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一个秦吏和他的世界

最新书摘:
  • 琵琶鱼
    2022-07-27
    权力通过法律“制造”或“建立”起一个“合法的”恐怖体系,并使每一个人都匍匐在这个体系的制造者或建立者面前。
  • 琵琶鱼
    2022-07-27
    秦政权正是通过户籍制度、军功爵制、邻里的军事化编排,以及“军政一体化”的行政体系,将每一个黔首,都固定在国家政治军事与社会控制体系的特定位置上,使之从军应役,立功受爵,交纳租赋,互相伺察,有必要或有利时举报同伍、同里的邻居,但也在战场上生死与共,同荣辱,共进退,构成一种生存共同体。这种军政一体的社会控制体系,在索捕逃亡、镇压政治反对派、追查流言等各方面,均显示出强大的力量。大量的逃亡,即以各种方式逃脱或逸出于国家权力的控制体系,可能是秦统一前后最大的社会问题。
  • 琵琶鱼
    2022-07-27
    将居民编制与军事编制对应起来,使兵民一体,是秦邻里制度的实质。
  • 琵琶鱼
    2022-07-27
    吏卒与黔首的身份,实际上是不断变动的:黔首立功受爵任吏或应征从军就是吏卒,吏卒谢任或返乡即成为黔首。因此,吏卒更主要是一种职役身份,并非较为稳定的社会等级。他们虽然担任吏职或参军打仗,成为秦的统治工具,但他们主要是被统治者,绝不是统治阶级。徒隶(以及私奴婢)是被强制劳作、地位低下的人群,是社会的底层。吏卒、黔首当然易于因罪、欠赀等原因而沦为徒隶,然一旦沦为徒隶(以及私奴婢),则很难再取得黔首的身份,更难以成为吏卒。在黔首与徒隶之间,又存在着一个“贱民”阶层,包括司寇、隐官及居赀赎责(债)者。
  • 琵琶鱼
    2022-07-27
    在秦始皇二十六年统一全国之后,天下之民均统称为“黔首”,并不意味着天下的编户齐民都是“齐等”的。
  • 琵琶鱼
    2022-07-27
    在中国历史上,血缘属性、地域属性与文化属性,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与权力分不开的,均具有政治性,所以,政治属性乃中国古代“人”最重要的属性,个体最重要的身份乃其政治身份,亦即他在政治上属于何种人。
  • 琵琶鱼
    2022-07-27
    没有人自己选择了“出生”,所以,一个人生下来,属于何种人,是由外部界定的,不会出于其意愿。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属于何种人(特别是其“族属”与“地属”),实际上在其出生时就已被确定下来了。换言之,一个人的“身份”是由“外部世界”、从“外部”给予的,或者说是“强加的”,其自身是否“认同”、怎样“认同”这种“身份”,对他已被给予的“身份”,并没有根本性的意义。
  • 琵琶鱼
    2022-07-27
    事实上,做秦人,还是做楚人,并不是喜(及其家人,以及和他一样的普通民众)所能决定的,也并非每一个普通人都会有自己的政治倾向。
  • 琵琶鱼
    2022-07-27
    庶人(平民)既然均属于特定的血缘组织(或集团),自当“有”其姓氏;而文献所见,庶人却多无姓氏,盖“有姓氏”与“称姓氏”并非一事:庶人有姓氏,却未必“称姓氏”,故文献所见庶人“称名不称氏”,
  • 琵琶鱼
    2022-07-27
    “傅”意味着成了完全的“民”(“黔首”),拥有了秦(以及后来的汉)民(黔首)的权利和义务:他有义务应征打仗,也有资格因军功而受赏获爵;他可以在老年之后,获得国家的一些优待,前提是在此前的数十年里他履行一个“民”(“黔首”)的义务和责任,而且可以“不死”而“终”。“傅”有类于获得了“臣民权”,成了“臣民”(不是“国人”或“国民”,更不是“公民”)。“傅”与年龄有关,但并没有统一的“傅”的年龄。
  • 琵琶鱼
    2022-07-26
    在两封信里,惊念念无法放心的,是他的女儿妴。妴可以去打柴[“取新(薪)”]了,应当有五六岁了吧?在淮阳前线的惊,在行军战斗的间歇,坐在路旁,望着远方,喃喃地说:“女儿,要听大伯的话;哥哥,快点把调皮丫头叫回来,别让她跑到河边去!”
