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研究的艺术

• 王海绵

  2022-11-29
  常识当然很有用，能够告诉我们何时需要重新审视，哪里需要进一步说明，但只有常识还远远不够。我们在寻求精确解释的同时，也在寻求替代性的诠释，所以需要学术规则和研究策略。在质性研究中，这样的研究策略被称为“三角验证”。我们可以在田野笔记上使用三角验证符号“△”（delta）标注用于对田野笔记进行三角验证的资料，用“△？”标注可能需要进行三角验证的资料，这样的记录就会不断提醒我们进行三角验证的必要性。三角验证的棘手之处是其复杂性，因为太多的质性研究者都或多或少地信奉被称为“建构主义”的方法论。大多数质性研究者不仅相信他们需要呈现多重视角或围绕案例的多个观点，还认为绝无“最佳”观点这一事实是毋庸置疑的。三角验证这个词源于天体导航，领航员通过观测星星的仰角推断所处的位置。三角验证的策略1、资料源三角验证 在进行资料源三角验证（data source triangulation）时，要看在其他时间、其他空间或个体以不同方式互动时，现象或案例是否保持不变。 资料源三角验证是为了检验我们所观察到的、报告的内容在不同环境中是否仍然有着同样的意义。2、调查者三角验证（investigator triangtion） 需要其他研究者观察同样的场景或现象。研究者可以在重要的时间节点邀请一位同事或另一个团队的成员加人观察。研究者通常不可能请到其他研究者进行观察，但有一个很少被用到却很有价值的策略，就是向一组研究者或专家呈现观察结果（可以带有或不带有诠释），并共同讨论其他的诠释方式。他们的反应不仅会支撑或削弱原有的诠释，还会为案例研究提供新的资料。如果要选择具有不同理论视角的共同观察者、专家组成员或审议者，就涉及邓津（1989）所指的理论三角验证（theory trian-gulation）。事实上，由于两个调查者不可能给出完全相同的诠释...
• 王海绵

  2022-11-29
  质性研究者强调知识的经验和个体决定论，因此大多是相对主义者。他们的反对者会从哲学基础出发，认为他们对所有的观点和诠释都赋予同等的价值。平等是个绝对主义的术语，而非相对主义的观点。【相对主义者认为，每种诠释的价值因其信度和效用不同而各不相同。】无论是从认识论还是在社会生活中来看，每个知情人的个人现实都不可能同等重要，有的诠释比其他诠释更好。人们总有方法就哪个诠释最好达成共识，达成共识的方法不一定绝对正确，但绝对有效，哲学家同样如此。没有理由相信致力于建构现实的人的建构具有同等价值。【一个人可以不相信所有的观点都具有同等价值，而是相信相对性、情境性和建构主义。】个人的文明程度或政治意识形态可能会要求我们尊重每一种观点，但案例研究的规则却没有这样的要求。相对性原则在质性案例研究中体现得尤为明显。每个研究者都对案例研究有独特的贡献，每个读者都会获得独特的意义。
• 王海绵

  2022-11-29
  我们所知的世界就来自于人类的建构。没有任何知识是纯粹关于外部世界、未经人类建构的。我们可以设想三种现实。第一种是外部现实，它们通过简单的方式刺激我们，但我们只能对这些刺激加以诠释，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第二种是对这些简单刺激的诠释所构成的现实这种经验现实令人信服地代表了外部现实，导致我们很少意识到自己无法去证实它。第三种是我们的理性现实，它们由不同的诠释构成。当然，第二种现实和第三种现实是相互交融的。
• 醉影红

  2022-11-27
  读者通常会比我们研究者更熟悉案例，他们会为故事补充自己的部分。我们应该为读者补充分析素材留出某种空间，以帮助他们形成自己的推论。读者会同时吸收我们的叙事描述和推断，用叙事描述来生成替代性体验和自然推论，用推断来比对现有的观点式知识，并修正现有的推论。为了帮助读者形成自然推论，案例研究者要为他们提供替代性体验。研究者的语言要私人化，要描述自已的感官体验，跟着好奇心的指引去关注相应的事物。叙事语言、故事讲述、纪事性呈现、个人化描述和时空定位都为替代性体验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要强调时间、空间和人物，这是最首要的三点。
• 醉影红

