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传(新版)
最新书摘:
-
Vertex2022-03-17如果说结核病通过病理性侵蚀(结核杆菌逐渐使肺组织形成空洞)夺去患者的生命,那么癌症的死因可以归咎为细胞过度增生令机体窒息,而这种病理性累积只是此类消耗性疾病的不同表现形式罢了。癌症是一种具有霸权主义属性的疾病,它可以肆无忌惮地侵犯正常组织,形成各种病灶,并且能够把某个器官作为“跳板”伺机向远处转移。除此之外,癌症始终在绞尽脑汁改头换面,它不仅在向机体大举进攻时无恶不作,还在对抗治疗时施展阴谋诡计蒙混过关,似乎癌症正在给人类传授生存技巧。癌症可以被视为与人类平行的物种,或许这种疾病比人类更适合生存。由于癌症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中被不断演绎,因此它也化身为某种穷凶极恶的现代幽灵。其实癌细胞就是由正常细胞变异而来的。之所以癌症可以成为横行霸道的侵略者与殖民者,部分原因在于它利用了人类物种或生物体正常进化过程中的某些特性。癌细胞不仅分裂方式与正常细胞相同,而且也会遵循生物学的基本规律:由一个母细胞分裂成两个子细胞。虽然细胞分裂在正常组织中会受到严格调控(细胞生长或停滞分别由不同的信号控制),但是恶性细胞在肿瘤组织中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众所周知,“克隆”这个术语被生物学家用来描述那些具有共同遗传祖先的细胞,我们现在已经认识到癌症就是一种克隆性疾病。几乎所有已知的恶性肿瘤均来源于自身的某个祖先细胞,它一旦获得了无限分裂与永久生存的能力,就可以永无止境地产生子代细胞(就像菲尔绍在细胞学说中提到的那样,“一切细胞来源于细胞”)。然而癌症不仅属于克隆性疾病,它更是某种克隆性进化疾病。如果癌细胞在生长过程中没有发生进化,那么它们就不会被赋予强大的侵袭、生存和转移能力。每代癌细胞都会产生少量与母细胞遗传物质不同的变异细胞。当化疗药物或免疫系统向癌细胞发起进攻时,突变克隆将在防守反击中继续扩增,最终实现癌细胞的适者生存。这种循环往复的突变、选择与增殖会产生越来越多适应生存与生长的癌细胞...
-
Miss Brown2021-10-25事实上,可能盖伦终究还是正确的,就像德漠克利特( Democritus)偶然间得出的关于原子的警句,抑或像在人们发现星系之前的几百年伊拉斯( Erasmus)就做出了关于宇宙大爆炸的猜想一样。当然,盖伦错认了癌症真正的起因——并没有什么“黑色的胆汁”塞满身体并在混乱中起泡形成肿瘤。但他以其梦幻、本能的比拟说法,奇迹般地描述了癌症的某些本质。癌症往往是一种体液疾病,它像螃蟹一般横行霸道,并且四处流动。它可以经由无形的通道,从一个器官钻进另一个器官。正如盖伦所理解的那样,癌症是一种系统性疾病。
-
frank282019-08-12然而,正是曾经厌恶这个理论的埃瓦茨·格雷厄姆自己证明了这个理论。 1957年 1月,格雷厄姆的“流感”毫无缓解,他到巴恩斯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 X射线揭示了他身处困境的原因:一个表面粗糙的硕大肿瘤堵塞在细支气管上部,双肺已布满数百个癌细胞的转移沉积物。格雷厄姆隐藏了病人的身份,把片子拿给他的外科同事看,该医生看过 X射线片后说这个肿瘤已经无法手术,没有希望了。格雷厄姆这才平静地告诉他:“(肿瘤)是我的。”格雷厄姆的病情每周都在恶化, 2月 14日,他写信给他的朋友兼合作者外科医生奥尔顿·奥克斯纳( Alton Ochsner):“也许你已听说我成了巴恩斯医院的病人,因为两侧的支气管癌像夜贼一样偷袭了我……你知道 5年多前,我就戒烟了,但问题是我已抽了 50年烟。”两周之后,格雷厄姆在刮胡子时突然头晕恶心、神志不清,他又被送到巴恩斯医院,在他热爱的手术室往上几层的房间里接受氮芥化疗,但无济于事。这个“贼”已经大规模出击了,癌细胞遍布他的肺、淋巴结、肾上腺、肝和脑。 2月 26日,格雷厄姆神志不清、昏昏沉沉、语无伦次、陷入昏迷;最后在家里去世,享年 74岁。遵照他的意愿,把遗体捐献给了解剖学系,作为研究标本。
-
frank282019-08-12格雷厄姆也不相信吸烟与癌症之间的联系。这位伟大的肺外科医生每周要为几十例肺癌患者动手术,他本人就烟不离口。但是,他同意帮助温德尔做研究,部分原因是为了能最终推翻这个联系,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
frank282019-08-1220世纪 20年代,“圣路易斯肺切除术”(用肺切除术清除肿瘤)的开创者,著名的外科医生埃瓦茨·格雷厄姆( Evarts Graham)被问到“吸烟是否会引起肺癌发病率的升高”?他不屑一顾地说:“这和穿尼龙长袜是一样的。”
