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冲击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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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12
    任何对世界经济增长的判断都必须基于全球疫情扩散与防控的情况来进行。疫情扩散与防控拖延得越久,其对世界增长的危害就越严重。参考各个国际组织不断修正的预测,基于疫情的全球扩散与防控情况,可以将世界经济增速的判断归纳为三种情况:一是如果全球疫情扩散在第二季度被控制住,世界经济增长将会在1%~2%,而且被阻碍或压制的需求会使得经济出现一波爆发式反弹;二是如果全球疫情的控制拖延至第三季度,全球经济增长可能在1% 以下,甚至出现零增长、负增长,但2021 年经济反弹的可能性仍会存在;三是如果疫情扩散跨年度甚至更长时间,一场经济衰退将难以避免,至于是否会进入全球性大萧条,需视具体条件而定。总体上看,现阶段疫情对世界经济造成冲击的渠道主要有以下五个。 1. 全球产业链突发性中断。 2. 全球贸易需求萎缩。 3. 国际资本流动的方向发生变化。 4. 各国庞大财政刺激政策的隐患有可能不断显现。 5. 国际经济协调应对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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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11
    历史告诉我们,民族国家是人类(主要是欧洲人)的一项重大发明,种族、宗教、思想文化和价值观是影响人们彼此认同、理解生活现实、解释生活前景的重要因素,因而国家共同体本身就是一座人们拥有共同想象的建筑。这种共同的想象在凝聚民族国家的同时,也使得世界变得更加多样化。正如在一个社会中人们的身份是由社会规范、规则、理解及其与他者的关系塑造,在世界上一个国家的身份、地位同样是由国际规范、规则、价值观(共识)及其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关系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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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11
    现代国际关系已经成为一个由国家、政府间组织、跨国公司、各种非政府组织和行业协会等构成的复杂网络。其中,这些组织通过有约束力或没有约束力的国家法律和机构错综复杂地联结在一起。它们更多地由民间自发组成并独立开展活动,对传统意义上的国家主权产生巨大的冲击和影响。现代国际关系主体和内涵的这些新变化,对每一个国家的对外关系政策、手段都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比如,如何通过民间团体、非政府组织的发展,让它们自发地积极参与非国家行为者的全球交流活动,等等。否则,如果我们仍旧用传统的主权国家的思维方式和对外政策手段予以应对,以不变应万变,将会面临越来越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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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7
    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同苏联的计划经济一样,是20 世纪两场失败的乌托邦实验。市场本身不是目的,它是社会生活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不是相反,这是20 世纪80 年代以来里根经济学所导致的社会经济后果给予人们的深刻教训;同样,美国将全球化视为美国市场经济体制与民主模式向全球推广的过程,更是一种基于基督教末世信仰的乌托邦,华盛顿共识作为一种特殊的经济文明理念,向全球普及的后果一定是把多样化的世界引向难以应付的冲突。经过20 世纪90 年代全球化的迅猛发展,全球自由市场作为一种经济生活的工具已经严重脱嵌于全球政治进程,超越了全球经济治理的发展阶段与水平,这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拜登经济学”在很大程度上表明,美国的经济哲学可能出现重大调整或转向,这将是一个决定美国命运的历史进程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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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6
    在我看来,“拜登经济学”最重要的特征之一,或者说与以往历届美国政府经济政策的最大不同,就是财政赤字货币化,虽然这不是拜登政府开启的,但它一定会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这是由当下美国的经济结构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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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6