  2022-11-27
  观察这些活动回来以后，本尼（Beny）说：“我站得离一家人很近，能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我意识到自己不位该听，因为这属于‘家庭事务’。”本尼的话让我很吃惊，我一直觉得不小心听到别人的私事不算道德问题，而我们的道德义务仅限于避免不恰当地使用所获取的内容。不过本尼说得对，隐私是指避免个体暴露在亲密圈之外的任何人面前，而亲密圈是由个体决定的。我告诉本尼和他的同学，在很多案例研究工作中，研究者必须大胆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才能进行观察。也就是说，研究者无法保证绝对不侵犯任何隐私，但同时也意味着研究者必须大胆地审视自己的行为是否干预到了他人的生活——二者很难兼顾。
• 醉影红

  2022-11-27
  研究者不应该期待他们会尊敬研究者的工作，在提出访问和许可的申请时，尽量不要提到研究会解决问题或带来社会福利。许多受访者会将收到申请本身看作是一种恭维，而一些人会将提出申请视为其在组织里获得的地位的证明。研究者应该说明选择该组织的程序和原因，但不要过度纠正对选择程序的误解。大多数时侯，双方会达成口头上的理解，但也要记录相关的书面证明，通常是以申请书的形式。
• 醉影红

  2022-11-27
  好的研究更取决于好的思维，而非好的方法。觉得上文对论题式问题的举例乏味的读者也许是对的，如果脱离与真实案例的联系，这些问题就一点也不吸引人。我们不妨换一种思路，先构思出有趣的论题，而不能指望在应用好的方法时，研究问题会自然而然地跳出来。研究者最大的贡献也许正是不断地改进研究问题，直到这些问题显得恰到好处。
• 世图北京公司

  2022-10-08
  选择质性研究不能简单地计算收益是否能值回成本。这种深入的、诠释式的研究有着鲜明的吸引力，即便在质性研究不受许多研究机构和研究同僚的尊重时也是如此。人类总是好奇的，而研究者总有特别的动力去探究。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受制于经费制度和自己所在的学科，但这不过取决于他们是不是明确上报采用了质性研究方法，因为所有的研究者都会使用质性研究方法。总有一些时刻，所有的研究者都信奉诠释、整体论和自然主义，而对因果关系不感兴趣。
• 世图北京公司

  2022-10-08
  选择能够代表其他案例的典型案例可能足以说明问题，但一个样本或几个样本不太可能具有充分的代表性（representation）。案例研究不是抽样研究（sampling research），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通过研究单个案例去理解其他案例，而是理解这个案例本身。在内生性案例研究中，案例是被预先选定的。在工具性案例研究中，一些案例的作用可能比其他案例的作用更大。“典型的”案例有时确实有效，但“反常的”案例往往更能反映我们在典型案例中忽略的要点。
• 世图北京公司

  2022-10-08
  在整个案例研究过程中，我们会一直想“这么做对吗？”，这不仅包括“我们是不是正在对案例进行全面、准确的描述”，还包括“我们是不是正在构建我们想要的诠释”。常识当然很有用，能够告诉我们何时需要重新审视，哪里需要进一步说明，但只有常识还远远不够。我们在寻求精确解释的同时，也在寻求替代性的诠释，所以需要学术规则和研究策略，而研究策略不能仅仅基于直觉和“做得对”的善意。在质性研究中，这样的研究策略被称为“三角验证”。我们可以在田野笔记上使用三角验证符号“Δ”（delta）标注用于对田野笔记进行三角验证的资料，用“Δ？”标注可能需要进行三角验证的资料，这样的记录就会不断提醒我们进行三角验证的必要性。
• 世图北京公司

  2022-10-08
  角色选择会影响案例和论题的意义，但很难说怎样选择角色会更理想。参与观察者不会比被动观察者发现的意义更深刻、更具同理心，但某个角色会更适合特定的人和特定的情境。研究文献给出了很多例子，但没有提供明确的指导，我们只能根据经验来决定长期或眼下的选择。当然，变色龙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榜样。
• 世图北京公司

  2022-10-08
  人类的知识建构始于外部刺激下的感官体验，这些感受从一开始就会被立刻赋予个体的意义。虽然来源于外部行动，但只有内部诠释是可知的。就我们所知，外部刺激不会像对它的内部诠释一样被认识和记住。没有任何知识是纯粹关于外部世界、未经人类建构的。
• 世图北京公司

  2022-10-08
  角色选择会影响案例和论题的意义，但很难说怎样选择角色会更理想。参与观察者不会比被动观察者发现的意义更深刻、更具同理心，但某个角色会更适合特定的人和特定的情境。研究文献给出了很多例子，但没有提供明确的指导，我们只能根据经验来决定长期或眼下的选择。当然，变色龙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