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国的最后十四天

最新书摘:
  • 米兰之花
    2022-11-01
    希特勒成为历史上确实“前所未有”的现象,源出于他根本不具备任何的文明思想。东征西战的世界强国,从古罗马帝国到德意志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再从拿破仑的法兰西到大不列颠帝国,尽管相互之间有着千差万别,但都是由弱小进而持续发展,宣称自己的目标是为了人类获得和平、进步和自由的美好未来。即使是斯大林沾满了鲜血的暴政,尽管破绽百出,但也用对未来的承诺装饰着门面。致力于征服其他民族的动力,毫无例外地都来自贪得无厌和追名求荣,但由于它们的承诺,因此罪责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减轻,到最后,在很多情况下,甚至被历史直告无罪。希特勒不是这样的。在占领和扩大权力的过程中,他放弃了所有理想化的修饰,从来没有认识到有必要对他的统治来番粉饰和美化。德国人自古以来都为这种理想化的思想感到自豪,并能在每个历史事件中发现它以及它的作用,然而在他们给予希特勒政权至高无上的权力时,却没有遵循某种理想。按照当时传播甚广的说法,希特勒头脑里其实空无一物。吹棒他将成为划时代角色的所有努力,在无可奈何中搁浅了。使多数人跟着走的,使他们折服的,把他们迷惑住的,是希特勒本人,对许多人来说,有时他确实并不那么阴森可怕。一生中始终催促他前行的难以抑制的动力,只是强者生存的史前文明的行为准则。也是它,推动着他去开始和结束他作为自已世界观的事业。
  • 米兰之花
    2022-11-01
    希特勒在一些场合说过,他想作为这样的一个人,“一个从未有过的人”被载入史册。他在那个“死亡穹窿”——一位地下避弹室居民是这样形容那里的——里结束生命的前前后后,他拼命地抵御日益逼近的失败时所发布的软弱无力的命令,以及时不时的勃然大怒,都给人以这样的印象,即他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他的失败已无可挽回。正像他认为的那样,这一大崩溃对许多东西负有责任,但也是一种满足。颇能说明问题的是,希特勒最后一次的意志表达——它标记性地再一次揭示了他一生中的主导力量——是一道毁灭命令:四月三十日中午发布的焚烧他尸体的命令。
  • 米兰之花
    2022-11-01
    执着、贪婪、不知最终目标在何方,只是一味地听命于已丢失了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可又被他重新拾了起来的强者有权生存的“原始法则”。
  • 米兰之花
    2022-11-01
    可这是一名演员的退场,是一场值得怀念的场景的剪辑。无论如何,他一生中苦苦追求的声望,从来就不仅仅是一个国务活动家、一个权威的福利国家的统治者或是一支大军的统帅这样的荣耀。对每一个这样的角色,还有其他一些角色,在他身上存在着太多瓦格纳式的东西和太多的去毁灭的要求。
  • 米兰之花
    2022-11-01
    作为这个政权的残暴捍卫者,确切地说,他只是把关于“拯救世界”的所有准则后面一直广为宣传的东西表达了出来:进行无限破坏的信念,它构成了希特勒和他共谋的下属的真实面目。在他们的上升时期和执政期间,他们需要敌人,需要从敌我对峙中培养自我意识,通过这种敌对状态来我出他们缺少什么,并尽一切可能去创造它们。在这一方面他们绝对没有失败。
