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在我们心中

最新书摘:
  • 培根漫步
    2021-07-29
    当我们驾车靠近一处位于主路上的岔路口时,我注意到之前一直坐在路旁排水管上的一个土兵和一个小男孩突然跳起来跑了。我们赶紧打开车门逃了出去我们全都趴在了路旁一条臭气熏天的排水渠里。”一架国民军飞机接连扔下了四枚炸弹,但奇怪的是,它们一个都炸。第二天午餐时,费舍尔向内格林提起了这件事。总理告诉他这很平常:“我们曾经打开过佛朗哥在葡萄牙定制的哑弹,里面放着工人留下的字条,上写着:“朋友,这枚炸不会伤害你”。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当然,由于故事太多,它们不可能都是真的,但这些故事却能在黑暗时刻让人看到小小的希望之光。
  • 培根漫步
    2021-07-30
    “我告诉他,他来到西班牙加人亚伯拉罕・林肯营的行为,因为相信能让世界变得更加公平自由而倾尽所有的意愿一一这种自告奋勇、满怀希望的精神,成了深刻启发世人的源泉。然后,我停顿了一下,也不知怎的,向着这位母亲的儿子、兄长的弟弟、侄女的叔叔念通了悼词。所有这一切让我思绪万千。这很难说仅仅是我个人或是家人的情感。它就像是为在那些黑暗的、日后席卷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苦难和悲剧的开端的日子里在西班牙消殒的抗争感到悲伤的人类全体情感的一部分。临走前,我在废墟的玻璃窗台上放了一些石块,它们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 培根漫步
    2021-07-29
    共和国政府将国际纵队撤出的消息对海明威打击巨大。“他一向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在西班牙内战期间,这一惯例被打破了,在他一生当中,这是唯一一次。”盖尔霍恩后来说。在他们巴黎酒店的房间里,盖尔霍恩发现海明威靠在墙上,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他们不能这么做!他们不能这么做!” 这也是她唯一一次见到海明威流泪。
  • 培根漫步
    2021-07-29
    30万西班牙人哭泣着,欢呼着,挥舞着双手,将鲜花、五彩纸屑和写着感谢话语的字条扔向他们。人们站在拥挤的人行道上,在道路两旁建筑物的窗边,站在悬挂着国旗的拥挤阳台上,有些人爬上了路边的梧桐树和街灯,在上面摇摇晃晃地倚靠着。这是1938年10月28日,来自国际纵队的2500名残兵正沿着对角线大街( Diagonal)一这是巴塞罗那的一条宽阔主街行进,他们要将这场阅兵当作一场正式告别。在这条林荫大道的两旁,四处的标牌上写着志愿兵们曾经参加过的战役的名字。国际纵队的士兵们经历过太多次战火的洗礼了,在国际纵队,土兵的死亡率是共和军其他部队的三倍。
  • 培根漫步
    2021-07-29
    正在捷克斯洛伐克跟踪报道这场危机的弗吉尼亚·考尔斯发现,在布拉格,“恐怖的气氛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灰暗的天空下,上百年的老建筑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凄凉”。面对在瓦茨拉夫广场( Wenceslas Square)聚集的大批心情沉重的民众,通过扬声器,捷克斯洛伐克总统向他们宣布了慕尼黑会议的最终结果。一名记者带来了一个捷克速记员,帮助观摩集会的一小外国记者进行翻译。“广播很简短,”考尔斯写道,“首先告诉人们这个国家将被分割的最终决定。然后是几句令人感到悲伤的话:“我国绝不会是最小的国家。世界上将会有比我国更小的国家。”听到这里,捷克速记员放下了笔,双手抱头哭了起来。”
  • 培根漫步
    2021-07-29
    不断传到林肯营士兵耳朵里的零星消息已明确表明,法国与由首相内维尔·张伯伦领导的英国迫切希望对希特勒展开绥靖。这粉碎了西方向西班牙共和国销售武器的所有希望。“张伯伦先生一定在准备出卖捷克,”前线的一个朋友在1938年夏天告诉贝西,“记住我说的话。” 9月,有关张伯伦对德让步的详细情况传来,当时,贝西正在位于埃布罗河桥头堡的第十五国际旅指挥部。“欧洲传来的消息比以往任何时都要糟糕,英法同意肢解捷克斯洛伐克,还提供了一份具体的妥协“方案。”希特勒将取得捷克的大片领土,方案还说,“英国、法国、德国与意大利将确保”维持捷克斯洛伐克的边界现状。一群杀人犯竟然说会保证尊重尸体”!
