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人的梦想宫殿

最新书摘:
  • 张清蕴
    2022-08-11
    他记述了自己在特拉维夫某个宾馆讨价还价的经历,和接待小姐调情的场景,还与来自阿拉伯国家的塞法迪犹太人打成一片。在他看来,这些塞法迪犹太人和埃及农村居民别无二致,都是“巴拉迪”(baladi)。他把他们看作乡里乡亲,他们虽对祖先曾经生活过阿拉伯诸国恨之入骨,骨子里却仍是阿拉伯人。他并不害怕塞法迪犹太人对阿拉伯世界的敌意。他在这种敌意之中,在他们对阿拉伯故乡的音乐、文化和美味佳肴的向往中发现,他们仍然忠于这种曾经属于他们的文化。
  • 张清蕴
    2022-08-11
    霍梅尼的革命带有明显的伊朗色彩:革命的基本主题、宗教与激进主义的合流、清真寺和商界的联盟,无不反映出伊朗独有的国情。它长年处于专制暴政之下,又经历过长期的反叛和起义。这些伊朗特色并不见于附近的阿拉伯国家。在国小民少的海湾地区,“政治”不过是部族、家庭与小团体的争斗。伊朗人非常容易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民众常常因为抽象的政治和哲学概念兴奋激动,因为政治宣传而热情满怀。热爱伊朗的著名英国学者E. G. 布朗(E. G. Browne)就曾说,这个国家是“一张孕育哲学体系的温床”。阿拉伯半岛与波斯湾南岸则和伊朗截然相反。那里有着崇尚经验的质朴文化。那里的政治就是不同氏族与强人以部落纷争为中心的斗争。保守的海湾阿拉伯国家从未经历过教权与王权的钩心斗角。伊朗国王与教士阶层不共戴天,沙特家族则和本国的宗教上层相安无事,高级教士可以坐拥一片专门的领地,在宗教礼仪、教育与法律方面享受无上的权威。教权与王权的合作为沙特阿拉伯奠定了国本。王权在国防、石油、财政与外交等“重要政策领域”拥有绝对统御权,宗教领袖也有自己的施展空间,而且还能得到王权的金钱支援和其他补偿。比如,政府特许他们兴办电台、出版报刊。他们没有重塑本国政治文化的运动,没有“实行现代化”的政府与试图自保的大众文化之间的斗争。领导伊朗革命的诸位教士曾想推翻伊拉克的世俗独裁政权,但经过一番冷静的思量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他们熟悉伊拉克境内的“圣城”[插图],也很清楚那个国家的社会情势。他们知道,伊拉克境内什叶派民众的悲观与逆来顺受已经根深蒂固。霍梅尼本人曾在伊拉克流亡15年,非常了解当地政局。伊朗的革命政府资助过伊拉克境内的什叶派异见群体,可他们无力撼动“逊尼派的霸权”。伊拉克的什叶派教士势单力薄,无法对萨达姆构成挑战。伊拉克什叶派也有一位深孚众望的宗教领袖,他叫穆罕默德·巴克尔·萨德尔(Muhammad Baqir al-Sadr)...
  • 张清蕴
    2022-08-11
    后来,卡巴尼未能成行。他从伦敦的新家寄来了一封公开信,不加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于埃及的感激和眷恋。书籍总会创办的新杂志《开罗》(al-Qabira)登载了这封信:埃及大地上的各位亲朋好友:写到埃及,我无法保持中立的态度,也不能中立地表达对埃及的爱。埃及就是我的母亲:她养育了我,让我饮用她的甘泉,教我走路,教我说出第一句话。20世纪40年代中期,我第一次来到开罗。那时的我就是一个找妈妈的孩子,寻觅着自己的文化母体。我要声明:是埃及照料着我,在我的床边唱歌,直至我能够写下自己的诗句,于1948年发表自己的诗集……我还想说,埃及对我就像对待她亲生的儿子一样:她常常站在我这边,完全不在乎我的大马士革籍贯和叙利亚口音。