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下百叶窗的午后

最新书摘:
  • ·小粮多多看书·
    2022-04-06
    而最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原来说好有场地票,而到了临开场前,有关管理部门说场地不许进观众,舞台前拦着一道绳子,空旷的场地中央摆着几排折叠椅,上面坐着的都是老年人和关系户,场面非常怪异。
  • piercedbrains
    2021-12-26
    在那段时期的演出中,似乎有某种真实的歇斯底里情绪开始滋长。我常常会突然发疯冲进前排观众里面,有一天晚上当我又这么做时,一对歌迷紧紧抓住了我的衬衫扯来扯去闹着玩,结果把它扯裂了。最后当我从舞池里爬出来的时候,已是一身破破烂烂、衣不蔽体。这本是一次愉快的偶发事件,谁知后来却变成了山羊皮演出的一个例行仪式。其实在变得程式化之前,我暗自享受着这种愉悦的身体接触。所以每晚我都让自己被人抓住,半推半就地让他们撕去衣服,第二天再被迫出去买新衣来替代毁掉的碎布。最简单的办法似乎就是买些便宜的劣质衣物,撕了也不会心痛。于是试音结東后我总是跑到附近的旧货商店搜刮一番,买一些粗制滥造的旧尼龙衬衫和薄上衣一一尽是些不像样的二手雪纺衫,其唯一功用就是撑过演唱会开头的几首歌,不料却迅速成了一种风格。
  • piercedbrains
    2021-12-26
    有一个问题我认为应当唤起每个人的担忧:自从音乐行业遭到网络盗版及其后迅速扩张的流媒体服务血洗之后,小众边缘音乐人的处境就变得越发艰难。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但如我所见,现在做有意思的非商业化音乐的新乐队普遍难以为继,可如果他们生在1970年代一1990年代,是能获得良好的职业发展并赚到钱的。显然这又牵扯出了阶级问题。我们是否可以推断:工人阶级的声音或许要不了几年就会从另类摇滚圈彻底消失?因为小众音乐不会再被人视为一种赖以谋生的职业,于是它唯一的活路就只剩下靠有财力的父母资助?
  • piercedbrains
    2021-12-26
    有些人因为不想给大众造成要大牌的印象,所以摆出一副“我们和歌迷一模一样”的姿态,这只让我想到自以为是孩子“最好朋友”的老爸们,装模作样,居高临下,毫无内涵。无论多么不合时宜,我所持的观点一贯如此:任何表演在本质上都是精英的行为,舞合则是为了一个明确的目的存在——为了将乐队拾高,与观众分隔开来一一由此产生的力量差异是戏剧里一个至关重要的元素。
  • piercedbrains
    2021-12-26
    那时候,我和伯纳德会分享丁香卷烟,结伴搭乘哐当哐当的地铁,一路聊得热火朝天,互相借用对方的金句,一起谋划未来。
  • piercedbrains
    2021-12-26
    我知道这么说恐怕会让路人觉得我既刻薄又可恶,我的看法可能也有点过于主观,但那时候的状况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荣誉感在驱使着我们去取而代之,而他们的存在也为我们树立了一个需要去反抗的偶像。每一代新乐队都会贬低上一代的前辈,且从某种俄狄浦斯式的意义上来说,新乐队的责任就是要消灭旧乐队。必须经过“弑父”这一行为,他们才能抽离出来,获得自我定义,就像曾被流行乐唱到深入人心的世代冲突主题的一个缩影一死亡与重生,两者是不间断的连续统一体。
  • 摩托喇嘛
    2021-10-12
    我的亢奋可能过度弥补了理查德的经验不足,但他其实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似乎完全没有背上所有人都认为他应当感觉到的压力,举手投足都很稳健,而这种稳健自此也成了他标志性的台风。后来我就此事问过他,他告诉我这只是因为他的视力太差了,连第一排的观众都看不清,更不用说去看后面是什么状况了,所以整个现场在他脑海中留下的画面就是一片怪异、抽象的污点,一点也不吓人。几年以后,他终于给自己配了副隐形眼镜,然后跟我们说戴着它参加的第一场演出就把他给吓坏了,好几年来一直被他视而不见的人海最终变成了一张张活生生的面孔呈现在他眼前。
  • Comet
    2021-09-27
    即便如此,我也向来很反感听到那些流行明星抱怨自己的生活一就像被宠坏的孩子一样无礼取闹,说穿了就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待一种无疑是充满魅力的生活,一种既逃脱了现实束缚又坐享财富与特权的地位。