  • 培根漫步
    2021-07-27
    经过一个晚上极其疲劳的驾驶,又遭受了一个白天的炮火轰炸后,当医疗队为躲避轰炸而将手术室搬进一处很大的洞穴时,精疲力竭的纽盖斯也去里面找了一处睡觉的地方。“我爬进了洞穴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副沾着血迹的硬邦邦的担架。我凭借着插在土墙上的蜡烛发出的光线欣慰地看到,旁边两副担架上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弄出很多噪音。”他在另一天写道:“你会适应任何事的。再过两周这样的日子,我就能闻不到任何臭味地在一头死鲸鱼的胃里睡着了。”
  • 培根漫步
    2021-07-25
    当他们离开教堂的时候,“突然,我们听见了钢琴演奏的声音……穿过一条街,在一栋前面的墙壁被炸掉了而变成半的房子里,里面看上去是个舞台,台上有一名西班牙土兵坐在一架巨大的钢琴前面,正弹奏着贝多芬的曲子”。
  • 培根漫步
    2021-07-25
    三周后,当攻势逐渐减弱时,共和军已有约25000人牺牲、受伤或被俘,其中有300人来自美国。那个日裔美国厨师杰克白井死了,还有两名美国医生也死了。英国营方面同样损失惨重。为人古怪但倍受尊重的指挥官乔治·内森( George Nathan)上尉也在英国人的阵亡清单中。身负重伤后,这位公开出柜的同性恋者一一在1930年代,这对一名军人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一挥动着镶着金头的指挥棒,请求身边的士兵直唱歌,直到他死去为止。
  • 培根漫步
    2021-07-20
    还有一个更深刻的问题是所有试图在一夜之间完成革命事业的社会都需要面临的。改变一个工厂或是一项生意的所有权是一回事,改变几个世纪的旧习惯则是另一回事。查尔斯观察到,“基本上,人们是无法放弃他们世世代代的生活方式的尽管“看起来有成千上万人在参与各种场合的庆祝,大声呐喊最为革命的口号”。他自己就遇到过这样的场面:“那是一场在座礼堂举行的解放妇女大型集会,数千名工人群众出席了活动。当然,全都是男人一一这是因为,带着妇女参加周四晩上举行的集会?对他们来说,这简直闻所未闻。”
  • 培根漫步
    2021-07-15
    返回哲学及文学院后,包括査尔斯・达尔文的曾孙约康福德( John Cornford)在内的英国士兵在楼内一间大讲堂的窗户旁建立了数个狙击点。他们用包括手头能够找到的最厚的书籍在内的一切材料在狙击点前搭建了防御堡垒:形而上学教材,19世纪的德国哲学著作,还有《大英百科全书》。(在另栋楼里,法国人则躲在由康德、歌德、伏尔泰和帕斯卡著作构成的矮墙后作战。)英国人发现,一颗子弹平均要穿透350页纸才能最终停下来。在大楼的地下室,他们还发现了一大批英文书籍,并将其中托马斯・徳・昆西、夏洛蒂・勃朗特和其他些作家的作品抬到了四楼的防守据点,好在战斗间隙阅读。加入国际纵队之前,天资聪颖的康福德已经以优异的成绩从剑桥大学毕业,出版过自己的诗集,加入了共产党,他育有一子,离婚并与另一名女子同居,还亲眼见证过POUM民兵的战斗。他死于当年12月,牺牲前一天,他刚过完自己的21岁生日。
  • 培根漫步
    2021-07-15
    尽管周遭环境十分恶劣,费舍尔仍被来自各国的志愿者团结一心的精神感动,要知道,仅仅在20年前,他们的母国还处于战争敌对状态当中。对那些来到阿尔巴塞特的信仰坚定的共产主义者来说,真正的新天地并不体现在西班牙的社会革命实践中,共产党对这场革命其实并不支持;新天地在跨越国界的同志情谊中得到了真正的体现。费舍尔发现,一个来自法国的国际纵队少校,和一个最近才刚从纳粹监狱释放出来加入国际纵队的德国志愿者曾在20年前都参加了索姆河战役,当时两人恰好就在战线的两侧作战。一名意大利志愿者和一名匈牙利志愿者也发现,一战期间,他们也曾在意大利北部的战场上彼此对時过。对于共产主义的信徒来说,军营里的南腔北调正是共产主义梦想能够跨越国籍的最好证据。不仅是国籍,它似乎还跨越了阶级:有一次,在费舍尔拜访前线指挥部时,来自西班牙制鞋工会的代表团也来到了那里。他们带来了大批皮革,准备为所有有需要的志愿者制作靴子。大约同一时间,马德里的出租车司机们向共和国政府提供了3000辆出租车,以帮助其抗击国民军的入侵。