埃及曾为我的祖先与祖父阿布·哈利勒·卡巴尼(Abu Khalil Qabbani)张开怀抱,把他当作19世纪末期的戏剧界先锋。在这个世纪行将结束之时,她又热情拥抱了我的诗歌。埃及守护着这里的遗产,保卫着自由、创意与求新的精神。书籍总会的邀请并非一份简简单单的邀约,而是带着埃及的芬芳、温柔和对儿女的不懈奉献——我也是埃及的儿女,哪怕身陷风暴,顶着风、淋着雨,忍受着流亡的冰冷,也不会被埃及抛弃。我近来的诗作引来了洪水,唯有埃及伸出援手,将我拉出了漩涡……埃及之所以成为埃及,就是因为这种使命。纵观埃及的历史,她从不会附和那些迫害被害者的凶手,从未参与对于被压迫者的压迫,从不帮助狱卒监视囚徒,从不协助无知者去对付智者。各位亲朋好友,一年一度的图书盛典将在开罗揭幕,这场盛典象征着一场胜利,说明阅读好过杀戮,知识优于无知,写出美丽诗篇的人胜过制造棺材的屠夫。
  • 张清蕴
    2022-08-11
    阿拉伯民族主义的神话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它的忠实信徒已四散离去。知识阶层如果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是他们自己罔顾现实,未能认清政治世界的本来面目。他们的声明与诉求与权力的冰冷逻辑格格不入。他们的政治理想如同脆弱的蚕茧,在那残酷的十年之中被撕得粉碎。
  • 张清蕴
    2022-08-09
    事情之所以如此发展,是因为萨阿德的理想非同小可。无论他是否有意为之,他的那套理念都对以“阿拉伯—穆斯林”为主轴的叙利亚历史叙事传统形成了严重挑战。7世纪,穆斯林的征服改变了这个国家的文明面貌,正统逊尼派的城市秩序被广泛传播到平原、山谷和海边的城镇,伊斯兰教的其他教派与基督徒仍然存在,但不得不适应这种新兴的文化和统治者的语言。萨阿德的思想完全颠覆了这一历史。1943年,萨阿德的《叙利亚文学中的智识之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Buenos Aires)出版。这本语出惊人的著作认为,叙利亚的历史“是一部惨烈的征服史”,它使整个民族失去了自身的内核与“精神基础”。对历史向来一知半解的萨阿德忽略了大量史实,掩盖了许多复杂与危险的问题。不少穆斯林认为,在萨阿德呼唤的叙利亚世俗民族之中,可以隐约看到当年毫无招架之力的拜占庭的影子。他们认为,他所谓的“叙利亚的自然疆界”和“大叙利亚”就是安条克牧首区(Patriarchate of Antioch),该牧首区曾是叙利亚基督教的中心,位于奥伦特斯河(River Orontes)畔,距下游的地中海海岸只有十几英里。它是罗马帝国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罗马在亚洲的势力中心。对于早期的基督徒而言,它是一处圣地:圣伯多禄(Saint Peter)正是在安条克建立了自己的第一个主教区。它有着辉煌的过去。安条克的牧首一度认为君士坦丁堡的崛起不过是边地之人的小打小闹。后来,安条克在伊斯兰势力与拜占庭之间几度易手:先是在7世纪被伊斯兰势力所占,到了10世纪又重归拜占庭。11世纪末期再次被土耳其士兵占领。安条克是希腊和穆斯林商旅来往的要冲,叙利亚基督教会曾在这里有过一段相对宁静的岁月。欧洲入侵黎凡特时,当地的希腊正教徒和西方的拉丁语教会失去了联系。十月革命过后,“同教弟兄一定远道前来救苦救难”的念想更是彻底断绝,希腊正教徒于是转而扛起了世俗化民族主义的大旗。希腊正...
