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楼随笔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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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2023-02-26《因话录》中也有一节写裴度的,谓度不信术数,不求服食,每语人曰:鸡猪鱼蒜,逢着便吃:生老病死,时至则行。“时至则行”译成白话便是“到了时候就起身”,这和丘吉尔、兰德的意思都一样,却比他们两位早说了一千多年,所以更加难得了。“鸡猪鱼蒜,逢着便吃”,比起现在有些老同志为了多活几天(其实这亦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白咽口水那副可怜相来,不仅态度潇洒可以加分,也着实多享了不少口福。裴度为中唐第一名臣,史书说他“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曾率师平定吴元济叛乱。曾国藩受命统帅四省时写信给弟弟道:“东南大局,须用如唐之裴度、明之王守仁,乃可挽回,非一二战将所可了也。”他和丘吉尔一样是打过大仗看透了生死的人,故深知生老病死要来就来,唯一明智的态度只有“时至则行”。火萎了,酒店要关门了,赖着不走也是不行的。所以还是顺其自然,“鸡猪鱼蒜,逢着便吃”为好,这实在是最省事最明智的办法。裴度活了七十六岁,死时“神识清明”,不仅比秦始皇斯大林死得晚,也死得有尊严得多,舒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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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2023-02-26我以为,对于我辈非学者的普通人、老祖宗传下的古典这份遗产,其实际的价值本只有两点,一是欣赏二是寄托。欣赏不限于自家的东西,外国的也是一样,也许因为新奇。还更觉可喜。这和“老婆别人的好”同是一理。寄托其实也美不多,希腊先贤即是孔孟诸子,尼禄便等于秦皇帝、人情物理固无分古今中外也。不过我们究竟不懂希腊拉丁文,即英法语亦难通晓,“风雨凄凄”这类句子却能望文生义,至少四个字总还认得,故于本国的古典占有优先享受的权利。不能或不愿欣赏古典固然不会妨碍做国民,国民要能欣赏古典亦须具备一起码的条件,这就是觉悟(即自觉和悟性),而研究能力无预焉。拿《郑风·风雨》三章来做例子,“风雨凄凄”“风雨潇潇”“风雨如晦”的自然现象谁都见过却只有孤独寂寞的人这时才会特别希冀感情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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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2023-02-22我怀念故乡,大半是怀念故乡的人事。当然,在故乡也遇见过不好的人,不好的事。但百年心事归平淡,回顾前尘,还是宁愿多想想善的和美的,忘掉那些恶的和丑的。这倒不一定是害怕抚摸旧的创痛,或者有意为自家或别人隐讳甚么,只是不想破坏垂暮之年难得的平静,死时也不想咬牙切齿地说什么“一个也不宽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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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2023-02-21据说狗对你咆哮时,最好的办法是朝它作揖。荷马史诗写英雄俄底修斯回家,牧场的狗狂吠奔来,他立即蹲下身子,放下行杖,狗便走开了。亚里士多德说得好,对于卑屈的人怒气自息,狗也不咬屈身的人,这可以作为作揖之说的注解。但也有人说,狗停止进攻是怕人弯腰捡石头,未知孰是。如今的狗都成了宠物,见生人就狂吠的很少了。咬自家人的倒是见到过一两回,此盖是狗的变性,谁遇上了只能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