    “拜登经济学”是对拜登总统执政以来渐现端倪的一系列经济政策的归纳与概括。它的政策工具主要包括五个方面:一是大规模财政支出特别是社会福利支出、基建支出、科技创新支出等;二是大规模加税,提高包括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和资本利得税等税种的税率;三是加强企业监管和反垄断,尤其是以产业政策直接介入经济活动;四是接受在一段时期内通货膨胀率可以超过2%,以确保就业增长,维持宽松的低利率环境,其核心是以现代货币理论(MMT)为基石推行财政赤字货币化;五是将对外经济政策意识形态化,以价值观、意识形态为黏合剂来加强与盟国和准盟国之间的经济政策协调,推进全球经济治理与经贸规则的“去中国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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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6
    第一个结论:所谓“美国衰落”是相对的,其核心权力尚未发生动摇,当今世界格局的权力状态主要是权力分散或边际调整。 第二个结论:当代世界格局正处于从第四次调整向第五次调整过渡的初始阶段。 第三个结论:中美两国相对而言,都是各自遇到的前所未有的新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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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6
    美国不仅在欧元诞生前后如此,对中国“一带一路”倡议、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以及扩大人民币贸易计价、结算和有关双边货币互换等措施的警惕,更是如此。因此,为了应对中国的这些“挑战”,美国依据“冷战”经验,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中国确定为西方世界的敌人,渲染、挑动所谓的“中国威胁论”。因此,“新冷战”对美国的意义重大,事关美国整体的国家战略,包括美元体系的未来。可以说,这是美国搞“新冷战”的重要的金融背景—美元作为协商货币地位的提升,要求它制造出西方社会“共同的敌人”,进而更加注重制造和强化与盟国之间的政治共识。新一届美国政府无论谁做总统,一定会在这个方面做足功课,但若拜登当选,将会更加不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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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2
    在2017 年美国提出的“百日计划”清单早期的十项内容中,一半以上涉及货币金融领域或者服务贸易领域,如信用评级服务、跨境结算、电子支付服务、银行业、债券结算,等等。对于经济结构高度金融化的美国而言,金融服务业是其最具竞争力的行业,正在发展中的、尚未完全开放的中国市场,是其全球范围内最大、最后的“猎物”。因而,迫使中国更大规模地开放货币金融市场,在获取巨额收益的同时继续牢固地将中国的货币金融发展控制在“美元体系”当中,无疑是美国对华竞争战略的核心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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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2
    近年来,中国通过吸引直接投资、人才引进等方式实现的技术进步令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颇感震惊,特别是《中国制造2025》的制定与发布,让美国感觉到自己在制造业尤其是技术创新领域的龙头地位岌岌可危,甚至霸权地位也可能因中国经济的快速崛起而摇摇欲坠。因此,遏制中国的技术进步,尽力阻止中国技术、经济的全面崛起成为美国的国家战略选择。2017 年10 月在美国举行的“301 调查”公开听证会上,被提及最多的就是《中国制造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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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1
    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表面上看是“特里芬难题”使然,但本质上是美国人在金融领域中的一次重大违约行动,即通过1971 年8 月关闭“黄金窗口”,使美元摆脱了“黄金魔咒”,由一种“资产货币”转变为“债务货币”,进而摆脱了布雷顿森林体系对其扩张性赤字政策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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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01