  • 张清蕴
    2022-08-09
    达乌拉邻近的海是整个城市的垃圾堆。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和战后饱受青年土耳其党人迫害的亚美尼亚难民,首先入驻了贝鲁特边缘的这片荒野。他们在这里扎下帐篷,给这里冠上了安纳托利亚老家城镇和街道的名字,比如“赛斯营”(Camp Sis)、“阿达纳营”(Camp Adana)和“马拉什营”(Camp Marash)。他们在这里等待着,满心以为有朝一日能够回归自己的那片土地。一开始,他们不愿学习阿拉伯语,还刁难慈善机构派来的语言教师。他们不想碰这门语言,不接受永遭放逐的命运。但他们终归被迫待了下来,而且还有各种难民源源不断地来和他们做伴,其中有亚述人和迦勒底人,有土耳其境内的叙利亚天主教徒,黎巴嫩南部与贝卡谷地平原的下层什叶派穆斯林因不堪忍受贫困的环境,也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些亚美尼亚难民在土耳其的时候大多从事工匠手艺。他们的聚居地很快吸引了一大批同样流离失所的人。部分亚美尼亚人还在追怀那个一战期间萌生的美梦:他们要在小亚细亚半岛的东部、从黑海到地中海之间的土地上,建立一个独立的亚美尼亚国家。他们希望难民中的青少年(还有战争造成的孤儿与离开土耳其的年轻流亡者)能够接受教育,为将来执掌国政作好准备。不过,这个民族普遍更讲实际。难民中的年轻一代学起了鞋匠、铁匠、纺织工和木匠手艺。在一所传授如上技能的孤儿院里,亚美尼亚的孩子们挂起了一行标语:甘甜是我们的汗水浇灌出的果实。
  • 张清蕴
    2022-08-09
    我心满意足,因为我有我这一代人的孩子有他们的爱作我的美酒与面包* * *早间,他们乐悠悠地过桥我的肋条伸展,为他们搭好坚固的桥出自东方的洞穴,出自东方之沼迈向东方的新生我的肋条伸展,为他们搭好坚固的桥他们会离去,你们则将留驻两手空空、身负十字,孑然一身雪夜里,天边一片灰暗火起了,面包化为尘土你将留下,在无眠的晚上,泪水结成了冰信件将与晨光一道奔向你满页新闻……其中的内容,你不知道回味了多少次想了又想……读了又读他们会离去,你们则将留驻两手空空,身负十字,孑然一身……
  • Célès
    2022-11-24
    20世纪80年代黎巴嫩内战期间,西贝鲁特的准将酒店成了外国记者的集散地,因此声名鹊起。各大媒体的重要通讯都从这里发出,一批又一批的掮客、军阀、外交人员与间谍在此地来来去去。酒店的酒吧里养着一只身怀绝技的鹦鹉,能够模仿炮弹呼啸而至的声音。这里还住着一只名叫“肥仔汤米”的猫咪,整日猫在路透社和美联社的滚动新闻条之间呼呼大睡。这里的服务人员精明又能干。外国记者登记入住的时候,他们总会体贴询问:“您是想住在狙击手经常射击的那一侧?还是想和汽车炸弹袭击离得近一点儿?”这家酒店的故事,就是陷黎巴嫩于战火的民族的故事。
  • Célès
    2022-11-24
    今天,外人提及阿拉伯诸国时总是会说,神权政治的劲风裹挟着今日的阿拉伯世界。可是,阿拉伯世界并非一直都是今天这般光景。它也曾充满希望,灌注了几代阿拉伯人的努力与热情。乐于评论阿拉伯局势的外人却认识不到这一点。这也难怪,各位来客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历经风暴凌虐的阿拉伯大地。这片土地上曾经存在什么,他们无从知晓;这个世界完好无损时的真实面貌,他们也不得而知。刚刚一头扎进火场的消防队,总是难以想象烈焰纵怒之前的废墟曾有的风貌。
  • Célès
    2022-11-24
    年轻一代的阿拉伯人放弃了老一辈尊崇的世俗政治原则,选择了神权政治。新老两辈分道扬镳,但在激荡的政治与文化局势下,还有更多东西的命运飘摇不定:故乡、记忆、一代人继承文化的方式,还有他们那些不容置疑的政治与社会思想,统统消散无踪。
  • 胡小猴
    2022-09-01
    法乌达让人想起20世纪20年代的世俗主义斗士。他们都是坚定的穆斯林,但都坚决主张政教分离,认为信仰应当仅限于个人事务与宗教仪式的范围之内。在伊斯兰主义者眼里,他最大的罪状都写在了他于1985年出版的《秋天前》一书当中。法乌达的这部作品从彻底的世俗主义角度出发阐释了政治生活,立场坚定,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他在书中写道,(政治伊斯兰势力所谓的)“正义国度”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政治伊斯兰势力蛊惑青年,鼓吹“在人间建设天堂”的乌托邦思想,不过是在贩卖虚妄的梦想。
