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山图

最新书摘:
  • 秧田长笑
    2023-12-23
    卫达夫听见水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隔着毛巾,他的脸被橡皮管戳了一下,然后水就下来了,刚开始他以为自己能忍受,他屏住呼吸,以为可以间歇吸一口气,但自来水源源不断地灌到毛巾上,毛巾沉重地贴在脸上,他觉得室息,眼前直冒金星。水一停他就开始咳嗽,可没等他咳够,水就又下来了。
  • 秧田长笑
    2023-12-23
    孟老打断叶启年:“年轻人,只要给他们时间,就算一时走错了,总还会找到正确的方向。反倒是你我这样的人,用一些堂皇的号召,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争来夺去,不过是为了权力。为了杀掉他们的理想,就去杀掉那些年轻人,杀掉叶桃。野心炽盛者,机狡为乐,到头来不免反噬,这些年你妻离子散,也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了。”“住口!”叶启年咆哮道,接着又压低声音,“一个人修身养性,是为了好好活着,不是去寻死。你后来参加第三党活动,我顾及往日情谊,把你拉了出来。我以为你住在这小桃源里,慢慢会转了性,想不到你仍旧离经叛道,与我们作对。你说这是权力的野心,我说这是心怀天下,有什么不一样?谁制定了法律?谁拥有军队?谁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你以为那些人是什么人?你以为小桃源外面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强者不仁,谁要是自怜,谁就去做刍狗!
  • 秧田长笑
    2023-12-23
    “戾毒攻心,报复杀人又有何用?”“我要杀了他们,不是为了报私仇,是为了不让他们再去诱骗年轻人。”“年轻人,哪有那么容易上当受骗。说不定叶桃和陈干里就是不想让自己上当受骗,才走了另一条路。”
  • 秧田长笑
    2023-12-23
    “我自转变立场,投身国民革命,一向只有公敌,没有私仇。可是陈千里——”“噢——”原来叶启年又在重提旧事,孟老回道,“两党之间原是意见之争,本不至于杀人。短短几年,到了必欲杀之而后快,其中缘由,国民党以大欺小也是有的。杀人杀到后来,公敌私仇就分不清了。”
  • 秧田长笑
    2023-12-23
    直到最后那个月,他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工作,虽然他早些时候就猜到了一些。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悄悄地把实情告诉他:她真正在做的是一些秘密工作,这些工作对她意义重大。而他心里很明白,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很可能是去破坏她父亲的工作。但在让他知道真相前,她就为他指明了方向,让他了解了一个人应该投身于什么样的事业,才会让人生变得更有意义。
  • 秧田长笑
    2023-12-23
    不过他喜欢抽烟,只抽一种牌子,茄力克。广州也有一个人喜欢抽这种香烟。陈千里想,一个人出于某种目的,可以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有些人像变色龙,随时可以变换身份、立场、外形、语调,甚至个性。他可以在不同角色间来回变换,就像穿上或者脱下一件衣服。即便如此,他们却往往保持着一两种根深蒂固的习惯,也许出于狂妄自大,或者——也许在内心深处,一个人总想抓住一点什么东西,证明自己是自己。
  • 秧田长笑
    2023-12-23
    易君年转过身来,面对着凌汶:“龙冬能跑到哪里去呢?他面前只有这一条路,对你我来说也一样,到处都是黑暗。”
  • 秧田长笑
    2023-12-23
    在地下党组织工作多年,易君年第一次有机会在更大范围内理解组织间的指挥和联络。他知道很多小组仅靠上下级个人单线联系,传达信息十分困难,指挥也不通畅。在这样的条件下坚持斗争,很多时候组织的向心力只能依靠每个人的忠诚和意志。
  • 秧田长笑
    2023-12-23
    他们俩边走边看,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今天是正月初八,人们都聚在茶楼酒肆中。广州不像上海,有名的饭馆偏要开在窄巷里,楼上劝酒划拳、跑堂吆喝,加上厨房里勺镬碰撞,真是人声鼎沸,间或又夹杂些丝竹管弦,怪不得老易要说广州城似乎忘记了当年残酷的大屠杀。