  • 米兰之花
    2022-11-01
    一个生命或一个历史现象的结束,才将起决定作用的真正推动元素显露出来。
  • 米兰之花
    2022-11-01
    在关于他生命结束的慷慨激昂的设想画面中,希特勒认为安葬他的地方应该在一个可以发号施令的高度,在一个钟楼的屋顶上,这个钟楼俯视着他家乡林茨旁新垒起的多瑙河河岸。现在,他在被摧毁了的帝国总理府后面的瓦砾堆里找到了归宿,他被埋在了发出震耳欲聋般巨响的炮弹所翻起的泥土里,四周是被炸开的水泥碎块、瓦砾山和高耸的垃圾堆。
  • 米兰之花
    2022-11-01
    布格道夫继续嚷道,年轻的军官们“成千上万地送了死”,可他问自己,他们都是为了什么?回答是:既不是为了祖国也不是为了未来。现在他才明白:“他们是为了你们才死去的……几百万无辜的人都献出了他们的生命,而你们,党的领导,你们却在搜刮着民脂民膏,发着横财。你们挥霍浪费,聚敛钱财,将贵族地产占为己有,到处建造宫殿,纵情享乐,欺骗和压迫百姓。你们践踏了我们的理想、道德,我们的信仰和我们的灵魂。人只是你们的工具,是实现你们贪婪的政治野心的工具。你们消灭了我们几百年的文化和德意志民族。这是你们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责。”
  • 米兰之花
    2022-11-01
    他的支持者和帮凶们没有想到的,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是希特勒的果断,他们没能从根本上去理解他那由幻想和“冰冷的”算计奇特地掺和而成的想法。他有关战争、世界新秩序,以及建立直至乌拉尔山脉,甚至更为辽阔的庞大帝国的长篇大论,并不像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只是情绪冲动时的灵感闪现。他们想克服由战胜国带来的“屈辱”,并想要收回老的疆界,尽管也带些附加条件,可他的政策目标既非老的也非新的疆界。他想要得到的,是新的空间,要去占领数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域,就像他在某些场合提到的那样,是在人口稀少的地区来一场“魔鬼的杰作”。其背后是对空间的渴望,是一种贪得无厌,每一次获得的土地只是下一次推进时列队前进的前沿阵地。许多看法认为,即使是这些想法也没能割断历史的延续性,因为它们原则上已由泛德意志协会和一九一八年鲁登道夫的东进计划提了出来。但确实与这关联搭不上边的,是希特勒给这些想法注入的思想酵素:世界生了病,种族受到了毒害,为了“拯救地球”要进行彻底的屠杀和血液的更新。这样,就产生了一种东西,它超越了所有迄今为止被称为帝国主义贪婪性的单纯的东西:一个种族的乌托邦,它将开创一个世界的新纪元。这一理想的社会,有待于数百万有着种族觉悟的、团结起来了的人们通过斗争去获得和实现,他们应坚定不移地遵从历史的使命,去占领广泛的区域,灭绝所有的“劣等种族”,或是将他们分成各自独立的等级:他们是“新人”,不停地在平整土地,在破坏,在迁移,他们聚集在运河岛上“力量来自欢乐”休假组织的大众旅馆里,挪威海岸边的狭湾里,克里米亚半岛上,大家一起又唱又跳,寻找着完成历史重托前的轻松。这是与世界上已定下了的所有规则决裂,人们在事后仍成为这个政权宣传机器的牺牲品,因为说它有着革命的因素,但其实并非如此。这怪异的宣传有着它自己独特的来源。无论如何,都从来没有人想得如此之远,也没想到会如此荒唐可笑。所以并没有通向什么地方的连接线...
