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余堂

最新书摘:
  • 夜阑卧听风吹雨
    2024-01-30
    不说别的,北洋诸人上上下下,均有疲态,直皖两系缠斗不休,冯段下野后,皖系大势已去。川滇黔本就偏安一隅,为争盐税、鸦片和地盘,打来打去三方均是元气大伤。孙文的广州军政府虽有护法之名,但去年已被改组,以七总裁取代大元帅,名义上主导南方请省,七总裁为岑春煊、孙文、唐继尧、陆菜廷、伍廷芳、唐绍仪、林葆怿,岑春煊为主席总裁,但孙文并未就任,转头北上去了上海,剩下六人亦各有打算,非敌非友,只有张作霖领着奉天军固守东北,牢不可摧。
  • 夜阑卧听风吹雨
    2024-01-30
    小皇帝退位后,民国政府沿袭前朝的诸多禁烟举措,前几年仍在偷偷摸摸种植罂粟的,几已只剩云贵陕等地的地方军阀。但袁世凯称帝之后,蔡将军举旗护国,云南因多年禁烟,财政早就不支,三军未动已缺粮草,唐继尧始设烟厘金,每百两烟土收滇币五元,滇省的鸦片种运由此迅疾死灰复燃,且随着护国军一路东进北上,烟贩亦随着滇军结队而至,胡松虽久未归川,亦听说自今年以来,川东民军大开烟禁,已再现二十年前的繁英硕果、累然千里之势。
  • 夜阑卧听风吹雨
    2024-01-29
    佐藤想了想,道:“袁世凯此人,当年倡议立宪是真的,后来自己想当大总统、施计骗退清帝亦是真的,刚才于先生所说,袁世凯绝对无心卖国,这也是真的,现在这是他的天下,他没有道理不惜主权土地…但如林先生所言,时运不在他的手里,当年谋变法图强,然而贵国千年专制,天赋人权之论,可谓闻所未闻,想幡然立宪,谈何容易?此后革命既成,党派分立,袁世凯几次易帜,于哪派来说都是外人,都疑他有异心,想要坐稳总统之位,又谈何容易?至于卖国,鸦片战争这七十年以来,此国之君主重臣,想不卖国,更是谈何容易……”
  • 夜阑卧听风吹雨
    2024-01-29
    宋教仁被刺之事,余立心这两年在北京断续听到消息,当年直接联络兵痞武士英在上海车站行刺的应桂馨,虽都认为是袁世凯内务部秘书洪述祖的旧友,但亦不少人疑心革命党人陈其美乃背后真正主使,因应桂馨早年曾是陈其美旧部,陈其美则是孙文左臂右膀,宋教仁一死,国民党内无人再可与孙文竞争,而袁世凯背此骂名,又民心大失,可谓一石二鸟之计。
  • 夜阑卧听风吹雨
    2024-01-27
    月亮重新从云中钻出来,照亮济之苍白而满是汗水的脸,胡松扶住桥上栏杆,疑心自己即刻就会昏厥,又疑心眼前不过幻梦一场。既然是在梦中,也许便可放纵一回?他伸出右手,用同样渗透汗水的掌心,为济之拂去额头细汗,又轻轻、轻轻地把他的头拉向自己肩膀。从二人相识时开始,他就一直比济之高出半个头,二十年中,世间诸事均有大变,眼前他搂住的,却还是当日的少年。
  • 夜阑卧听风吹雨
    2024-01-27
    余立心摇摇头,道:“未见得,天地下大棋,我们下小棋,一盘盘小棋汇起来,必能影响大棋的成败胜负。”方熙道:“立心兄实在有家国抱负。”余立心答道:“这不是家国抱负,这是我自己的命…慎余堂几百年,连长毛都躲过了,难道还躲不过革命与共和?”
