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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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4“我要求你们去追查我公文包的下落。”“真是厚颜无耻,”警官回复道,他的这一论断隐约带有一丝赞赏的语气,“我将让人把您押往集中营!在那儿您或许会重新变得神志清醒,学会当一名犹太人怎样才能做到行为得体!您不要以为我们对付不了您。”“恰恰相反,”西尔伯曼反驳说,“我对此深信不疑。”“那您为何还要这样做?”“我丢失了一个公文包,里面装有30 000马克。我来这儿是要向警方报案。”“您简直厚颜无耻……我要让人把您关押起来!”“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西尔伯曼镇静地说,“来这儿之前,我已经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那您为何还要来这里?”警官好奇地问道。“因为我现在会落得什么结局,这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长年依法纳税,因此也要求警方为我履行义务。”“可警方不是为您服务的!”警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上过西线战场?”他这样问道,“多长时间?”“这跟眼下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警官笑了起来。“您赶紧滚蛋吧,”他扯着嗓门粗鲁地说道,“但是不要让我在这儿再一次看到您。快点儿,别磨蹭,请您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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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4您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吗?”在默不出声地嚼了一阵子之后,她再一次询问道。“我可以反抗,我可以一头撞向迎面驶来的特快列车,从而以这种方式迫使它停下来。但它只是在铁轨上停留两分钟,直到我的尸体被挪走为止。您真的相信,我,奥托·西尔伯曼,能够干预世界历史的进程?您真是一位浪漫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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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4“为何犹太人要对一切逆来顺受呢?”她严肃地问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们不反抗呢?为什么他们只知道逃亡?”“如果我们是浪漫主义者,”他这样回答,同时为自己的理智而感到自豪,“那我们在过去两千年里就很难存活下来了。”“存活下来难道就那么重要吗?”“很重要!存活就意味着胜利。纵身跳进第一道冰川裂隙不是什么本事,逃离险境才是真本事。活着需要勇气,想要自杀只要感到绝望就够了。”他停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搜寻其他比喻,“推着车子往前走要比故意让它停下来困难得多。”他用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的比喻。“人们活着难道只是为了推某辆车子吗?这样做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儿低了?那些把人生当成一场射击比赛的人给我留下的印象要深刻得多。他们做的是适合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别人期待他们去做的事情。”他自负和友好地笑了起来。“精彩,太精彩了!如果把您摆在我的位置上,那您会怎么做呢?设想一下,假如您是犹太人,还是一名富有的犹太人,眼下在逃难途中。您会做些什么呢?”“如果是这样,老实说我将使自己尽情欢愉,”她笑容满面地保证说,“我会索性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我所过的每一天都将比其他人所过的全年还要充实。我将——可您在嘲笑我。您为何发笑?”她生气地皱了下眉头。“您要怎样应对这种情况?”他问道,又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三天前他们冲击并捣毁了您的住房,您觉得自己还会感到开心吗?虽然您知道他们及其同伙身在何处,却无法去找他们理论。您害怕任何一名冲锋队队员,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逮捕您。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您还会使自己尽情欢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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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4火车上的犹太人太多了,西尔伯曼心想。这样我们都会遭遇危险的。我目前的处境都怪你们这些人。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就能安稳地过日子了。正是因为你们,我才会受到牵连,不得不同你们一道承受不幸!我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或许你们真的有别于其他人,而我不属于你们。是啊,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是不会遭受迫害的。我能一直过普通公民的生活。因为你们的存在,他们要连带把我一同灭绝。可我们彼此之间根本毫无关系!他觉得产生这样的念头是不光彩的,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克制不住这么想。如果总有人不断地向你灌输:你是好样的,可你的家人却不中用,你的堂兄弟们跟你完全不一样,他们都是些坏家伙——那你绝对会被这种普遍的观点所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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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4现在我坐上了火车。现在我在乘火车旅行。两列火车风驰电掣地交错驶过。远处传来沉闷的嘟嘟声和尖锐的汽笛声,隔壁包厢里响起陌生人的笑声。车轮碾过铁轨,唱响永恒不变的歌声:电报杆与电报杆之间没什么两样,电报杆与电报杆之间没什么两样,在逃亡途中……在逃亡途中。人们在旅行吗?不!人们在原地不动,就像一个逃进电影院的人一样,电影画面不停地从他眼前闪烁而过,而他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在电影院出口等待他的是各种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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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3其他人要更聪明。其他人总是比我聪明!如果我对自己的处境及时做出了清楚的判断,我就能挽回钱财不受损失了。但他们所有的人都总在安慰我,尤其是贝克尔。而我这个傻瓜竟也让自己尽管放心!因此我现在身陷窘境。“狗咬走在最后的人”,这是一句睿智古老的谚语。这一次偏偏是我走在最后。但是在这个版图不断扩张的帝国里不还生活着600 000犹太人吗?他们究竟会怎么做呢?唉,他们会知道怎样自救的。其他人总能更好地理解形势。只有我不行,可我这个人一点儿也不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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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1-12-23我们必须到国外去,但是现在哪个国家也去不了。用这笔钱我能够给自己创造一个新的生存基础,可我怎样才能把钱带出德国呢?是偷运出去?我没有胆量那么做。