  • 米兰之花
    2022-10-31
    如果说历史书写的任务之一,就是展现已逝生命的片段,那么它就必须努力对希特勒一手造就,也为许多人甘愿支持的崩溃提供另外一个可想象的视角。这一视角既不应忽略领导人物放弃所有理智做出的决定——以及这些决定是怎样做出的——也不应对从中得出的东西表示恐惧和吃惊。它也再现了思想和情感的混乱,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在这种状态下发生的,但没有忽略尖锐诙谐的特征,它不时出现,把恐惧带至一种冰点。但是它尤其应该——无论它如何隐晦——让人感受到如此之多的徒劳带来的悲哀。这种悲哀在对无休无止的破坏行为——正是它们构成了我们这个故事——所做的种种观察中屡屡出现。
  • 米兰之花
    2022-10-28
    确实,冷酷、脱离现实生活的毁灭意愿和像演戏时的那种激情结合在一起,主宰着希特勒在最后阶段做出的各个决定,许多是他乖戾的性格特征的产物,确切地说,从他越来越与世隔绝的那几个星期里的所作所为里,根本不可能对推动着他一生的那个力量做深入的研究。所有的东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令人难以理解:在这一切结束之前,他仇恨世界,拘泥于早期形成的思维模式,喜欢做一些使他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的匪夷之想。但最具轰动性的事情——他一生都热衷于搞这样的轰动效应——仍一件件出现,和以前一样,甚或更为出色和辉煌。
  • Super Neo
    2017-09-09
    作为这个政权的残暴捍卫者,确切地说,他只是把关于“拯救世界”的所有准则后面一直广为宣传的东西表达了出来:进行无限破坏的信念,它构成了希特勒和他共谋的下属的真实面目。在他们的上升时期和执政期间,他们需要敌人,需要从敌我对峙中培养自我意识,通过这种敌对状态来找出他们缺少什么,并尽一切可能去创造它们。在这一方面他们绝对没有失败。
  • Super Neo
    2017-09-07
    这是妨碍人们意识到深刻道德决裂的一点。在今天,当无数的观察家们在了解了一九三三年的政权后来所犯下的暴行后,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人们没有或很少感觉到这一点。但要更准确理解这一过程的话也需明白,几乎没有一个亲身经历者能对正在上升的极权主义专制做出合适的判断,判断政治权利剥夺、专横和暴力在属于领先的高度文明国家之列的这样一个国家会达到何种程度。即使是新当权者的反对者们,也不会想得那么远。大多数人只是设想会出现一个像意大利的墨索里尼般的独裁政体,像每个人都知道的那样,火车会再度准点开出。在经历了魏玛的混乱后,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几乎每个人都希望许多德国的“准点”重新归来,他们已经很不耐烦地等了将近十四年的漫长时光了。[德] 约阿希姆·费斯特. 第三帝国的最后十四天 (Kindle Locations 428-430). 新星出版社. Kindle Edition.
  • 路克
    2015-12-14
    像某些人清楚地感觉到的那样,希特勒的精力也在日渐衰退。当他开完夜间的形势分析会,大多在早晨六点左右回来时,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给他的某一名女秘书口授关于这一天的相关指示。秘书一走进房间,他就吃力地站立起来,一名女秘书这样写道:“然后又疲惫不堪地坐回到沙发上,勤务人员过来帮他把脚抬高,让他坐得舒服些。他筋疲力尽地坐在那儿,嘴里念叨的只是:巧克力和蛋糕。他对蛋糕的渴求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以前他最多只吃三块,现在他让人往盘子里装上三回,每回都要装得满满的。”
  • 松亭君
    2020-11-04
    激进的党内将军之一,希特勒的副官长威廉.布格道夫,一向因他对“元首和人民”怀有“无限的理想主义”而颇感自豪。可在最后日子里的某一天,他在地下避弹室与希特勒的秘书马丁・鲍曼吵了起来。在大声吵闹中,布格道夫高声怒骂“元首”的这位拥有无比权力的接待室官员,说自己因无条件地献身共同的事业,而招致军官同僚们的鄙视,不得不忍气吞声,吞下被人骂作“叛徒”的指责。今天他终于认识到,他的对手们说得对,自己的“理想主义是错误的”,他自己是太“天真和愚蠢”了。当这场争吵的见证人,忠于元首的克菜勃斯将军来劝架时,布格道夫不依不饶:“不要管我,汉斯,总有一天要把这一切都统统说出来的!”布格道夫继续嚷道,年轻的军官们“成千上万地送了死”,可他自己,他们都是为了什么?回答是:既不是为了祖国,也不是为了未来。现在他才明白:“他们是为了你们死去的……几百万无辜的人都献出了他们的生命,而你们,党的领导,你们却在搜刮着民脂民膏,发着横财。你们挥霍浪费,聚敛钱财,将贵族地产占为己有,到处建造宫殿,纵情享乐,欺骗和压迫百姓。你们践踏了我们的理想、道德,我们的信仰和我们的灵魂。人只是你们的工具,是实现你们贪婪的政治野心的工具。你们消灭了我们几百年的文化和德意志民族。这是你们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