    第一,大国崛起过程中的货币稳定非常重要。1870~1914 年是美国经济增长的黄金时代,也是决定其大国崛起的关键时期。此间,美国物价水平平稳下降,每单位GNP 的货币数量减少,而经济增长速度却达到3%~4%,这是生产力提升的结果,即通货紧缩只是导致价格下跌而价值并未改变。所以,美国是在货币稳定甚至是紧缩的条件下成为强国的。 第二,大国崛起的过程表明,成功崛起的国家没有一个是依靠自己的储蓄或者储备而实现的,它们都是依靠债务包括外债的可持续性支撑 而崛起的。债务、国家信用与大国崛起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金融发展中的信用对国家制度安排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否则崛起无法持续,极有可能出现“崛起中断”。无数挑战国失败的教训证明了这一点,尤其是历史上英法两国发展的不同路径与结局,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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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3-31
    1. 就国内层面而言,有关中美贸易争端的损益及其度量,不能仅仅局限于贸易领域。 2. 在区域层面,中国应在新形势下积极推进东亚区域货币金融合作。 3. 在国际层面,在今后相当长时期内,作为美元体系的系统内国家,中国应努力推动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秉持“债权人逻辑”或者增强对“债务人逻辑”的约束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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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3-31
    美元体系在今后相当长时期内是可持续的。这不仅是因为美国的综合国力依然强大,难以有国家可以替代,更是由于在“商品美元还流机制”和“对外债务的本币计价机制”的作用下,美国对外负债在今后相当长时期内是可以持续下去的。美国对外负债关系到美元体系的未来。传统理论认为,作为储备货币和交易货币的美元被他国投资者持有就等于美国的对外负债,长期的贸易赤字和债务剧增会使得外国投资者对美国对外负债的可持续性失去信心,在交易结算中尽力避免使用美元,并将储备中的美元转换成其他货币,导致美元体系破产,因而全球经济失衡不可持续。问题在于,这种基于贸易、资金差额及其变化所做的“流量调整”分析没有考虑到美元体系的运行机制,即国际贸易或资本流动等流量因素已经不再是决定美国对外资产、负债规模的唯一因素,“存量调整”的估值效应即美元汇率、利率调整对一国国际头寸的影响越来越大,甚至已经不亚于经常账户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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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3-30
    美元体系的全球性权力主要表现在以下六个方面:一是美国控制的全球金融规则的制定权及其协调、实施机构,如IMF、世界银行等; 二是美元全球使用的网络外部性,计价、结算的习惯与传统;三是美国国内发达的具有深度与广度的金融市场体系,具有全球最强大的金融机构和金融服务网络,最活跃的金融市场,并具备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四是全球性的信用评级机构、居垄断地位的会计师事务所;五是超强的金融制裁权力;六是新自由主义思潮及其全球性传播,等等。归纳起来,就是拥有全面、系统和强大的硬权力与软权力。在此,我们选取第四、五项作为美元体系权力的代表进行分析,因为以信用评级机构和金融制裁为代表的硬权力,更多地体现着美元体系所具有的不同程度的强制性,即间接性强制权力与直接性强制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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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3-30
    所谓美元体系,是指在1971 年美元与黄金脱钩以及1973 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彻底崩溃后,由不能与黄金兑换的美元发挥关键货币功能,即美元在国际贸易、投资计价结算中居主导地位,在全球官方储备和金融资产中居领先地位,在全球信用周转体系中居核心地位的国际货币体系。现阶段的美元体系主要依靠三个机制来运行。 1. 商品美元还流机制。 2. 石油交易的美元计价机制。 3. 美国对外债务的本币计价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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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3-29
    长期以来“美国衰落论”仅热衷于关注美国衰落的话题本身,而对其经济结构变化以及由此产生的政治、经济影响尤其是美国核心利益的变化熟视无睹。20 世纪70 年代以来,美国经济结构的日益金融化产生了两个重要的国际影响:一是美元体系的形成与强化,二是以美国科技创新与制造业产业转移为代表的全球产业链的形成与发展。 美元体系的形成与强化是20 世纪世界经济最为核心的变化,它使得美国构建了一个与以往霸权国家全然不同的世界控制体系,对世界的剥削与控制不仅更加隐秘,重要的是它还改变了人类长久以来的金融逻辑,即将“债权人逻辑”更改为“债务人逻辑”。此乃当今美国所有国际经济行为尤其是特朗普在发动贸易争端过程中恣意妄为的重要基础。“债务人逻辑”的实施主要是依靠美元体系来实现的,该体系的核心利益就在于,维护一个允许它可以坚守“债务人逻辑”、大量举债而不受其他任何国家约束的国际货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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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3-25