-
哈米2017-12-07文明并没有导致癌症,而是通过延长人类的寿命,暴露了癌症。
-
哈米2017-12-07事实上,癌症在世界上的崛起是由“双重否定”造成的结果:只有当所有其他的“人类杀手”被消灭了,癌症才成为普遍现象。
-
弗兰2016-11-13一种疾病如此强力地潜入一个时代的想象力,往往是因为它触动了那种想象力中潜在的焦虑。20世纪80年代,艾滋病如此大规模地出现,某种程度上是因为这是一个被性和自由困扰的时代;在西方国家原本就为全球主义和社会接触传染忧心忡忡之时,传染性非典型肺炎一时间又掀起了对于全球扩散传播的恐慌。每一个时代都将疾病投射在自己的想象中。
-
潮汐声2015-11-23如果说痨病曾经通过病理性地掏空内脏来杀死患者(结核杆菌逐渐地蚀空肺部),那么癌症则是通过让体内充斥太多的细胞,而令患者窒闷而死;其意义恰与痨病的消耗互补,是一种“过度”的变态。癌症是扩张主义者的疾病;它侵入组织,在敌对的环境下,建立领地,在某一器官中寻觅“庇护所”,然后转移到其他器官。它疯狂地求生存、充满创意;它手段残酷、精明狡诈;它寸土必争,还具有防御意识。
-
天池朋友2013-05-03“我们认为,癌细胞基因类型的浩瀚目录就是细胞生理机能中六种核心技能的不同组合变换的形式,这六种机能联手催生了恶心生长。“1. 生长信号的自给自足:由于致癌基因,例如ras或myc的活化,导致癌细胞获得了自主增殖(病理性有丝分裂)的能力。2. 对抑制生长(抗增长)信号的不敏感性:癌细胞可以使肿瘤抑制基因失活,如成视网膜细胞瘤(Rb),通常能抑制生长。3. 逃避细胞程序性死亡(细胞凋亡):癌细胞能抑制和灭活引起细胞正常死亡的基因和通路。4. 无限的复制潜力:癌细胞能激活特异性的基因通路,使他们代代增长永远不死。5. 持续的血管新生:癌细胞通过肿瘤血管新生获得了从血液和血管里自给自足的能力。6. 组织浸润和转移:癌细胞具有转移到其他器官、侵入其他组织并占据这些器官的能力,因此它们可以蔓延到身体各处。
-
勤劳de小懒熊2018-09-281981年6月到8月间,各种怪病围绕着同一个特点疯狂而至:全美各地出现了更多年轻男性罹患PCP、卡波西氏肉瘤、隐球菌脑膜炎和罕见的淋巴瘤。这些人都是同性恋男性,而且免疫系统大规模地全线崩溃。《柳叶刀》上发表的一封信中将这种疾病称为“同性恋危险综合征”(gay compromise syndrome)。还有称之为“同性恋相关的免疫缺陷症”(GRID,gay-related immune deficiency)或更残酷地称之为“同性恋癌”。1982年7月,在致病原因不明的情况下,这种疾病有了它的现代名称:获得性免疫功能丧失综合征(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或简称为艾滋病(AIDS)。。。。。。。。。。。。伴随癌症而来的耻辱、罪恶、隐秘、羞耻,全部再植到艾滋病上,而且被十倍地放大为性罪恶、性隐秘、性羞耻。如果癌症像桑塔格所主张的是细菌变质、生物突变的失控表现,那么艾滋病就是细菌污染、社会的突变失控:挣脱了传统社会规范的男人,乘着飞机从一个海岸转移到另一个海岸,体内携带着疾病和灾难。
-
羽木2013-04-10癌症不是集中营,但它与集中营一样具有毁灭的共性:它否定了在它自身之外和凌驾于它之上的所有生命的可能;它覆盖了生活的全部。病人的日常生活被它满满地占据着,以至于世界也随之消退。每一丝力量都拿来应对这种疾病。
-
[已注销]2013-01-31在4 000年来的抗癌战斗中,一代又一代的男男女女贡献了勇气、想象力、发明创造和乐观精神——法伯和拉斯克,仅仅是他们中的代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部军事史——但敌人无影无踪,无时无刻、无处不在。这里同样有胜利与失败、有连绵的战役、有英雄人物也有傲慢之徒、有劫后余生也有旧病复发;并且不可避免地,有人受伤、有人被诅咒、有人被遗忘、有人死亡。最终,癌症真实地浮现出来,正像一位19世纪的外科医生曾在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的——众病之王,恐怖之君。
-
