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床垫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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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这里有最好的叠层石,一大片,还有未破损的,就像水疱或疖子,小小的,大的有半个足球大小。有的少了顶部,就像孵化过程中的鸡蛋。还有一些被磨碎了,所以只剩下一串串凸起的同心圆,就像肉桂面包或树上的年轮。还有一块碎成了四片,就像切成楔形的荷兰奶酪。弗娜捡起其中一片,端详着每一层,一层层黑、灰、黑、灰、黑……逐年地交叠,最底下是平平无奇的核心。这一片很重,边缘很锋利。弗娜捡了一片放进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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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为什么只有她独自承受那一夜带来的痛苦呢?她太傻了,真的,而鲍勃太邪恶。他全身而退,不承担任何后果,毫无悔恨,而她的一生都被毁了。曾经的弗娜已经死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弗娜坚定地站了起来,取代了她这个被糟蹋、扭曲、损毁的人。正是鲍勃教她明白只有强者能胜出,弱者只会被无情践踏的道理。正是鲍勃让她变成了——干吗不说出这个词呢?——一个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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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她并没觉得遗憾,她这是帮了这些男人:与其苟延残喘,不如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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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拿出勇气来,她告诫自己。她不会退缩了,这次绝不会。她要挺过去,她现在能干过五个鲍勃。再说她有优势,因为鲍勃压根儿不知道她是谁了。难道她的样貌真有那么不同吗?是的,确实。她的形象更好了。银发闪着金色光泽,当然还有各种变化。但是真正的变化是在姿态,她那自信满满的姿态。鲍勃是很难从外表看出那个性情羞怯、发色灰褐、流着鼻涕的14岁傻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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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他能听到她撸起了无形的袖子:赶紧解决问题。把他从困境中拉出来,给他掸掸灰尘,把他擦得锃亮如新,这种事情曾是她挚爱的使命。要有人能治他,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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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格温妮丝在最终和他分手前,已经习惯了通过换床单来暗示自己终于要在纯净的床面给他来点薄唇的、水润的、不太情愿的性爱了。完事后她会立即再换床单,以此来强调,他,山姆,就是她洗衣机里充满细菌、引发污渍、被跳蚤叮咬过的废料。她不再伪装,不再假装呻吟,因此这一幕就在怪异的静穆中进行,四周充斥着织物柔软剂粉色、甜腻的气味。那气味渗透进他的毛孔。在这种氛围里,他很惊讶自己还能进行下去,动作居然还那么敏捷。不过他向来会让自己惊讶的。谁知道他下一步还会做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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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我能对他们说什么呢?我怎么解释呢?当人们认定有恶魔存在,就得有人填补进去,无论是你主动走上去,还是被人推进去,结果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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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她正在把我们嵌入琥珀吧,丁想,就像古时候的虫子那样,她要把我们做成永恒的标本。嵌入琥珀珠子,进入琥珀的文字,当着我们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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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她被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因为她的缪斯身份,那曾经的骄傲和欢乐的源泉,变成了一种折磨:《黑女人》非十四行诗,此时被加文的第一部薄诗集《沉重的月光》珍藏收入,于是人们在纸页间嘲笑着乔丽,带着讽刺和谴责。更糟糕的是,随着加文受到的赞颂日益增加,声名不断壮大,这些诗歌越发重要,在一系列虽小却能提升职业成就的奖项中,它们占了头等地位。这些早期诗歌又被其他诗作扩充,内容不尽相同:情人从黑女人身上只看到肉体,纯粹的粗鄙和浮躁,转而去追求他苍白而闪亮的真爱。可是那位冷眼的完美者拒绝原谅心碎的情人,尽管他随后又发表了扭捏造作、矫情的恳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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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他避免冲突。