    第一阶段,美国向联邦德国施压,要求其分担体系稳定的责任。1958 ~ 1971 年既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真正运转起来的时期, 又是该体系逐渐显露危机的阶段。其间,美国三任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约翰·肯尼迪、林登·约翰逊)面临的一个共同问题,就是严重的国际收支赤字所引发的美元信心危机和黄金大量外流。在美国看来,这一问题的产生是与美国对联邦德国的安全承诺紧密相关的,合理的解决手段就是由联邦德国负责分担美国国际收支调整的成本。尽管1964 ~1967 年美国与联邦德国在货币合作与补偿协议、货币- 安全协议上出现了破裂,但从一定意义上讲,通过有效地利用手中的锋利权力资源,美国对联邦德国推行的“责任分担”战略是成功的,它迫使后者于1967 年公开承诺不再用积累的美元向美国购买黄金。 第二阶段,美国压迫日本和联邦德国共同分担体系稳定的责任。1971 ~ 1979 年,美国对外经济政策面临两大难题:一是将美元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制度约束中“解放”出来,二是结束日本和联邦德国对美国的“搭便车”行为。对于前者,美国借助1971 年8 月15 日的“新经济政策”终结了美元与黄金的可兑换,并借助同年12 月17 ~ 18 日的史密森学会会议,成功取得了对所有OECD 国家货币平均约8% 的贬值。70 对于后者,卡特政府于1977 年提出“火车头理论”(locomotive theory),要求日本和联邦德国这两个顺差国家也要刺激经济,担负起为世界经济增长做出贡献的责任。在没有看到它们的实际行动后,美国采取了放任美元汇率贬值的政策,最终迫使两国在1978 年7 月的七国集团波恩会议上同意采取财政措施刺激本国经济。 第三阶段,美国压迫日本承担起发达国家间经济失衡调整的主要责任。进入20 世纪80 年代后,美国通过“广场协议”“贝克- 宫泽会谈”和“卢浮宫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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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3-29
    同以往的霸权国家相比,就霸权的特点而言,美国是一个“例外的”新型霸权国家,主要体现在以下八个方面。 1. 美国是一个经过人为的精心设计而在短期内迅速崛起为世界强国的国家。 2. 美国是一个拥有广泛权力资源的国家。 3. 美国是一个“大且富有”的国家。 4. 美国是一个在第一、第二、第三产业中均拔得头筹的国家,其与非霸权国家间的综合实力差距远超既往霸权国家,是一个真正的“超级帝国”。 5. 美国是一个兼具强大的商业、海(空)军实力和陆军实力的国家。 6. 美国是一个打破“霸权更替逻辑”的国家。 7. 美国是最接近全球性霸权地位的国家。 8. 美国是一个有着极佳战略位置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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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3-24
    对美国霸权地位的认知是贯穿二战后国际关系学及国际政治经济学研究的一条重要主线。总体上看,二战后几乎每隔十年就会出现一波有关美国霸权衰退的讨论。在经历20 世纪90 年代的“新经济繁荣”后,2001 年的“9·11”事件、2008 年的国际金融危机以及近年来金砖国家的快速崛起,让美国霸权衰退论再次浮出水面。历史地看,衰退论者的每一次预言都没有成为现实。无论在军事还是在生产、贸易、货币和金融乃至在知识、观念和制度领域,美国都保持着持久、强大的全球竞争力。相反,在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之外,持续向美国霸权发起挑战的苏联终因“过度扩张”走向了解体。在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内成功崛起并尝试挑战美国经济霸权的日本,则在20 世纪80 年代中期后陷入长期的经济低迷。 需要指出的是,首先,1971 年“黄金窗口”的关闭虽然终结了美元与黄金之间的自由兑换,但并没有终结美元作为全球主导性储备货币的地位;相反,经过多年的努力,特别是在“冷战”结束后,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构建起一个几乎将所有国家和地区都纳入其中的“美元本位制”或“美元体系”:一方面,通过将美元用于对外国债权人的债务支付,美国的全球货币霸权得到了进一步强化;另一方面,不断累积的“双赤字”并未从根本上危及美国的政治、经济和军事霸权,相反,美国源源不断地得到石油输出国组织的“石油美元”和日本、中国等贸易国家“商品美元”回流的巨额资助。 其次,肇始于美国并蔓延至全球的金融危机没有动摇美国的霸权根基。通过向各国央行提供美元流动性支持,美联储充当了国际金融市场“最后贷款人”(lender of last resort)的角色,1 美元在危机中的地位不降反升;同时,借助美联储实施的多轮“量化宽松”政策,美国不仅为国内经济的快速复苏创造了有利条件,而且得以经由贸易渠道和金融渠道向他国转嫁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