  • 糖霜小伯
    2021-09-10
    英国媒体常常将我们在美国没那么成功的原因归结为我们外露的“英国味儿”一他们蓄意将我们刻画成垃圾播滚( grunge)的对立面,并断言我独特的个人风格与那种价值观完全相悖,所以在那边的市场不可能吃得开。事实上,我对垃圾摇滚没有任何成见一一至少它看上去含有一种怒和能量,而且我认为黄金期的垃圾摇滚在今天依然能引起共鸣。我也喜欢在美国演出,那边的演出常常气氛火爆又充满激情。可悲的是,一切都已成了过去时。
  • 糖霜小伯
    2021-09-10
    我们想要它成为《狗・人·星》没有成为的一切强劲、直接、钩子密布。它应当反映街头的语言,而不是什么遥不可及、晦涩难解的虚幻地下世界。有时候我们可能太执迷于这一自我强加的教条,以至于将一些歌曲往流行的路上带得太远。⋯⋯在那个时代,我们还有完善的媒体系统帮助我们这样的乐队渗透进主流音乐圈,与此同时主流音乐圈在1990年代中期似乎也进一步向边缘阵地倾斜一除抵挡美国的文化帝国主义侵略之外,当时在我们四周发展得如火如茶的吉他流行乐运动可能也就干了这么一件好事。
  • 糖霜小伯
    2021-09-10
    不仅如此,我们还设定了一支虚构的乐队来演唱这些歌,甚至连乐队名都取好了一“彪汉”( Bruiser)。它是由一帮“小伙子”组成的乐队,他们就像是从霍加斯讽刺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脸稚气,满嘴喷着啤酒子,哼着足球歌曲,几乎毫不掩饰厌女倾向 虽然当时我们得很欢,但现在回想起来,感觉不过是两个醉汉在干事。这件事值得一提的唯一原因大概在于,我可能是在以此方式暗讽后来以“英伦摇滚"( Britpop)之名为人所知的现象一一我们也曾为该运动推波助澜,但自从1993年年初《选择》( Select)杂志将我的肖像叠在一面英国国旗上用作一期封面之后,我们跟它的关系就再也没好过。而在我和理查德忙着为《狗・人・星》下一张专辑写歌的时候,该运动正在愈演愈烈地攀上邪恶的顶峰,发展到了无处不在的地步,大肆宣扬沙文主义,贩卖拙劣的文化赝品。与此同时,我开始在内心鄙视它,暗暗觉得自己可能要为此负一定责任。随着它逐渐长成了我们都记忆犹新的那头畸形生物,“彪汉”似乎成了我的一种宣泄渠道,它固然可笑,却为我排解了多余的怨气,以免影响到我的工作。
  • 糖霜小伯
    2021-09-10
    《狗・人・星》发行之后,好评如潮。媒体评价说它出自支敢于跳出自己局限、突破到未知新领域的乐队之手,但细小的杂音同样无处不在,絮絮叨叨的潜台词无非是怀疑在那位公认的作灵魂被如此野蛮地赶走之后,我们还能如何继续下去。不安的闲言碎语持续了一段时间,大众对山羊皮的信心也开始逐渐消退,恰巧但并非偶然,就在此时一拨新乐队冒了出来,他们挥舞着大旗,抛弃了h音,像一群社会游客似的描绘了一部英伦生活的卡通片居高临下、粗鲁愚、狭民族主义。媒体的目光被他们吸引、然后像追着球跑的孩子一样跟风而去。”1指故意模仿伦敦东区即伦敦下层无产阶级口音。
  • 苏北墨麒麟
    2021-09-08
    录制演唱部分时,我在歌曲进入主段落之前尖声喊了几个不知所云的词,以创造一种放浪不羁的登场氛围,意图用迫不及待的叫喊来表达亢奋之情。我越想就越喜欢这个搞蛋的主意,于是决定把它保留在最后的混音里。这一段让我如此无法割舍的原因在于:它会让一张很有可能造成巨大话题性的唱片以谁也不懂的语言开头。我想象着记者们又是倒带又是拿起笔在纸上乱画,同时抓耳挠腮、将耳朵贴在扬声器上的样子,不禁暗自发笑。
  • 苏北墨麒麟
    2021-09-08
    于是伯纳德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他为我们所有人注入了一股狂热的驱动力,一种不安现状、严于律己的意识,让我们认识到山羊皮如果创造不出新作品,就一文不值。这一理念从很早开始便融入了我们的骨血,如果说今天的山羊皮还有生命力和影响力可言,那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拜它所赐,好吧,也拜他所赐。
  • 酒渍荔枝
    2021-08-16
