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然录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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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pper2016-06-02我对生活要求很少,而这点微薄的要求都无法实现。一片邻近的狂野,一缕阳光,一点点宁静外加一小片面包,不被自己的存在感所压抑,不向人索取也不被人索取什么——这点要求也无法实现,就像我们拒绝施舍乞丐零钱,并不是因为我们吝啬,而是因为懒于解开我们的外衣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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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2014-02-14乏味使人打哈欠,生理不适使人烦躁,疲惫让人根本不想动弹。但它们都不是郁闷。它们不是那种斗争抱负受挫之后万事皆空的浩茫心绪,不是一种提升渴望受挫之时播种在心灵的某种神秘和圣洁之感。是的,郁闷是对世界的乏味,对生存的不适,度低活下来的疲乏不堪,事实上,郁闷是人们对万事感到无边空幻的身体感觉。郁闷是混乱而且事实上万物皆为混乱的生理感应。一个乏味、不适和疲惫的人感到自己被囚禁在一间小小的牢房。一个对生活困逼有所醒悟的人感到自己被锁链困在一间宽大的牢房。但是,一个被郁闷折磨的人,感到自己是一种无效自由的囚犯,身处一间无比广大的囚室。对于乏味、不适或者疲惫的囚犯来说,牢房四周的高墙可以粉碎并且把他埋葬。对于在世界的困逼中醒悟过来的囚犯来说,锁链可以从肢体上脱落并且任他逃走,或者,即便他无法从中逃离,锁链也可以伤害他,使他体验到痛感从而苏醒他生命的滋味。但是,无边的囚室之墙无法粉碎,无法埋葬我们,因为它并不存在,我们既不能宣示我们被镣铐带来确凿痛感的证据,我们的手腕上也没有绕着什么东西。当我站在不朽、然而正在消逝的黄昏里,站在这清澈美丽之前,我有自己的纷纭感觉。我抬头看高远洁净的天空,看模糊如云影的粉红色形状,它们不可触摸地落在远方生活的翅膀之上。我看河水微微闪光,似乎是深深天空一片蓝色的镜像。我再次举目长天,在透明的空气里,在那已经松散但还没有完全溃碎的朦胧云团之间,有一片单调的冰雪之白,似乎在所有万物之中,在最高和最非物质的层次上,给人一种不可能仅仅是它们自己的那种感觉,让人感受到一种焦虑和荒凉之间似有非有的联结。但是,那里有什么?那高高的天空里除了高高的天空还有什么?是一无所有?除了借来的色彩那天空中还有什么?在那些零散稀薄的云彩里,在我已经怀疑其存在的云彩里,除了一点点柔和太阳光的散乱反射之外,还有什么?在那一切当中除了我自己还有什么?呵,在那里,仅仅是在那里,存在着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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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嗲萌2012-11-05我更愿意相信,帮助或者慈善,在某种情况下也是干涉他人生活的一种恶行。好心是一种心血来潮,我们没有权利让自己即便是人道的或者侠义心肠的一时兴起,使他人成为受害者。施惠总是强加于他人的事情,这就是我对此大为憎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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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巧林2012-08-25我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醒过。我不知道自己日常过活的时候是不是在做梦,或者做梦的时候是不是过着日常的生活,活着有意识到我是不是由梦与日常生活综合混合的东西共同组成。有时,在我过着活跃生活并且对自己的认识跟任何人一样清晰的时候,心里会浮起古怪的感觉: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正有我这个人,我是不是别人的梦。我可以想象,似乎亲身经历一样生动,自己是小说里的人物,按照小说的冗长风格在情节复杂的现实结构里活动。我发现一些虚构的人物往往比那些在可见的现实生活中跟我们交谈的友人具有更鲜明的色彩。这发现使我产生一种幻想,觉得在世界这个总和里的一切分子,可能是互相连结的一串串梦和小说,一切是由许多故事组合而成的故事,像《天方夜谭》,在没有尽头的夜里不真实地展开。如果我思考,一切都会显得荒诞;如果我感觉,一切都会显得陌生;如果我要求,那是因为我里面的什么在要求。无论我有什么行动,肯定都与我无关。我做梦的时候好像被人当作货物一样装运,而我继续用大概是自己的动作前往一个我不想去的地方,直到抵达目的地。一切多么混乱!只看不想,只读不写,多么好!我听见的可能不真实,但我并不把它看作属于自己。我所读到可能使我沮丧,但我不必因为自己是作者而觉得难受。作为清醒的观察者,所见的一切是多么使人痛心!虽然天色明丽,也不能阻止我有这种想法。思考还是感觉?背后的舞台,难道还有第三种道具?黄昏的沉闷和混沌,合拢了的扇子,不能不生活的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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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夹皮2013-07-24一个人的生活是一个长长的误解,是不存在的伟大和不能够存在的快乐之间的一种中介。我们满足,是因为即便在思考或感觉的时候,我们有能耐不相信灵魂的存在。在作为我们生活的假面舞会上,我们满足于穿上可心的衣装,它们毕竟是事关跳舞的要物。我们是光线和色彩的奴隶,把自己投射到旋舞之中,如同假面的一切就真是那么一回事——除非我们独自呆在一边并且不去跳舞——我们对室外浩大而高远的寒夜一无所知,对残破不堪褴褛衣衫之下的垂死之躯一无所知,对所有事物都一无所知——当我们独处的时候,我们相信自己起码可以成为自己,但是,到头来,这不过是一种个人对真实的戏仿,而这种真实不过是对我们自己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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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NZO 洛伦佐2019-02-26只有穿上文明衣装的人,才会欣赏裸体的美丽。