  • 秧田长笑
    2023-12-23
    一旦地下党组织被敌人破坏,单线联络的组织关系就被切断了,一个上线被捕、被杀害,与他联系的下线也就同时消失了,没有任何文件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和下落。一个地方组织被破坏,有些同志牺牲,有些同志失踪,剩下的人如果还有机会联系党组织,就调换到另一个地方继续工作,可他们也往往必须改换姓名身份。
  • 秧田长笑
    2023-12-23
    我们负责打通从上海到汕头这一段。从上海到瑞金,三干多公里,少山同志说,好呀,那我们就把这次行动称为千里江山图计划’。他说,这不仅是千里交通线,更是千里江山,我们撤离上海,就是要把革命的火种撒遍全中国。少山同志说,交通线上的一个站点,比得上苏区一个县,一定要把交通线搞好。
  • 秧田长笑
    2023-12-23
    “那您说说看是哪一幅?”“《千里江山图》。”“你打开窗朝外面看。”“说的是,这些人就是江山。”
  • 秧田长笑
    2023-12-23
    有些秘密使命,注定要孤独地完成;而那必要的忠诚,也注定要用怀疑来掩护。
  • 秧田长笑
    2023-12-23
    那是个法官说的,他向别人解释说,年轻时自己要是不革命,那是没良心,可到老了还闹着要革命,那就是个傻瓜了。”
  • 秧田长笑
    2023-12-23
    “《远方来信》?”这是陈千里最早阅读的俄文作品。俄文补习班。一本纸页发黄的油印期刊。他把它带给了他的老师叶启年。那时候,他每天都要跑到新闸路,叶启年住在那里。一幢弄堂房子,楼下是杂志社,晚上世界语学习小组的活动也在那里。那时候,叶老师仍是个学者,信奉无政府主义。那时候,他崇拜叶老师,叶老师是明星般的人物,滔滔不绝,激情洋溢。他的家里永远高朋满座,而他,一直很喜欢陈千里。那时候,叶桃偶尔会下楼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 秧田长笑
    2023-12-23
    “做秘密工作,事前要考虑周全,现在就不要多想了。”易君年漫不经心地说着,心思像在别的什么事情上,他经常这样,凌汶见多了不以为怪。他们都是能在脑子里把事情琢磨清楚的人,她就做不到。她要是认真思考一件事情,就总想拿支笔写下来。人和人不一样,同样是动脑筋,老易看起来就像心不在焉,所以她有时候觉得,易君年如果不想回答一个问题,就会显得漫不经心。
  • 秧田长笑
    2023-12-23
    “我怕你有一天突然不见了,就像水进了大海。”“那你面对大海就能看见我。”
  • 栀恩
    2022-05-20
    这是他们俩自己的接头暗号,有一阵他们喜欢用这句诗来证实青春和热情。每次陈千里从俄文补习班回家,深夜敲门,两个人隔着门就对这句暗号。千元住进澄衷中学宿舍后,每个周末回家,他们也都要对一次。每个人说半句,无论谁先说。不,陈千里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是两个人的暗号,是三个人的,还有叶桃。他们说暴风雨即将来临,我不禁露出微笑。他当然记得这首诗,他曾用毛笔工工整整把它写在朵云轩的信笺上,送给叶桃。信笺上印着一枝桃花。“你去哪儿了?”是千元在说话。训练学校原是一处旧日贵族的庄园,站在庄园边缘的铁丝网向外眺望,就是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森林。陈千里在那里住了三年。一到冬天,每天的训练科目完成后,他就靠涅克拉索夫的诗歌度过漫漫长夜。坐在火炉旁,朗读、背诵,或者默想,直到头脑中充满声音,直到叶桃和弟弟的身影从记忆中浮现。
  • lee
    2022-05-26
    也许该用密写的方式写在纸上,或者用莫尔斯电码编成一段话,但是所有这些方式,都只是试图在万一被发现时无法破译。而我真正想对你说的并非秘密,可以写在云上,或者写在水上,世间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但那只是写给你的。犹如我此生说过的所有的话,被你的眼睛、耳朵捕获,像是盲文或者世界语,它的凸起,它对自然语言的模仿,那隐约的刺痛或者句法,为你的指端所记取。
  • 沙音
    2022-06-02
    “我想找一幅宋画。”“那可不好找。”“受人之托,找不到也得找。”“那您说说看是哪一幅?”“《千里江山图》。”“你打开窗朝外面看。”“说的是,这些人就是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