    于是我坐下来写这本我曾说过不会写的书,讲述我曾说过不想讲的故事。我猜该来的终究会来。除了一种想要被人倾听的幼稚需求,一种渴望向全世界讲述自己故事的自我炫耀式的冲动,我好奇还有什么动机牵着我这么做。无数个清晨,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反复思忖此事,我向自己保证,这一次我仍要尽力避免去写你我都读过太多次的书。摇滚乐队大多容易走上同一条老路,历经同样的艰苦跋涉,碰到同样的关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就如同一只青蛙的生命周期早已由上天注定,所以乐队的传说总免不了蒙上一层宿命的氛围,尤其是最后一章的结局早已为人所知。因此,我在本书中要反其道而行,尝试从自己的亲身经历里提取一些要素,延伸开来以揭示更广阔的图景,并审视自己从奋斗到成功再到自我毁灭,最后回到原点的旅程。我将在叙事过程中探讨某些施加于我的作用力,如果可能,再顺便揭露一下有关那套机器的真相——它呼呼运转着,创造出人们在电台里听到的那些乐队,人们却往往看不见它的存在,尤其是正在被它塑造加工之人。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不自量力,然而我的故事早已被媒体过于勤恳地记录在案,显然无须用传统的形式再复述一遍,我只是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宣告某种所有权,独家呈现这故事的第二部。值得注意的是,后见之明能借给你一双事发时与你无缘的慧眼。如今回望那段犹如疯狂过山车般的青葱岁月,我已能直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就像在旁观别人的经历一样。然而彼时的我却彻底陷了进去,主观得难以置信,我的脸仿佛被人紧紧摁在玻璃上,离得太近以至于看不清任何真相。正因如此,本书将不会再续写第一部那本尘封蠹蛀、书页卷角的青春成长小说,相反,我要讲一个风格迥异的故事,钻研一下在我周围碾轧多年的齿轮机器,希望为自己也为他人解答几个问题,弄清那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发生。
  • 苏北墨麒麟
    2021-09-08
    在那些自命不凡的时刻,我时常会飘飘然地认为这张专辑就像是对着约輸・梅杰治下的英国举起了一面破裂的镜子,捕捉到了它死气沉沉的一面,映照出一幅破碎、冷漠的世界之景,也传达了作为贫困、边缘的弱者活在其中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 酒渍荔枝
    2021-08-16
    4 月末的一个星期二,我和马特走在大马尔伯勒街上,远远看到前方有一个书报亭,我依稀望见那儿的《旋律制造者》头版上有幅图,有点像是我的脸。我们走了过去,那图像在我眼中逐渐变得清晰。然后就在那诡异的一瞬间,我惊愕地看清了那不是别人,的的确确就是我的脸,我们竟然登上了头版,我的意识顿时跟断了线一样空白。我们四个人的脑袋下面印着一行黑体大写字母组成的图注:“ 英国最好的新乐队”,这行字将在接下来几年如影随形地跟着我们,有时候我们宁愿自己从未见过它。我不知道在纸媒统治时代结束之后长大的人还能不能理解那几个字的分量。《旋律制造者》在当年可谓一家举足轻重、影响力巨大的音乐媒体,其威力、覆盖面和发行量之大足以左右甚至塑造一支乐队的音乐生涯。但它自有一套森严的等级制度、一套必须遵守的尊卑次序,这就意味着根本轮不到一支正准备发行出道单曲的乐队来做它的封面明星。我们年少时曾耗费无数空闲时光逐字逐句地研读它,对它那套老规矩再清楚不过,所以一回过神来,我们就立即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处境绝无仅有。直到今天,不少记得那段往事的人仍将山羊皮视作媒体的产物,一个扭曲、邪恶的实验品,出自某个阴森森的雪莱式工业流水线实验室,想到这儿我不禁黯然神伤。正是那一刻埋下的火种引发了后来的轩然大波,我们成了罪恶的嫌疑人、同谋犯,犯下了地下摇滚圈最大的原罪——伪造人设。当时我们理所当然地为自己终于受到命运的垂青而忘乎所以,太过自我陶醉以至于无暇去顾及什么后果或启示,但现在回想起来,我不禁觉得难以置信:那些坐视我们误入歧途的人怎能如此不负责任,如此目光短浅。在我看来,我们就是没有得到过逆耳良言,而那些以审时度势为本职工作的专业人士,甚至一次也不曾费心告知我们所追逐的奖赏根本就是毒药。我们忘我地投入追逐,一秒都停不下来,但乐队的角色本就是大胆莽撞、听从本能与野性的空想家,而他们身边的人应该去扮演头脑清醒、思虑周全的引路人。我不得不...
