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

最新书摘:
  • aprilapple
    2023-06-22
    “说到底,喜久雄那个人,长得就跟人偶戏里的人偶差不多,这一点有好也有坏。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特别适合这个角色。不过呢,人若是一天到晚都顶着一张俊俏的脸蛋,也是很可悲的!你想想,等到那光鲜亮丽的戏演完了,被扔到仓库昏暗的角落里,那张脸也还是那么俊俏。现在这世道,不管什么都可以一笑了之,这么一来,就更可悲了。”不知为何,俊介在那面巨大的镜子里映出的他自己的身上,叠了喜久雄的身影。
  • aprilapple
    2023-06-22
    “丰生献出了他小小的生命,肯定就是为了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演员。””
  • aprilapple
    2023-06-22
    只见那个相扑力士缩着硕大的身躯,不停地躬身低头,喜久雄姑且在他面前坐定下来。“这位是大关大雷关。爸,你知道他吧?”绫乃引介道。当然知道,可喜欢看他比赛了。”喜久雄脱口而出,转而想起眼下这状况,赶紧在眉间强挤出几道褶子来。“他本名叫渡边健介,我俩正在谈恋爱。”绫乃汇报说。一旁,当事人大雷只顾着一个劲地赔不是,很是惶恐。“好了,这位就是我爸,第三代花井半二郎。本名,立花喜久雄。”绫乃说到这儿,忽就喷笑起来,“我们这见家长可真够怪的。什么本名、艺名,还有四股名。”她倒好,放着两个局促不安的男人,自己一个人乐了起来。
  • aprilapple
    2023-06-22
    喜久雄看着她,猛然就醒悟到,这丫头已经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她丈夫,为即将出世的孩子而活。想到这一层,他不由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女儿这出一辈子只唱一次的大戏,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出彩。他身为父亲虽有失职,却也一样有一颗父母心。
  • aprilapple
    2023-06-22
    方才提到当家女形必须具备绝对的威仪,这话说起来简单,可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威仪,不消说,就连喜久雄自己都无法用语言精准地描述出来。不过,倒是可以举个例子。假设这武士站在化妆间外的走廊上,可能有前辈找他,所以候在此处,也可能只是闲得无聊,正在发呆。总之,他人倚在墙上,无所事事地抖着腿,那双眼睛定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说得直白些,整个人就是空的。一没在看,二没在想,身体就是一具空壳。但是他这空壳子底下,和其他那些人的空壳子不同,深不可测。这一点,任谁都能看得分明。
  • 柳拂堤
    2023-06-04
    顺带一提,当时因为这出戏大获好评,喜久雄本人也是心旷神怡,对这说法倒不见得那么抵触:“说我超越了歌舞伎?听着就像被歌舞伎给扔出来了似的,这叫什么话嘛。”
  • 柳拂堤
    2023-06-04
    “像我,就是一棵树。”“一棵树?”“对。因为只有一棵树,所以要是这树被人看不起,就会觉得窝囊、不甘心。可假如我是一座山,要是有人看不起山上的一颗树,那我大概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我现在,是继承了第三代的名号没错,可讲到底还是只有一棵树。但要是像阿俊那样,一生下来肩上就扛着丹波屋,那就是一座山。所以我在想,要是换成阿俊,碰到这种乡下粗人发个酒疯,大概都不会放在心上,随随便便比画两下子,也就糊弄过去了…”
  • YUANYUAN
    2022-07-31
    “对。因为只有一棵树,所以要是这树被人看不起,就会觉得窝囊、不甘心。可假如我是一座山,要是有人看不起山上的一棵树,那我大概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我现在,是继承了第三代的名号没错,可讲到底还是只有一棵树。但要是像阿俊那样,一生下来肩上就扛着丹波屋,那就是一座山。所以我在想,要是换成阿俊,碰到这种乡下粗人发个酒疯,大概都不会放在心上,随随便便比画两下子,也就糊弄过去了…”——喜久雄 p266
  • YUANYUAN
    2022-07-31
    联排开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跟喜久雄说话。只听得他继续道:“不过嘛,这一次别人家给你拍手,就跟给小演员拍手是一个道理。意思就是:哦哟哟,不容易、不容易。’这样的事儿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小孩子学走路,第一次才有人拍手。第二次嘛,就是理所当然。这一点,你可千万记好了!” ——生田庄左卫门 p188
  • YUANYUAN
    2022-07-31
    “关于这个问题,阿俊讲的,我觉得都没错。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心急,希望自己早点变成一流的。要是自己成了一流的,那自然就用不着在身边摆一堆一流品了,您说是不是?”——喜久雄 p159
  • YUANYUAN
    2022-07-31
    “话是这样讲,这当演员的,不就是要玩着积累阅历吗?不光要玩,而且玩的、穿的、吃的、喝的,都必须是一流货色。要是不这样,那扁柏做的舞台,谁有胆子站上去!”——俊介 p159
  • 煙雨凄迷
    2021-11-16
    自然,他们托三友出面表示了抗议。可被媒体当作玩具消遣,本就是名角儿的家常便饭。而看着名角儿成了那般模样还要被拿出来曝光,心中虽有怜悯却也想窥探更多,这也正是世人的家常便饭。说到底,世人本就残酷。这花朵开得越是美艳,便越想看看最后的结局。且还觉得,给人看本就是戏子的本分。莫非对这朽落凋零的艺人的哀怜,同时也是世人的一种优越感?
