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给我的信件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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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faye2015-12-19找我的是一个向无好感的亲戚,在香港来信借钱,大概误以为我阔了,我也不想写信去哭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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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faye2015-12-19这封长信是爱玲两年间在加大中国研究中心的工作报告,也可说是她在美国奋斗了十六年,遭受了一个最大打击的报告。她在迈阿密大学当驻校作家,校方对她并不满意没有关系。她在那里只是一个客卿,没有一个任务规定是她该做的。后来去赖氏学院,虽然同研究所几个主管处得并不好,关系也不大。主要她在两年间,译了《海上花》之大半,从事了《红楼梦》考证研究的工作,心境是好的,病痛也不多。在加大中国研究中心,她只是位雇员,上面有主管,主管对她的工作不满意,随时有解雇的危险。再加上,中心里的主管和研究员都算是中国通。爱玲的一举一动,极受他们的注意。她日里不上班,早已遭人物议。一旦解雇,消息传遍美国,对她极为不利,好像大作家连一篇普通学术报告都不会写。中国研究中心那时候的主任(Chairman)Chalmers A. Johnson教授,专研中共政治,年纪还轻,我为先兄奔丧时见过他,人也很和气。爱玲的顶头上司即中国文学教授陈世骧。他很热心,但晚年似较寂寞,喜欢朋友、学生到他的“六松山庄”去坐坐,听他的高论,而爱玲偏偏是个最Shy、最不会和颜悦色去讨人欢喜的人,吃了很大的亏。研究中心有一笔经费,专攻研究中共语言之用,其主管人(Project Chairman)一开头即是陈教授。张爱玲以前,他先后雇用(称之为“聘用”,也无不可)了李祁教授、先兄济安、庄信正博士担任此项研究工作。三人绝非趋奉拍马之辈,但都比爱玲懂得些做人的道理,因之世骧对济安情同手足,视信正同自己家里人一般。李祁在任期间同世骧私人关系如何我并不清楚,但她能于一九六二年八月在牛津大学附近参与一个由伦敦《中国季刊》(The China Quarterly)主办的中共文学大会,我想世骧推荐的功劳一定不小,虽然她那时离开研究中心已一二年了。李祁同钱钟书年龄相仿,原都是专治英国文学的牛津留学生。晚年她有机会重游英国,其乐何如!细读此信,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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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Queen2013-05-27張愛玲的信大半寫在洋蔥紙上,隔了多少年,潔白如舊,折縫的地方也不會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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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不论她的世界是华丽还是苍凉,张夏之间的友谊有他们的通信为证,他们的通信也见证了“寒咝咝”的人间,毕竟还有互信的可能。这是我所谓“信”的伦理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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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写信”作为一种行动毕竟不同于创作,它预设一个收信的——或更理想的,守信的——对象(甚至包括将自己作为对象)。信是一种人我社会接触,因此透露伦理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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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病是灾难,也是隐喻。病是张爱玲后三十年的克星,但又仿佛是盘桓不去、欲拒还迎的客人;是一种啮蚀身心的恐惧,但是否也是驱之不去的欲望?病的症状有时是发烧牙疼;有时是蚂蚁跳蚤蟑螂;有时是“精神太坏”,“浪费无数的时间”,“paranoid”;有时是自己的作品都丢掉了;是每天都在“紧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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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就传统观念而言,夏先生对张爱玲有“知遇之恩”;没有夏的登高一呼,张爱玲神话不会有如此精彩的开始。张对夏的尊敬和信任,不难从她的信中看出。但张爱玲毕竟是张爱玲,她写信的姿态是矜持的,就算谈自己的作品和充满灾难的生活,也带有一种客观语调,并不轻易露出底线。在这一点上,她其实对所有的通信者一视同仁;任何想从张、夏通信中找出秘辛八卦的尝试可能并不容易。即便如此,细读这些信件,我们还是可以了解一九六三年以后张爱玲的行止,她的创作关怀,还有潜藏在字里行间的汩汩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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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一直这些时想给你写信没写,实在内疚得厉害。还是去年年前看到这张卡片,觉得它能代表我最喜欢的一切。想至少寄张贺年片给你,顺便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这样莫名其妙,不乘目前此间出版界的中国女作家热,振作一下,倒反而关起门来连信都不看。倘是病废,倒又发表一些不相干的短文。事实是我enslaved by my various ailments,都是不致命而要费时间精力在上面的,又精神不济,做点事歇半天。过去有一年多接连感冒卧病,荒废了这些日常功课,就都大坏。好了就只顾忙着补救,光是看牙齿就要不断地去两年多。迄今都还在紧急状态中,收到信只看账单与时限急迫的业务信。你的信与久未通音讯的炎樱的都没拆开收了起来。我犯了眼高手低的毛病,作品让别人译实在painful。我个人的经验是太违心的事结果从来得不到任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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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白糟塌(蹋)了两年光阴which I can no longer afford —— not that I could bef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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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你这样喜欢《海上花》,我当然高兴到极点。我一直觉得这书除了写得好,还有气质好,但是没有pin-point,它好在男女平等与不残酷上。——《红楼梦》把女人放在pedestal上,当然是与过去西方一样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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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爱玲自谓“对文艺往往过苛”,我想这是指中国文艺,尤其是现代、当代文艺而言。自己才华太高,本国的同代作家看不看也就无关紧要了。但西洋文学的古今经典作品她实在看得太少,也就不能说因为自己趣味太高而不去碰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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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这时期你看的书,与我距离之远使我惊异——不光在学问渊博上。我想我是爱看人生,而对文艺往往过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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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按理,早在四○年代,张爱玲在日本应该就有些名气,但很可能吉田丰子真是第一个学者把爱玲的部分作品译成日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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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我只喜欢晚年的一篇The Beast in Jungle,虽然文字晦涩,觉得造意好到极点:这人——也许有点自传性——一直有预感会遇到极大的不幸,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最后才悟到这不幸的事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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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迁居好莱坞后,最让张爱玲感到高兴的,我想是她又进入了“无事忙”的状态。既无公事要办,又不必从事于无聊的中共研究,就不妨多看书,看那些载有点“真人真事”的人类学纪录、社会学调查、历史小说、内幕小说。而且看到了一个逗引她兴趣的题目,她就到图书馆去把与题目有关的书籍,一本本借回家去看,花掉时间之多,“实在使人无法相信”。>> 《谈看书》《谈看书后记》都是张爱玲“无事忙”时期的产品。“奇长”的《谈看书》在《中国时报?人间副刊》上连载了九天(1974年4月25日—5月3日),每天都以当天的main feature姿态出现,占了很大的篇幅。主编高信疆如此处理这篇张的新作,表示很有魄力,而爱玲自己看到台湾报界对她如此的敬爱,也该是非常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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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这种“无事忙”实在使人无法相信,也是我日常的啰唆事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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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允芃访问的不仅是文艺界名人,也有美国各行业里的华裔突出人材,因此她那册《中国人的光辉及其他——当代名人访问录》一九七一年由台北志文出版社发行后,相当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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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看样子她并无长期的医药保险,每有病痛必要到公家医院去找医生治疗,花费的时间特别多。因此她在第二封信上对我说,“星期一、二约好去看医生,以后还要去许多次”,情形已同后来在洛杉矶的那几年相仿:不断为了去医院、上诊所而浪费时间、消耗体力,身上那些病痛也就跟着变得更顽劣难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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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现在连载后the damage is done,根本几时出书我完全不放在心上,请你看情形,在离台前如来得及,请把稿子先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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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10-18近来我特别感到时间消逝之快,寒咝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