  • 培根漫步
    2021-07-29
    母亲们!妇女们!”她以此作为开场,“有朝一日,历经岁月流转,战争的伤口已经愈合…有朝一日,当每个西班牙人都能同样感受到生在一个自由国度的荣耀一一到时候,请告诉你们的孩子。告诉他们国际纵队的事迹,告诉他们,这些人,是怎样漂洋过海,翻山越岭,穿过刺刀把守的国境线,来到我们的身边,成为捍卫我们自由的十字军战士的。他们放弃了切,他们的爱,他们的祖国、家园和财富……他们来到这里,并告诉我们:“我们在这里,你们的事业,西班牙的事业,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业。此刻,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成千上万人,已长眠在西班牙的土地上。”
  • 培根漫步
    2021-07-27
    一次,当纽盖斯向战线后方军需车站一间规模更大的医院转移病人的时候,那里正遭到轰炸。“105名伤者被炸死在了病床上。”尽管如此,纽盖斯依旧在努力地捕提这些经历带给自己的感受:“轰炸在附近发生时,听到轰炸声的并不是你的耳朵。那些声音会通过地面传到鼓膜,然后传遍整个身体,就像牙医的钻头或是外科医生用锯子锯断骨头时感觉到的那样…我觉得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沙漏里只剩下几粒沙子了。
  • 培根漫步
    2021-07-25
    林肯营的新任指挥官名叫奥利弗・劳( Oliver Law),是名来自得克萨斯州的36岁陆军老兵。他曾在芝加哥开过黄色出租车,过其他一些蓝领工作,并在这期间成了一名共产党员。我们对于他来到西班牙以前的生活所知不多一一共产党宣传中对他的赞美明显缺少细节一只提到了他作为劳工的工作经历,以及导致他最少有一次被芝加哥警察逮捕并殴打的,担任租户抗议组织者的经历。选择劳作为指挥官的一个重要原因被以西班牙语记录在了他的国际纵队军事档案中:他是黑人。
  • 培根漫步
    2021-07-15
    一切看上去毫无希望可言。“装满乘客、堆满行李和被褥的汽车纷纷逃离。”费舍尔居住的旅馆已经没有任何食物了。佛朗哥的部队行军到城里的时间已不足45分钟。一个苏联高级顾问催促他:“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全世界范围的共和国同情者们都焦急地关注着这座城市的命运。人们到处张贴马德里地图:墨西哥的商店橱窗上,巴黎的工会办公室里,还有旧金山一所公立医院的病房里一一这里有个病情十分严重的患者,昏迷了整整一天,醒来后问的第一个问题是:“马德里沦陷了吗?”
  • 培根漫步
    2021-07-30
    规模更大的退党行动发生在1956年后,当时的苏联领导人尼基塔赫鲁晓夫在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的秘密会议上发表了一场被载入史册的演说,确认了那些党外人士长期以来传说的,有关斯大林时期发生的令人震惊的大规模逮捕处决活动和劳改营网络的存在。这场演说的效果,就好像教皇宣布新教徒从始至终都正确无比一样。在一次有美国共产党全国委员会及其他党内官员一一其中好几人都是林肯营老兵——出席的会议上,赫鲁晓夫的报告全文被大声朗读出来。感到自己终身确定无疑的信仰破灭后,在场的男男女女都哭了。 在这些对赫鲁晓夫所揭露的真相感到无比震惊的人中,有两个人是当年一起游过埃布罗河的约翰・盖茨和乔治・瓦特。瓦特曾说,退党是“我生命中最痛苦难忘的一章”。晚年时,二人都写下过对自己年轻时对共产主义的幼稚幻想展开彻底的自我批判的文字,他们觉得,这种幻想在一些老兵中间依旧存365在。不过,盖茨依旧继续投身劳工运动,二人都将自己视为主社会主义者。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在盖茨因心脏疾病即将在佛罗里达去世前,他们还见了最后一面,此时,距离他们渡河后的那个天气冰冷的黎明已经过去了50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