陆维Luv_Baker2019-04-02当我回想起和杰曼最后的谈话时,让我感到惭愧的是,病房内的东西似乎比我们的对话更生动突出:一间病房,充满消毒剂和洗手皂强烈的气味;头顶上明晃晃的钢制灯;带轮子的小木桌,一堆又一堆的药、书、剪报、指甲油、珠宝和明信片。病房里挂着她在阿拉巴马州漂亮的住宅和她女儿抱着从花园摘的水果的照片;身旁桌上放着医院标准的塑料水罐,插着一束向日葵。我记得杰曼坐在床边,一条腿轻松地垂下来,穿着她一贯古怪又醒目的服饰,戴着夸张的大首饰,头发也精心梳理过。她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情绪,神态平静,就像一张在医院里静候死亡的人像照。她好像一脸满足,能大笑也能开玩笑,即便是插了鼻胃管,也是轻松和有尊严的。 只是在数年后,当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才最终能用语言表达为什么那次会面让我如此心神不安和谦卑恭顺;为什么那个房间里的行为举止具有英雄般的色彩;为什么那些物品仿佛都充满寓意;为什么杰曼本人看起来像一位入戏的演员。我明白原来没有什么事是偶然的。杰曼原本自然而冲动的个性其实是她对疾病蓄意和近乎条件反射性的回应。她的衣服宽松鲜艳,是要用来遮蔽腹部越来越大的肿瘤轮廓。她的项链耀眼夸大,是为了转移对癌症的注意力。她的病房凌乱地装饰着小玩意儿和照片——装满鲜花的水罐,钉在墙上的卡片——因为没有这些小玩意儿,她的房间就会就像所有医院里的病房一样冰冷。她之所以用精确的角度摇晃着一条腿,是因为肿瘤已经侵入脊椎并麻痹了她的另一条腿,她没有办法以其他方式坐着。她的轻松是练习过的,她的笑话是排练过的。她的疾病曾试图羞辱她,让她变成无名小卒,让她看起来一本正经,判定她难看地死在一个离家千里的冰冷的病房里。但她用报复做出回应:她总是抢先一步,努力以智取胜。 这就像看着某人陷入棋赛僵局。杰曼的病每走一步,就会有另一种骇人的约束强加到她身上,然后她就以同样坚定而自信的步伐作为回击。疾病一动,她必反击。这是一种病态的、让人沉迷的游戏,一个...
-
homer2016-08-17一个人的死,是因为死亡首先占据了他的想象。需要夺回一些想象才能接受可能延长生命的化疗。他需要一点想象力来接受无药可治的事实。
-
闻夕felicity2014-08-19意大利传记作家普利莫·利维Primo Levi在集中营里幸存下来,他穿过被战争炸毁的德国,回到都灵老家。他经常说集中营最致命的性质就是它主人丧失了对营外生活的渴望一个人的过去和现在都被理所当然地抹杀了,在集中营里废黜了历史、身份和人格,但最令人恐怖的是它抹杀了未来。利维写到,伴随这些抹杀而来的是道德和精神上的死亡,由此让囚禁的现状化为永恒。如果在集中营之外再无生存,那么,操纵集中营运行的扭曲逻辑就成为了生存的常态。癌症不是集中营,但它与集中营一样具有毁灭的共性:它否定了在它自身之外和凌驾于它之上的所有生命的可能;它覆盖了生活的全部病人的日常生活被它满满地占据着,以至于世界也随之消退,每一丝力量都拿来应对这种疾病。
-
羽木2013-04-09在美国,几乎每种新药都会被当做潜在致癌物经受严格审查,即使该物质与癌症只有微小的联系,也会造成公众的歇斯底里,令媒体焦虑不堪。但是人类所知最常见、最强烈的致癌物之一的香烟,却能随意地在各角落的商店里用几美元买到,实在是不可思议。
-
cherry it up2019-11-18“And there is a subtler reason to remember this story: while the content of medicine is constantly changing, its form, I suspect, remains astonishingly the same. History repeats, but science reverberates. The tools that we will use to battle cancer in the future will doubtless alter so dramatically in fifty years that the geography of cancer prevention and therapy might be unrecognizable. Future physicians may laugh at our mixing of primitive cocktails of poisons to kill the most elemental and magisterial disease known to our species. But much about this battle will remain the same: the relentlessness, the inventiveness, the resilience, the queasy pivoting between defeatism and hope, the hypnotic drive for universal solutions, the disappointment of defeat, the arrogance and the hub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