对于感官感受,节制很重要,就像对于能量,电阻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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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Rosen2014-05-12旅行是那些不懂得感受的人做的事情。这便是为何游记总是和见闻札记一样不能令人满意。游记的作者有多大想象力,他的作品就有他用尽他所能想象出来的、风景里五颜六色的小三角旗——来吸引住我们,但他必然无法用详尽的描述去记载自认为看到的风景。我们都是近视眼,内心却不是。只有我们用来作梦的眼睛才能真正看见。[…]在我们永恒旅途中,除了我们没有别的风景。什么也不属于我们,甚至我们自己也不属于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因为我们什么也不是。我将什么样的手,去伸向什么样的宇宙呢?宇宙不属于我:因为宇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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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模具加工2016-05-181. 没有什么东西驱使他去做任何事情。他独自度过自己的童年,从未参加过任何团体,也没有修过什么学科,从不属于任何群体。他的生活环境有一种奇怪但又普遍的现象——事实上,或许所有人的生活环境都是如此——按照他的惰性和逃避倾向,被剪裁成本能的画面和相似物。2. 他从来不必面对社会或国家的需要。他甚至逃避自己本能的需要。他从来没有动力去交朋友或谈恋爱。在某种意义上,我算得上是他唯一的知己。但即便我总是假设自己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也未必真正拿我当做他的朋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需要托付一个人来保存这本他留下来的书。起初,我感到很难办,但我现在很高兴能够从心理学者的角度来看问题,尽可能将自己当做他的朋友,致力于完成他将我拉进来的目标——出版这本书。3. 在这些随意的印象中,除了随意,没有欲求,我冷漠地叙述我没有材料的自传,我无趣的历史。这是我的自白,如果我什么也没说,那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可说的。4. 然而,我属于这样一类人,总是处在所属群体的边缘,不仅看到了自己所属的群体,而且还看到了群体周围的那片广阔的空间。5. 同样,因为不知道如何信仰上帝,且无法去信仰诸兽,我和其他边缘人一样,对一切事物保持着距离,这种距离通常被称作“颓废”。“颓废”是作为生命基础的无意识的全面缺失。颓废一旦思想,心脏就会停止跳动。6. 我将生活看作一座路边客栈,我不得不呆在那里,直到马车从深渊开来。我不知道它将把我带向何处,因为我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我可以将这座客栈看成一座监狱,因为我不得不静候在那里;我也可以将它看作一个社交中心,因为在那里我结交了其他人。但我既非缺乏耐心,也不与人交往。我既远离那些闭门躺在床上,彻夜无眠等待的人们,也远离那些在大厅高谈阔论,欢歌笑语飘然入耳的人们。我坐在门边,耳目尽享声色景致,轻声吟唱——只有我自己能听见——作于漫长等待之中的飘渺歌曲。7. 我以我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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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NZO 洛伦佐2019-02-26我觉得,既不是因为人,也不是因为文学误差,才让我们称之为无生命的物体拥有灵魂。成为一件物体,就要成为承载的对象。或许说树有感觉、河在奔腾、落日陷入悲伤抑或大海(那抹蔚蓝色来自于它不曾拥有的天空)微微含笑(来自于它之外的太阳)并不正确。然而认为事物具有美同样错误无比。而且说事物具有颜色、形状,抑或说它们存在也同样是个谬误。那大海不过是一滩咸水。那落日不过是在特别的经纬度上开始消失的阳光。这个在我身边玩耍的小男孩也只是一大群拥有智慧的细胞而已——更确切地说,他是一个亚原子运动的发条装置,一个奇怪的电子聚集物,小小的形体内拥有百万个太阳能的系统。 万事万物都来源于外界,人类灵魂本身或许不过是阳光的光线,这光线从土壤中闪耀、分离,而这土壤只是由肉体构成的一堆粪便而已。对于某些有能力得出结论的人而言,在这些考虑之中,或许会产生完整的哲学思想。我绝不属于这些人之列。明晰却又模糊的想法,逻辑上的可能性,全都钻进我的脑海,然而,在一缕阳光的幻象下,这想法和可能性全都模模糊糊,而那抹阳光给一堆大粪镀上了金色,在石墙边上几乎为黑色的土地上,那摊粪便就如同潮湿且压扁的暗黑稻草一般。 我就是如此。当我想要思考之际,我就会看。当我想要沉降至我的灵魂中之际,站在长长的螺旋楼梯顶端,我便会突然间变得僵硬,忘却所有,在太阳下透过上层的窗户看出去,只见那阳光笼罩着不规则的宽阔屋顶,正在进行一番黄褐色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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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2021-03-15如果一个人生来一直疏于学习,不曾把诸多学舌而得的意义强加万物,他只能看到各种事物内在的意义,不在乎人们凭空外加的意义,那该多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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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醒2013-01-14我反感生活,因为它是一种对囚犯的判决。我反感梦想,是反感逃脱行为的一种粗俗形式。是的,我生活在无比肮脏而且平常的真实生活中,也生活在无比激烈而且持久的梦幻化生活中。我像一个放风时醉酒的奴隶——两种痛苦同居于一具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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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嗲萌2012-10-29体面和忙碌的单调,是所有单调中最为糟糕的一种。 