  • 夜阑卧听风吹雨
    2024-01-27
    济之心下轻蔑,跟启尔德说:“中国人……从来就是这么可怜,只知道寄望于什么器物和制度,却不认识主和自己的灵魂。”
  • 夜阑卧听风吹雨
    2024-01-27
    孜城中能像余立心这般及时读报的人,不过十人上下。哥老会的袍哥们依然照两百五十年来的惯习,往孜溪河中丢掷刻字竹板传递信息,竹板由孜溪入沱江,再进长江,沿途自有袍哥弟兄拣起,此谓之“水电报”。
  • 童年不在
    2022-05-08
    孜城宫庙众多,南粤商人修南华宫,闽南商人修天后宫,陕帮商人修西秦会馆,烧盐工人自立帮派修炎帝宫,而但凡是在盐并上讨生活的人,都要进井神庙拜一拜井神梅泽。
  • 子猫书语
    2022-04-22
    她进屋时正遇到林恩溥和客人笑论省城的烟花名所,二人眼角余光分明都瞥到对方,却都镇定自若移开。她还是余令之,他却已不是林恩溥,但他辫上那颗珠子,本是去东洋前她拆了一根发簪,两颗东珠一人一颗,她那颗三个月前从半山扔进孜溪河。正是盛夏,雨后河水漫至山脚,杪宛似长于水中,白雾缭树,往事尽散。
  • 子猫书语
    2022-04-21
    “你在日本也待了几年,觉得怎样?”达之想了想,说:“是不是日本不重要,出去就好…………出去,就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 好运芒果冰沙
    2022-02-16
    他只觉自己像池中金鱼,想在厚厚莲叶下躲避天光,却又不得不浮出水面,啄食那点点芝麻。
  • misaki 瘋°癫℃
    2021-04-26
    “言群者必托始于家族,言家族者必托始于婚姻,婚姻实群治之第一位也。中国婚烟之俗,宜改良者不一端,而最重要者厥为早婚。凡愈野之人,其婚烟愈早;愈文明之人,其婚嫁愈迟。征诸统计家言,历历不可诬矣”。
  • zx中学时代
    2021-08-06
    ……“你说得对,时代滚滚而来,你我无从预计,我们各尽努力,读书、烧盐、种树。你说等我,那你便等着,这是你的人生,我无从置喙,就像我的人生,你也不可多语。我每日从学校进出,中间墙上大字校训,因真理,得自由,恩溥哥哥,管他什么时局,我所求的,不过如此。”
  • zx中学时代
    2021-08-06
    “想起来真有意思,国家乱成一团,一会帝制一会共和,一会孙文一会袁世凯,一会南京一会北京,一会总统制一会议会制,打来打去,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在认认真真种树,忙来忙去,忙着什么树种选择啊播种啊育苗啊移栽啊插条啊造林啊引种啊病虫害啊……恩溥哥哥,这想起来真让人高兴,你说是不是?原来任何时代,咱们都可以不管不顾,只种一颗自己的树去。”
  • zx中学时代
    2021-08-06
    启舟自顾自点点头:“这条路不对。” 令之害怕起来,道:“启舟哥哥,你是怎么了?这条路走错了,我们折回去再走。” 启舟抬头望了望月亮,又往更远的水面看去,道:“再走也没有用了,并没有别的路了。既是那些人,那就只有这些路了。” 令之往后无论如何想不起,启舟是怎样跳入湖中,又怎样不见踪影。……
  • zx中学时代
    2021-08-06
    ……警察们手持木棒,宪兵们握着长枪,都不敢动手,只前后跟着学生跑,围住东交民巷的入口,不让学生们入内。如此僵持许久,旁边围观的民众也被激怒,加入了学生队伍,有个学会满头大汗,索性脱了长衫,只着白色的贴身衣服,大骂道:“这国还没有亡呢,中国自己的土地,已是不许中国人走了?!碍着中国人的,竟是中国人自己的政府?如今便是这样,那要是真亡国了,岂不是更没有咱们中国人的容身之处了?”旁边有人接话道:“对!就是这个道理!国已不国,人何以为人?!都是汉奸卖国贼们的错!” …… “一团乱中,不只是谁高喊一句:“大家往外交部去!大家往曹汝霖家里去!””…… …… ……却见上午刚被选为游行示威总指挥的傅孟真,把手上大旗放下,爬到巷子口的一个石狮子背上,道:“同学们,我们先冷静下,我们的计划是在街上和平游行。昨日开会大家也已达成共识,要有纪律的抗议,现在我们若是去曹家,再惹出什么事来,反是给当局提供口实。” 下面嘘声四起,道:”傅孟真,你是咱们学生的代表,还是蔡校长的跟班,为何你说的话跟他差不多?若是你再拦着咱们,我们就得疑你是当局的奸细了!”