惰性是更有效的控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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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我只是表达尊重。”她说。丁对此嗤之以鼻。这是笑话:除了做表面功夫,他俩谁都不把尊重他人放在首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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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他也从不吹嘘撒谎自己有多少女友,这倒是那些不够优秀、满脸疙瘩痘的年轻人爱干的事。当关于他前一晚艳遇的话题在空气冷冰冰、地面光溜溜、肉体赤裸裸的男生更衣室里出现时,他会露出神秘的微笑,其他人则咧嘴笑着,相互推搡着,像哥们一样狠狠地拍着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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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加文躺在两只枕头之间,某种既不冷也不热的东西顺着他的脸淌下来。现在压根儿不是黄昏时分,因为太阳刚刚下山,一轮辉煌的粉红。棕榈叶轻轻摇曳,血流循环泵在搏动,难道这是他的脉搏?此刻田野暗下来,康斯坦丝在其中徘徊。衰老的、干瘪的康斯坦丝戴着面具般的妆容,就是那张他在屏幕上看到的苍白、皱巴巴的脸。她困惑不解地看着他。“老白薯?”她说。可是他没理会,因为他正穿过空气冲她而去,快极了。她丝毫没靠近,她一定也以同样的速度飞离他。他使劲加快速度,于是他缩短了距离,马上就接近她了,接着就穿过了她那困惑的蓝眼睛的黑色瞳孔。他四周的空间开朗了,如此明亮,那里就是他的康斯坦丝,她又变得年轻而热情,和昔日一样。她开心地微笑着,张开双臂迎着他,他抱住了她。“你来了,”她说,“终于,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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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尖叫、责备,就在一个兴致勃勃的观众面前,保鲜膜被撕开,他们那碗婚姻的残羹剩渣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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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扭扭先生喜欢我淫荡的爪子。”雷诺兹说。她用现在时来表述,还真大胆。这曾经是他们之间的游戏,雷诺兹扮演勾引者、女性施虐狂、女妖精,而他则是乖乖就范的受害者。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情境,他便配合她。现在不再有游戏了。所有的老游戏都没用了。要是尝试重新玩,两人只会觉得伤心。这可不是她嫁给他时想要的结果。那时她很可能遐想过一种迷人的生活,充满各种魅力十足、创意满满的朋友,还有令人兴奋、睿智的谈话。这确实发生过,那是他们的新婚期。还有,他一直活跃的荷尔蒙会陡然爆发,那是爆竹在嘶嘶熄灭前最后的爆炸。可是现在她身陷爆炸后的灰烬,在他更觉得豁达时,他为她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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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她喜欢根据自己对他当日、当时情绪的分析给他改名字:在她看来,他很情绪化。每种情绪都被她拟人化,并加以尊称,于是他成了暴躁先生、瞌睡先生、反讽博士、讥讽爵士等,有时候,她会尖酸刻薄,或颇感怀旧,就称他浪漫先生。不久前她管他的“小弟弟”叫扭扭先生,可现在不叫了,也不再尝试用药膏,草莓酱口味、爽口姜汁柠檬味、薄荷牙膏味的润滑剂来复苏他那荡然无存的性欲。还有一次是用吹风机,这冒险他可不愿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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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人们不理解的是,渐渐地,她还确实当真起来。阿尔芬地是她自己的,是她的庇护地,是她的堡垒,和加文闹不愉快的时候,那里是她可以躲清净的地方。她的灵魂可以穿越那无形的入口,漫步在幽暗的森林和波光粼粼的田野,缔结同盟,打败敌人,没她的允许,其他人都不得入内,因为入口有一个五维咒语守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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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那女人听到她对埃文说话没?很可能听到了,也很可能她根本不在意。任何24小时营业的商店都会有顾客对着隐形人说话。在阿尔芬地,这种举动会有不同的诠释:有些居民会有幽灵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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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埃文的肉身消失后,她就再没生过火,因为总觉得不对劲。生火是一种更新重启的行为,而她不想重启,她想延续,不,她是想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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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9-26他第一次对她说话时,她很吃惊,甚至吓着了,埃文消逝于有形生存空间至少已有四天,不过现在她已经轻松多了,尽管他还是很出人意料。听到他的声音已经很棒了,哪怕她根本无法和他有任何形式的对话。埃文的介入往往是单向的:即便她回应了,他也不会答复。反正以前他俩之间差不多也是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