单调不是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所带来的一种病,而是感到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一做时更为麻烦的一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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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2012-03-01有一天,一个朋友,作为一家生意做遍全国的火爆公司的合股人,认为我的工资明显太低了,对我说:“索阿雷斯,你被剥削了。”这句话使我意识到,我确实如此。但是,任何人在当前生活中的命运就是被剥削,那么我的问题只能是:被V先生及其纺织品公司剥削,是否就比被虚幻、荣耀、愤懑、嫉妒或者无望一类的东西来剥削更糟呢?一些先知和圣徒行走于空空人世,他们被他们的上帝剥削。我以一种人们欣然回家的方式,转向另一个人的房产,转向道拉多雷斯大街上宽敞的办公室。我走进我的写字台,如同它是抗击生活的堡垒。我有一种如此不可阻挡的温柔的感动,面对着我现实中的账本,面对着我使用过的墨水瓶,还有不远处S弓着背写下的提货单,我的眼里充盈着泪水。我觉得我爱这一切,也许这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爱,或者,即使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任何心灵所爱,而多愁善感的我却必须爱有所及。我可以滥情于区区一个墨水瓶之微,就像滥情于星空中巨大无边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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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2021-03-17一个人待着太好了!可以对我们自己大声说话,可以在没有他人目光相加的情况下走来走去,可以后一靠,做个无人打搅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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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星2012-10-31我觉得,我爱这一切,也许这是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可爱,或者,即使世上没有什么真的值得任何心灵所爱,而多愁善感的我却必须爱有所及。我可以滥情于区区一个墨水瓶之微,就像滥情于星空中巨大无边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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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星2012-10-31自由意味着休息、艺术成果,还有我生命中智慧的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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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嗲萌2012-10-17我爱你,就像两船交会时的相互热爱,有一种它们相互擦肩而过时感到的无法说清的惆怅和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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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g2012-03-27生活是一个叹号和一个问号之间的犹豫。在疑问之后则是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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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巧林2012-08-25我的一生:一出悲剧,第一幕未演完就被众神喝倒彩轰下台。 朋友,一个都没有。有几个少数自以为对我有好感的萍水之交,如果我被火车碾死而葬礼又在下雨天举行,他们可能觉得难过。 我对生活的疏离态度,后果是让别人对我难以产生感情。我周围有一层发亮的冷漠、一圈冰冷的光拒绝别人接近。我仍然不能避免为寂寞所苦。要达到超然的精神境界,使孤立变成没有痛苦的憩息,不是容易的事。 我不相信别人对我表示的友谊,也不会相信别人对我表示的爱情——不可能发生的事。对于自称朋友的人,虽然我不抱任何幻想,结果还是难免觉得幻灭——这就是我复杂微妙的痛苦定命。 我从来不怀疑人人都会辜负我,而每次被辜负仍不免惊讶地发呆。预料会发生的事情一旦发生,我还是觉得意外。 我在自己身上从未发现有任何吸引人的品质,所以永远不会相信有人被我吸引。假使不是总有一件又一件事实——意料中的意外——证明,我对自己这种看法就谦虚得太笨了。 我不能想象接受出于怜悯的关怀,因为虽然举止笨拙而且其貌不扬,我还不至于残废畸形到被列为应受全世界怜悯的一类,并且又缺乏看起来并不可怜却能引起别人怜悯的特质。我身上值得怜悯的却不可能得到怜悯,没有会怜悯一个精神上的跛子。因为我就落入世界卑视引力的中心,在那里自视为“不是什么人”的同类。 我整整一生是一场挣扎,希望适应环境而不屈服于它的残酷和羞辱。 一个人必须具有某种智性的勇气,才能够坦然承认自己是人渣,是人工流产而没有死去的婴儿,是疯的程度还够不上进疯人院的疯子;他一旦承认了这一切,就需要更大的道德勇气去设法让自己随遇而安,不抗议,不灰心,不作任何举动或暗示举动,接受大自然对他的必然诅咒。想不为这种种受苦是奢望,因为人的能力无法把明明是坏的东西看成是好的东西;假如我们承认它是坏东西而且接受它,那就只好受苦。 从外表观察自己毁了我——毁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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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花君2012-06-04自由是孤立的可能性。只有你离开了人们,感到无需为了钱,或者为了合群,或者为了爱情、光荣甚至好奇去追寻他们,你才能获得自由----那些事情没有哪一件可以得到宁静和寂寞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