  • 张清蕴
    2022-08-09
    哈维出生在一个信仰希腊正教的家庭。他所在的教派属于基督徒中的独特群体。纵观整个20世纪,叙利亚民族主义与阿拉伯民族主义的世俗思想观念席卷了整个大叙利亚地区。叙利亚、黎巴嫩与巴勒斯坦三地的希腊正教徒给这两种民族主义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这三块土地上的基督徒群体星罗棋布,其中希腊正教徒是投身叙利亚与阿拉伯民族主义洪流的排头兵。相比之下,马龙派信众虽在黎巴嫩山土生土长且人口众多,但一直同罗马教廷关系紧密并受到法国方面的保护。至于新教团体,则是19世纪欧美传教士涌入黎凡特地区之后的新生事物。因此希腊正教成为阿拉伯世界世俗民族主义的先驱。当然,他们也得依附强权,寄望于外部势力——也就是沙皇俄国及其东正教会——的支持与扶助。但是,1917年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切断了这股外援。在那之前,沙俄的影响深入到了黎巴嫩、叙利亚和巴勒斯坦三地的希腊正教事务之中,作为他们的保护者,与新教势力和奥斯曼帝国在大叙利亚土地上的霸主相抗衡。亚历山大二世(Alexander Ⅱ,1855—1881年在位)统治期间,沙俄的宗教行动尤为活跃。这位君主自诩“东正教的沙皇”,认为他的帝国继承了拜占庭的法统,是“第三个罗马”。在他的统治下,俄国国内“收复君士坦丁堡”,并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重塑真正上帝信仰”的呼声大涨。恢宏的想象催生了宏大的东方战略,沙俄声言要为奥斯曼帝国境内的所有东正教徒“提供庇护”。在这样的宗教与政治使命之下,19世纪60年代,俄国人在耶路撒冷开拓出一片规模不小的聚居区,并修建了圣三一教堂。船只满载教徒,从敖德萨(Odessa)启程前往雅法(Jaffa)朝圣。每一年的朝圣者都在1.5万人到2万人之间,大多出自沙俄境内庞大的佃农阶层。这些人贫苦无依,必须仰赖微薄的官方资助方可踏上旅程。囊中羞涩的他们在雅法上岸之后,只能徒步前往耶路撒冷。虽然贫困到这种地步,各位朝圣客的狂热与虔诚却无人可比。1884年,沙皇已经变...
  • Célès
    2022-12-01
    为了降服政治伊斯兰势力,埃及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是一场斗争,参战的一方是威权政府,另一方则是信奉神权政治的极端分子。埃及人仿佛掉进了这场斗争的陷阱,感到自己被欺骗、被亏待。当权重拳出击,收到了很大成效,可是如此雷霆手段也让知识界、政坛和商业界这些重要的群体裹足不前。
  • Célès
    2022-12-01
    我们也不要觉得埃及会变得像阿尔及利亚一样糟糕。阿尔及利亚有两派互相敌对的势力:恐怖主义阵营和反恐阵营。这里面有宗教极端武装不断迫害所谓的“亲法分子”、世俗主义者以及得到解放的女性;有政府和“主张除恶务尽的人”(eradicationist)在施加报复,自诩他们的暴力行为是为了捍卫现代性本身;还有得到政府撑腰的暗杀小分队,他们是一群带着头套的“忍者”。这种狂热而残忍的政治氛围像极了20世纪70年代的阿根廷与智利,但它和埃及的气质截然不同。究其根本,阿尔及利亚的极端形势源于亲法派和阿拉伯伊斯兰主义者之间的对峙。埃及这个国家可没有类似的经历与环境。埃及的政治与文化延续至今,中间并未发生断裂。
  • 张清蕴
    2022-08-09
    萨阿德从未真正了解叙利亚与黎巴嫩的残酷现实。他的无知与他的南美生涯肯定存在一定关联。毕竟,成年之后的萨阿德在南美度过了整整20年。巴西和阿根廷的历史都很短暂,人口都是从海外移民而来。两国幅员辽阔,人民能轻松获得地产。相较而言,黎巴嫩这片古老的土地乖戾难训,这里的每一寸田地都是人类与山岩斗争的成果,每一掊土壤都曾历经劫掠与争夺,每一处空间都有人怀着妒意严加守护。沉溺于书本和幻梦、有着原始民族主义狂想的萨阿德完全忽视了黎巴嫩的国情。与他矢志推翻的旧有秩序相比,他实在是幼稚可笑:他瞧不起这里的寡头,可这个国家就掌握在寡头手中;他坚持政教分离的主张,但黎巴嫩的政治秩序恰恰系于宗教与宗派主义之上。