  • 琵琶鱼
    2022-07-26
    战争使兄弟之间更加互相依赖,感情也更为淳厚。兄弟、家庭的意义,在战争中突显出来。
  • 琵琶鱼
    2022-07-26
    慈与孝,在爱护与孝顺的情感表达的背后,实际上都隐含着父母对于子女的控制,而不仅仅是基于自然法则的养育与赡养,更不全是父母子女间的爱。所谓“父慈子孝”,本质上乃父亲(也可能包括母亲)对子女的全面控制,而所谓“不孝”,则正是对此种控制的反抗。
  • 琵琶鱼
    2022-07-26
    在秦代,父母,特别是父亲,对于子女的控制还是很强的:即使儿子已经分了家、立了户,父亲还是可以变相地占有、使用其财产;他甚至可以杀死自己的子女,或者给他们施以包括髡刑在内的各种刑罚。法律虽然不许可这些行为,但即便发生了,也没有切实的制约或惩处措施。
  • 琵琶鱼
    2022-07-26
    “慈”的本义是爱,是从心里希望并看护着孩子成长。父母爱子女,出于自然本能,本无须作为伦理要求。“父慈”之所以成为一种美德和伦理规范,大概是因为世间亦有不慈之父(相较而言,不慈之母就较为稀见)。盖父母养育子女,颇历艰难辛苦,对子女既有所期望、要求,又希望能得到报答,甚至将之视为自己的财产,生杀予夺,皆操之于己。父亲不慈,主要表现为待子女以“凌”,也就是强行控制、驱使、欺侮子女,以求取回报,或展示威权。
  • 琵琶鱼
    2022-07-26
    大部分普通平民,无论其生于何日何时,都更可能是“贫”“贫而疾”以及没有什么成就(“无终”)的。有的人将会贫穷鄙陋而孤单(“窭孤”),有的人会生活困难(“饮食急”),有的人将终身奔波、劳禄(“有事”),有的人地位低下,一直要从事卑贱的劳动(“污”),有的人一直到老,都要被人驱使笞辱,历尽波折(“老为人治也,又数诣风雨”)。按照《日书》的说法,这也是命运。
  • 琵琶鱼
    2022-07-26
    从《日书》看,在当时人们的期望中,孩子长大后较为理想的发展方向,主要有三个。一是做官为吏,获取功名爵禄。二是经商理财,以致富为目标。三是离开自己居住的邦国城邑,到别处去发展。这种人生发展方向得以列入《日书》,说明战国以来离开自己的邦国城邑,到其他邦国去谋求富贵的人生路线,已渗透到普通平民中间。
  • 琵琶鱼
    2022-07-26
    夫妻年岁都可能相差较大,在十岁左右。或者正因为这个原因,在上引《日书》甲种《星》中,把夫妻相爱视为“吉”事。反过来说,夫妻相爱(特别是女子爱、妻爱)的婚姻,可能并不普遍。
  • 琵琶鱼
    2022-07-26
    在秦代,所谓“家人”或“室人”,就是指同居在一个房屋之下的人,并无论其成员之间是否都存在血缘或婚姻关系。同居,是居住在同一个门的房屋里;室人,就是指居住在同一栋房屋里的人,他们有义务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如果隶有罪,则同居者皆须负有连带责任;然若主人有罪,隶却不须负有连带责任。这就是‘户’的含义。”这也说明,隶(以及臣、妾)也包括在“同居”与“一户”“室人”的范畴里,只是其法律责任有所不同。
  • 琵琶鱼
    2022-07-27
    慈与孝,在爱护与孝顺的情感表达的背后,实际上都隐含着父母对于子女的控制,而不仅仅是基于自然法则的养育与赡养,更不全是父母子女间的爱。所谓“父慈子孝”,本质上乃父亲(也可能包括母亲)对子女的全面控制,而所谓“不孝”,则正是对此种控制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