  • 鱼太朗
    2021-09-04
    他弹钢琴的样子无与伦比——天真又魅惑,还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在设法赢得这台乐器的欢心。他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着一种无师自通的气质,看上去就像小孩子在上钢琴练习课,叫人叹为观止。后来他告诉我,那首曲子是受了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启发而作。等我清醒过来以后,立即开始为它写歌词,这就是后来的《来世》(The Next Life)。
  • 蒜托
    2024-05-01
    摇滚乐队大多容易走上同一条老路,历经同样的艰苦跋涉,碰到同样的关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就如同一只青蛙的生命周期早已由上天注定,所以乐队的传说总免不了蒙上一层宿命的氛围,尤其是最后一章的结局早已为人所知。因此,我在这本书中要反其道而行,尝试从自己的亲身经历里提取一些要素,延伸开来以揭示更广阔的图景,并审视自己从奋斗到成功再到自我毁灭,最后回到原点的旅程。
  • 苏北墨麒麟
    2021-09-08
    说这些话恐怕会给我惹麻烦,我也希望事实证明我是的,又或许是我脱离时代太久了,无法看清现实。但在这个数字时代,很遗憾,我就是看不到哪里存在革命性的新现象和新运动发源的土壤。我的感觉是,现在我们都活在当代的决定性文化事件一社交媒体一投下的巨大阴影里,即便人们依然热爱音乐,音乐却已不再居于人类存在的核心,不再具有定义人类生命的重要性,而变得更像是生活方式的附属品,正因如此,它的冲击力和世代共鸣也日销月铄。趁着这个畅所欲言之机,我就顺便展开来再啰唆几句。有一个问题我认为应当唤起每个人的担忧:自从音乐行业遭到网络盗版及其后迅速扩张的流媒体服务血洗之后,小众边缘音乐人的处境就变得越发艰难。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但如我所见,现在做有意思的非商业化音乐的新乐队普遍难以为继,可如果他们生在1970年代1990年代,是能获得良好的职业发展并赚到钱的。显然这又扯出了阶级问题。我们是否可以推断:工人阶级的声音或许要不了几年就会从另类摇滚圈彻底消失?因为小众音乐不会再被人视为一种赖以谋生的职业,于是它唯一的活路就只剩下靠有财力的父母资助?然而除此之外还有更广泛也更令人不安的隐忧。处于音乐产业金字塔顶端的阶层大概还无心为之焦虑,至少目前他们还在靠制作主流流行乐赚大钱,但事实上,他们就算再多点焦虑也不为过。艺术创作世界的各个层面都是一脉相连的,在诸多方面相互依存,就像一个生态系统。为了不让我的观点听上去太虚,这么说吧,在我看来,商业化艺人向来都是从更具创造力的边缘音乐人身上汲取养料,拿来后者的想法加以注水、净化和通俗化。这个道理就等同于植物的消亡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将导致食肉动物灭绝。所以我相信音乐产业边缘地带的活动对于音乐圈整体的健康发展至关重要。一旦缺少了这台创造灵感的引擎,可想而知,我们的文化将陷入一片荒凉的真空,身处其中的商业艺人只能越来越多地依靠复制过去的成功起家,到时候音乐圈将会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