知的主观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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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我们需要一种情节、一种叙述,来支撑我们在事物流动中的无关紧要。在面对无尽的时光时,有什么能比把我们个人的死亡与净化万物的毁灭等同起来更有意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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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人们在对预言的计算中感受到了对系统化思想的渴望,而其中缺失的实验科学基础,则会在许多个世纪之后,为这种人类喜好赋予丰富的表达。占星术也会给人以类似印象:运作在毫无意义的虚空中的对数字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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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但在面对那种未知性时,人们常会对“末日将近”抱有强烈确定性。因此,无意识的感伤,甚至是喜剧的瞬间出现了——或许也揭示了我们本性中的一些东西——因为未来必须不断被改写,要找到新的反基督者、新兽、新巴比伦、新的淫妇,关于毁灭和救赎的旧约定很快就被下一个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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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6“”照片陈述着走向自我毁灭的生命的无辜和脆弱。”(苏珊.桑塔格)我们非常习惯于思考个体必死的命运一它是我们生存叙事的形成力量。它在童年以令人困惑的事实浮现,在青春期,可能会以我们周围的人似乎都在否认的悲剧现实再度浮现,随后也许会消退于忙碌的中年生活,再以好比说一阵突发失眠前兆的形式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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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51632年,伽利略在签字的时候,是否曾经喃喃自语:“E pur si muove”(“但它会移动”)。我们永远也无从知晓。实际上,他是假装同意二加二等于五。现在我要提到奥威尔,这是为了记住,世俗的权力也对自由的提问怀有敌意。在纳粹政权下,科学出于政治目的而怪异地扭曲。第三帝国为种族优越性理论歪曲达尔文的自然选择学说,为犹太人大屠杀埋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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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5听见华兹华斯的回响。理想的状况是,在读了当代作品之后,我们会回过头去,用全新的理解重读逝去的诗人。在活着的艺术传统中,逝者从不会完全躺下。文学不会进步,只会改变。科学更倾向于遗忘过去。它从本质上就必然会具有某种选择性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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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5成为第一人和具有独创性,在科学中事关重大。实验室竞相争先发表论文。其中包含着强烈的激情,还牵涉到诺贝尔奖。能与某种成功的观点水远联系在一起,是一种不朽。在对这一点的渴望中,科学家表现出对于他们自身作为创造者、作为独一无二的制造者的关注。我们可以从中看出与小说家、诗人、艺术家和作曲家极端个人主义世界的相似之处。他们心里明白,自己完全依赖于前人。在这两者身上,我们都看到了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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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5我们对现代性根源感兴趣,不仅仅是社会加速变革的结果:在与过去决裂的决定性时刻这一理念中蕴含着一种概念,那就是人性是特定历史的产物,由共同的价值观和某种特定文明中的抚养环境所塑造——换句话说,除了在特定时间和特定文化中发展出来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性。按照这一观点,大脑就像是一台万能的、具有无限适应性的计算机,根据少量固定规则在运行。我们生来就像一张白板,是我们的时代塑造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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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卧听风吹雨2023-08-14这就是说,无论它是萨迦冒险故事、象形诗、成长教育小说还是俳句,并且不管它是什么时候写的、由哪个蚁群写的,只要读了一两行,你就会知道这是白蚁文学。由白蚁文学传统推断,我们可以说,我们自己的人类文学与其说是对人性的定义,不如说是对人性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