  • zx中学时代
    2021-08-06
    济之哽咽出声,道:“这芋头烧得好,我最爱吃芋头, 你忘了?” 令之听到声音,愣了许久才反应古来。手中书本簌簌掉在地上,她低头去捡,捡来减去捡不起来,双手不知为何,在青石砖上徒劳地抓来抓去,令之急出一头一脸汗,索性坐在地上,埋在裙里哭起来。 令之哭得久久不停,却一直不抬头,渐渐济之也哭起来,起先还忍住不出声,后来索性是放声号啕。这几年在北京的种种不顺、委屈、怀抱希冀又反复失望的焦急痛苦,一瞬间都在这逼仄小院中汹涌而出。月上枝头,初七初八的月亮,只得半轮,既不残缺,又远非圆满,天尚未黑尽,月色黯淡又温柔,投在人世间种种苦辛上面。
  • 早春的茶
    2020-12-03
    彼时天光极亮,院内有小池,植有粉紫睡莲,肿眼金鱼躲在墨绿莲叶下,似是怕这灼灼秋日。火边子牛肉上有一层白芝麻,余立心一一拣起,撒至水中,看那些金鱼犹犹豫豫浮出水面夺食,又胆怯地复沉下去。火边子牛肉其薄如纸,洒上好熟油,向来是余立心最爱的小食,但那日他吃了一片就放下了,只觉有一股连香片也不能抵消的膻腥油腻。陈俊山在晌午前赶到,连日混战,身上军装尚有血迹,一进院就道:“立心兄,赶紧出门,那边未时就要投票选议员了,今日你是不去也必须去。”余立心正研墨展纸,想写一张行草,他顿了顿,道:“我不去会如何?”“革命就是革命,保皇就是保皇,到了今天,你还不晓得应该选哪边?”“俊山兄,你我相识数十年,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想过保皇?我不过是保平安……选什么选?我哪边都不想选,我只想慎余堂好好做几斤盐。俊山兄,要不要尝一点牛肉,这可是真正用牛屎粑小火熏出来的火边子牛肉。”“立心兄,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大乱之世,非此即彼,你以为中间能有地方让你舒舒服服藏起来?做你的盐吃你的牛屎粑火边子牛肉?哪怕你一人能藏,恁大一个慎余堂,又能藏在哪里?你今日不去,明日慎余堂怕是就不归你们余家,虽说我们有这几十年交情,但你要是今天不去公开表个态,我可也没法一直护着你!”余立心当然知道,陈俊山说得没错,他只觉自己像池中金鱼,想在厚厚莲叶下躲避天光,却又不得不浮出水面,啄食那点点芝麻。他换好长衫布鞋,搭陈俊山的轿子前往井神庙,到山脚时他停下轿子,和陈俊山步行上山,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没吃午饭,路旁有野苹果树,结红色小果,他摘了一个,口感酸涩,让人更感饿意。前几日下了一场透雨,观音山上泥地未干,沿途桫椤树高近二十尺,树底阴湿处长出蘑菇和木耳,又走到半山腰上,见孜溪河翻动金光,密密匝匝停满了歪尾船。
  • 早春的茶
    2020-12-03
    小皇帝退位那日,已是腊月二十五。辛亥年是个冷冬,整个腊月刮不定方向的风,慎余堂占地八顷,植有斑竹数百,夜风簌簌穿过竹林,又拂动残荷,其声呜咽。余立心睡了又醒,只觉越睡越寒,疑心城中有哪家出殡,故有切切丝竹之声。从腊月二十起连下五日大雨,孜溪河蓄水漫岸,终于又可行船。余立心卯时即起,草草吃了一碗生椒牛肉粉,冒雨乘轿前往艾叶码头,察看今年最后一批运往楚地的盐船。天色苍黑,冻雨未停,义子胡松执一盏煤油汽灯,让余立心能在轿内读报,《大公报》从天津发到省城再快马送到孜城,已是五日之后,因中途几次转手,有些小字被油墨糊掉,余立心怕消息遗漏,索性订了十份,无论如何能凑出一张完整报纸,算上马钱人钱,这报纸一年花掉他五十两白银。余立心虚岁不过四十二,掌管慎余堂已有十年。庚戌年末点账,堂下共有水火两旺的盐井二十一眼,火圈五百余口,推牛六百余头,骡马百匹,当年盈余十二万两,主宅前两年扩修,仿的是《石头记》里的大观园,余立心所住小院绿窗油壁,抄手游廊两旁牵藤引蔓,明眼人一看即知,这是薛宝钗的蘅芜院。孜城中能像余立心这般及时读报的人,不过十人上下。哥老会的袍哥们依然照两百五十年来的惯习,往孜溪河中丢掷刻字竹板传递信息,竹板由孜溪入沱江,再进长江,沿途自有袍哥弟兄拣起,此谓之“水电报”。辛亥年八月,孜城哥老会和同志军以保路为引联合起义,正是用水电报告知省城,竹板上用红漆草书写哥老会切口“大水已冲龙王庙”。待到武昌举事之时,因楚地为长江下游,水电报无法逆流而上,虽说孜城月前已号称独立,但孝义会舵把子陈俊山也是在余立心这里读了《大公报》,方知天下已变。报纸照例延迟五日,不管陈俊山还是余立心,都立于庭中,良久无言,面前各摆一杯茉莉花茶,茶汤冷透,无人续水。院中种有秋菊,开碗大花朵,色白如玉,过了几天,余立心让人将菊花全连根拔起,换成杂色月季,因他觉得菊花兆头不好,让整个院子仿似大清朝的灵堂。起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