是待在这里还是离开?我该怎么办呢?因为走私外汇被判10年监禁,我该冒这样的风险吗?可除此之外,我又有什么其他办法呢?在国外没有钱,会饿死的。无论怎么做,所有的途径都会把人们引向深渊。可我又该怎样抗拒国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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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ANE_J2021-09-24“或许我这样做就是在开个犹太玩笑,”他大声喊道,“也就是说,我因为一起偷窃,而向那些盗走我全部权利的人报案。您不是去抓捕盗贼,反而用厚颜无耻的言行来对付失窃者,不管怎样,这是发生在德国的事实。您……警先生……我想要回我的钱…我的30000马克…我想尽快要回这笔钱“请您费心我报过案了……我想马上再报另一个案子…一群匪徒袭击了我的住所,砸坏了然后我的家具,打伤了我的朋友芬德勒……在这儿…”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那枚在家里拾到的字纹纳粹徽章,“这尔伯是那群罪犯落在我家里的……请您把我说的都记录下来。您还在等什么呢?我报的第二个案子要更为重要,比前一一遍了个重要得多。您快写呀…不要这么总盯着我。您难道以想我了自己的所请记芬德,特奥德…他可以为我作证,他当时正好在场……他们还打对可他…他当时在我家里正想榨干我所有的财富…一您等什么呢?您为何不做笔录?您可是警官呀,这是您刚我解释的。您有义务保护所有的公民……人室盗贼,人私人住宅,警官先生,他们在我家里做下了坏他们对芬德勒造成了人身伤害…个大规模的犯团伙11月9日不仅在我家里……不,他们到处修然…但您为何不做笔录呢?我可以告诉您、他是杂人犯,警官先生,他们都是入室盗…兰路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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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通过笔下的主人公,乌尔里希·博施威茨不仅生动描绘了纳粹设置的、致使数十万德国犹太人深陷其中的陷阱,而且他也书写了对自身命运的绝望,在小说里融入了部分自己的家族史。>> 本书中的许多描述都带有作者自传或者家庭传记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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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除了我的财产损失清单之外,我不再剩下任何东西了,我现在完全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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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我压根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离开这里!我放弃——别人的帮助!”他把这句话狠狠地扔给对方,就仿佛话里含有一种恶意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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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换乘次数越多,心里就越踏实。其实我应该买通用联票的。我几乎快成为德意志帝国国有铁路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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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即便外部恢复了平静,人们在内心里能安定下来吗?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人们失去了内心的安全感,生活仅仅是由各种意外构成,人们只能听凭这些意外因素的摆布。人们几乎从主体变成了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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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为何犹太人要对一切逆来顺受呢?”她严肃地问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们不反抗呢?为什么他们只知道逃亡?”“如果我们是浪漫主义者,”他这样回答,同时为自己的理智而感到自豪,“那我们在过去两千年里就很难存活下来了。”“存活下来难道就那么重要吗?”“很重要!存活就意味着胜利。纵身跳进第一道冰川裂隙不是什么本事,逃离险境才是真本事。活着需要勇气,想要自杀只要感到绝望就够了。”他停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搜寻其他比喻,“推着车子往前走要比故意让它停下来困难得多。”他用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的比喻。“人们活着难道只是为了推某辆车子吗?这样做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儿低了?那些把人生当成一场射击比赛的人给我留下的印象要深刻得多。他们做的是适合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别人期待他们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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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旅行,他心想,一刻不停地旅行,而我却如此疲惫不堪。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我是多么厌倦这样的旅行啊。他坐在行李箱上等车。我到底是谁?我究竟是做什么的?他这样问自己。我还是西尔伯曼、商人奥托·西尔伯曼吗?答案或许是肯定的,但他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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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我们那时如此幸福同时又如此不幸,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正确区分幸福与不幸,西尔伯曼想道,不同的感受堆积在一起,它们彼此之间相互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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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自己。人们遇到了麻烦,受到了纠缠。是的,情况当然是这样。人们会再次获得安宁,或者索性移居国外。一切远没有那么糟糕,因为人们还活着,在活着——尽管发生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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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1-12我活着,好像自己不是犹太人,他惊讶地想道。在这一刻,我虽然是一名受到威胁的公民,但却非常富有,迄今为止仍安然无恙。这到底是怎样发生的?他生活在一套现代化的六居室宅院里。其他人同他讲话和对待他的方式,就仿佛他完全是他们圈子里的一员。这几乎让人深感内疚,同时也逼迫人想把现实状况、犹太人身份和始于昨天的异常明确展示给那些谎言家们,他们的做法就好像我仍然还是从前的我。我以前是谁?不,我现在是谁?我到底是谁?本是一句一语双关的骂人话,人们却看不出它是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