  • 煙雨凄迷
    2021-11-15
    就在种种臆测开始流散之际,千五郎居然亲自找上了三友的高管:“你们倒是说说,这世上谁有资格批评我女婿做的事。批评他,就是在批评我们自己!就是在玷污我们的戏!演员装模作样充好人,有什么意思!你们听好了,人有时候就是因为没那么正派,所以オ了不起。”
  • 煙雨凄迷
    2021-11-15
    此时不管哪一方,只消开口吐出一句“好怀念啊”,那一段段令人感怀的回忆必然会源源不断地满溢而出。但同样的,也不管是哪一方,都有某种东西在阻止他们。因为只要沉浸到那一点点的怀念里去,隐匿在那背后的便是和某人悲恸的别离。
  • Feedmyfears
    2021-09-16
    喜久雄恶狠狠地瞪着他自己映在洗面台镜子里的脸,手上猛一用力,捏爆了手里的牙膏。“……去做啊……你倒是去做啊!”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把漏在手背上的白色牙膏,一点接一点,黏黏糊糊地抹到了他自己的脸上。门外传来的,乃是一连串烦躁的汽车喇叭声。嘀,嘀,嘀,嘀,嘀,嘀,嘀,嘀。那烦躁看不到头,刚消停没多会儿,马上又“嘀,嘀,嘀,嘀,嘀”地响起来。这一声声叫人不快的声响,就这样回荡在世田谷这片独门独户的高级住宅区里。喇叭应该是卡车喇叭,可以想见,八成是喜久雄那辆停在小路上的车挡住了去路,害得那卡车动弹不得。而此时此刻,就在吾妻千五郎的脚边,喜久雄也一样伏跪在地,动弹不得。
  • Feedmyfears
    2021-09-16
    他捂住耳朵,拒绝去听传来的声音,只是告诉自己:落到这步田地,都怨自己演得不够好。他一动不动,看着男人脏兮兮的脚踩过他为备演而添了迦楠香的枕头,看着男人相互碰撞的胳膊和肩膀,看着窗外射进屋子的点点星光。从头到尾,静静旁观。那几个男人陡然没了兴致,离屋而去。那之后,喜久雄依然静静望着横卧在床的自己。[…]二人虽已相识多年,可喜久雄此刻的表情,德次却从未见过。就好像他认识的那个喜久雄,正一寸一寸,从面前这个喜久雄的身体里滑脱出去。德次不由紧紧抓住了喜久雄的肩膀。
  • Feedmyfears
    2021-09-16
    德次在他身旁坐下,也点上一支。时值夏夜,吹来一阵清风,拂过一旁的柳树。“我在想要是换成阿俊,他是不是就跳了?”“俊少?在那种地方跳舞?”虽然德次一脸惊诧,可喜久雄似乎对此深信不疑:“我就是有这感觉。”“俊少可不会那么没用!”“这我当然晓得。我讲的不是这个,更像是一种自信吧。”“自信?”“像我,就是一棵树。”“一棵树?”“对。因为只有一棵树,所以要是这树被人看不起,就会觉得窝囊、不甘心。可假如我是一座山,要是有人看不起山上的一棵树,那我大概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我现在,是继承了第三代的名号没错,可讲到底还是只有一棵树。但要是像阿俊那样,一生下来肩上就扛着丹波屋,那就是一座山。所以我在想,要是换成阿俊,碰到这种乡下粗人发个酒疯,大概都不会放在心上,随随便便比画两下子,也就糊弄过去了……”
  • Feedmyfears
    2021-09-16
    只听得白虎道:“有句话师父一定要关照你。以后不管碰到什么事,都要靠演戏跟人决胜负,知道吗?不管你有多委屈,都要靠演戏决输赢。地地道道的戏,比那些个刀啊枪的强多了。总有一天,你要用你的戏,报你的仇。听到没?能答应师父吗?”
  • Feedmyfears
    2021-09-16
    这时,他托着白虎后背的那只手,掌心上忽然传来一股难以名状的熟悉的感觉。这感觉究竟由何而来,他不由开始追忆。结果在心中循环往复的,是孩提时代,权五郎隔三岔五背他玩时,亲生父亲后背上的那份触感。“这感觉,怎么像跟我阿爸在一起。”喜久雄情不自禁漏出一句,白虎闻言,那张脸不由一抽。喜久雄只当他呛了一下,抬手便要给他拍背。不想白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失明的双眼直直看向他:“师父我,日子也不多了。有件事情,按说必须要告诉你。可我就是不晓得该怎么讲。”
  • 煙雨凄迷
    2021-11-16
    我们这演员实在生性笨拙,连做个笑脸讨好人都不会。眼睛里只看得见自己走的路,这些年来也领受了诸多看客的训责,只怕根本不配做什么当世的名角儿。可即便如此,从这歌舞伎座的大屋顶上看下去,这笨拙的演员,和当年那个为了替父报仇,而在学校晨会上冲将出去的心性纯直的少年,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