  • 芝麻
    2022-08-29
    这样的惨淡局面让纳吉布·马哈富兹这样的人物无奈地哀叹道:“埃及的文化正在极速衰落,教育局势危在旦夕。教室成了集中管控孩子们的库房,根本不是培养英才的场所。文学与艺术只能在公立教育机构里学到,可这些机构完全不像是培养文化自觉与欣赏能力的地方,倒更像兵营。”
  • 芝麻
    2022-08-10
    “我期望有一天,阿拉伯民族能够真正团结起来;到时候如果我已经死去,请派人去坟前告诉我这个消息。”哈维曾经这样表示。他肯定清醒地知道,“阿拉伯民族团结起来”的梦想宫殿是如此浩大,要想完工几无可能。在他人生的最后几年,纠缠他、折磨他的是他的祖国、他的城市和他的家乡小村的悲惨遭遇,这些对他来说是更私人的煎熬。他可以为“东方”人民迎来新时代的开端而欢欣鼓舞,却不愿见到自己的国度陷入这场肮脏战争*的泥淖。军阀、帮派武装、检查岗哨、针对族群的屠杀……这些情形本该是旧时代诗歌的内容,如今却实实在在出现在黎巴嫩的日常生活之中。* 指1975年爆发的黎巴嫩内战。二战后,以色列的建立激化了犹太人和巴勒斯坦人的矛盾,大量巴勒斯坦难民逃入黎巴嫩境内,壮大了该国泛阿拉伯主义和左翼的势力,打破了原本的宗教平衡;同时,在冷战中,黎巴嫩的统治阶级马龙派基督徒采取亲西方的态度,而泛阿拉伯主义者与苏联关系密切,这加剧了黎巴嫩国内社会的分裂,促使两个群体于1975年爆发战争。战争一直持续到1990年,使黎巴嫩陷入旷日持久的灾难。据估计,约有15万人在战争中死亡,10万人受伤,90万人(战前黎巴嫩人口的1/5)流离失所,25万人逃往国外。直至今日,黎巴嫩依然没能从这场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
  • 芝麻
    2022-08-09
    他们见过黎巴嫩的不同族群互相残杀,见过叙利亚的不同教派冲突不断。虽然民族主义阵营编造故事想要收买人心,不少外国的“友好人士”竭力粉饰太平,但也无法掩盖可怖的现实。伊朗与伊拉克之间的惨烈战事前后持续了足足八年。鼓吹战争的人声言,这是一场阿拉伯人对决波斯人的“种族之争”。阿拉伯民族之中多达数百万的什叶派信众的身份问题,在那些年间变成了不可承受的负担。
  • 芝麻
    2022-08-31
    《奥斯陆协议》的以方设计师佩雷斯对未来也有着不切实际的期待。他深信,自己奠定的和平局面犹如黎明初晖,宣告着“新中东”的诞生。《奥斯陆协议》的影响会在新千年开花结果,届时的“新中东”将会施行市场经济和民主选举,各国边界开放,人民可以自由迁徙,中东的沙漠将会变得繁华,征服与攻伐将让位给商贸往来。极端的民族主义将因此失去人心。“过去,一个国家的认同由人民的自有秉性、国土的地理形貌以及语言文化的独特遗产共同铸就。今天,一切都已改变一科学没有国籍,技术并无家园。信息不需要护照也可以传遍世界。”佩雷斯以他一贯的风格说道。他的发言热情洋溢、滔滔不绝、充满希望,但他就像一个迟到的客人,到场之时,盛宴已毕。佩雷斯憧憬着和平,而阿拉伯知识分子却在追悼那个已然逝去的世界。他们见惯了恶政,长期生活于糟糕的经济形势之下。那时候,民主制度在拉美与东欧的许多地区获得了意外的成功(至少有人如此吹嘘),他们却还得忍受残酷的军政府统治。除了军人独裁,阿拉伯人似乎只有宗教极端主义这一个选项————黎巴嫩如此,埃及如此,巴勒斯坦亦如此。
  • 芝麻
    2022-08-11
    阿拉伯各国统治阶级与伊朗革命势力及其追随者的争斗一头撞进了死胡同。复仇思想灌满了各国什叶派武装人员的头脑,“千禧年救世”的神话鼓励他们继续前行。维克多·雨果(Victor Hugo)关于起义和复仇的那段话正好可以形容什叶派掀起的这场武装运动———“它席卷了所有灵魂———无论强悍抑或羸弱,无论坚强还是委顿,无论是牢固的树桩还是轻盈的草垛,统统都被裹挟其中。它消灭了它想要消灭的东西,也让支持它的人陷入厄运。”什叶派对导致前辈起义者折戟沉沙的各种弊病并无免疫力,无力改变阿拉伯文明在技术与生产力方面的落后地位。人们的怒火需要倾泻,但倾泻怒火并不足以帮助阿拉伯世界建立得体而合适的政治与文化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