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该成为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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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花点点2021-08-18“听着,你不必非得那样,你不必非得成为母亲。“你希望你不是个母亲?“有时,我希望自己是另一种人。”“什么样的人? “哦,我不知道。”她又开始解发刷上的结。静电噪声覆盖了广播,但母亲任其嘶嘶作响,“我年轻时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诗人。“那你为什么没成为诗人呢?“我没那才气。”她接着说,“自从有了你后,我再也没动过笔。” 那时我还听不懂,没意识到我降生到人世夺走了她的诗歌梦。“你可以再试试。” 她低声轻笑。“不行啦,诗都已离我而去,回不来啦。她顿了顿,手里仍捏着我的头发。我向后靠到她膝间。“你知道吗?我们自身有很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它们生而注定但我们的有些部分是由见识等因素塑造的,比如他人对待我们的方式,比如外界带给我们的感受。”她终于解开最后一根头发,晃了晃发刷,让我的一团头发自然脱落。她结束时我缩了缩。她从我肩膀上把发刷递给我,我松开交叉的腿,站起身来。“布莱丝?“怎么了?”我在门口转身。 “我不想你重走我的路,但我不知道怎么把你教育成一个和我不同的人。 第二天,她离开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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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花点点2021-08-18在我们曾共同居住的房子内,门口有一双鞋,水壶总在腾腾冒热气,玻璃杯使用六次后清洗一次,洗碗机使用的洗涤块被摔成两半,所有衣柜里的衣架都间隔五厘米排列,没有人移动过。走廊的地板上溅着点点茶渍,我从来没擦拭过,尽管我每天都打算清洁。我给整齐的抽屉赋予了过分的重要性,给各种植物浇了过量的水。地下室堆了四十二卷厕纸,我总是忘记把这东西从隔周一次的网购杂物列表中移除。但愿家里来只老鼠,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奇怪,但我总是渴望一位常客所带来的抚慰,比如橱柜里一个袋子上的褶皱,比如硬木地板上四散的爪印:简单纯粹、无须言语且可预测的陪伴。 有些周末,我会观看F1方程式赛车比赛。引擎高亢的轰鸣声和英国腔的评论能带我回到过去周日的清晨,游泳课开始前,我为你准备鸡蛋和咖啡,为维奥莱特烤制不带面包皮的吐司。 我日渐习惯了孤寂,不过有一个人,他只在维奥莱特去你家时来访。他是一位算不上成功的作家代理人,格雷丝把我引荐给了他。他喜欢与我慢悠悠地做爱,卧室窗户大敞,一边做一边听着水泥步道上的脚步声。我觉得屋外陌生人离得近的感觉让他进入得更快。 最先求欢的人是我,但这不会留下太好的印象。他是个慎重且睿智的人,给了我做一顿晚饭、开一瓶红酒的理由。他用完了所有厕纸,在我时而需要时为我的床铺增添温暖。他从不过问维奥莱特的事,他们俩相对于彼此都不存在,这一点让我很喜欢。在这一意义上,我从未遇到过一个比他相处起来更为自在的男性。他不喜欢考虑我生育喂养过孩子这件事。你将做母亲视作女性身份的最终体现,可他不是。对他而言,阴道不过是一条能给他带来愉悦的通道,从别的角度思考阴道会让他感到生理性不适,如同一些人献血时的感受。有一次我跟他说自己要去预约做个筛查宫颈癌的巴氏涂时,他告诉了我上面的话。他阅读了我的作品,和我探讨我该怎么改,什么书好卖。 他建议我创作青少年文学,走商业化路,用焦虑引发共鸣,配上抢眼的封面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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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花点点2021-08-18我坐在女儿床边,和她说晚安。最近她表现得那么乖,我还没有夸奖过她。我俩之间前所未有的平静日常竟被我视作理所当然我几乎记不起萨姆到来前的时光,记不起我过去是个怎样的母亲。做母亲就是这样仅着眼于当下,当下的痛苦、当下的释怀。维奥莱特的脸渐渐长开,依稀可以看出长成少女后的模样,嘴唇圆润饱满,令我不禁想象她亲吻某个人,爱上某个人的样子。萨姆出生后的几个月来,她变了很多,也许真正改变的人是我,也许是我终于见到了她真实的样子。“维奥莱特?我想告诉你,你最近表现得特别好。你对小弟弟非常温柔可亲,还乐于帮助他人,在学校也很友善。我为你骄傲。”她很安静,若有所思。我关掉她的床头灯,弯下腰亲吻她。“晚安,做个好梦。比起我,你是不是更爱萨姆?”她的问题令我浑身骤然一软。我想到了你,想到她可能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亲爱的,怎么会呢?我对你俩的爱一样多。她闭上眼睛装睡,我看到了她扑闪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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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花点点2021-08-18“姐姐来咯!听到我这句话,他就会踢腾双腿,拼了命地凑向姐姐,想要与姐姐面对面。维奥莱特会捏住他的脚轻轻摇动,接着我们动身回家,迎来一日之中我最为恐惧的时段只有我们三人,处于傍晚危机四伏的雷区,等待你踏入家门。你是平衡家庭气氛的定海神针。 你和我。我们是搭档,是同伴,是家中儿女共同的创造者但我们过着不同的生活,就同大多数夫妻一样。你睿智又不失创造力,设计建筑的空间、分隔线和全景,日常着眼于建筑的光照、立面图、外层大理石的装饰等话题。你一日用三餐,阅读为成年人所写的文章,围一块非常漂亮的围巾,你还有理由冲澡。 可我是一名士兵,循环往复地执行一系列行动,做这做那再做这:换尿布,泡配方奶粉,温奶瓶,倒麦片,搞卫生,协商,祈求,给儿子换睡衣裤,帮女儿穿好衣服。女儿的午餐盒哪儿去了?包好午餐盒,出门,走快点,要迟到了,拥抱女儿告别。推秋千,找失踪的一只连指手套,抚摩被夹疼的手指,拿个小零食,再拿来一瓶奶,吻,吻,吻,把儿子放进婴儿床。干净,整齐,找东西,做东西,解冻鸡肉,把儿子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吻,吻,吻,为他换尿布,把他放上婴儿高脚椅,给他洗脸。洗盘子,逗弄儿子,换尿布,再逗一逗,往小袋子里放一份零食,启动洗衣机,给儿子穿好衣服。买尿布,还有洗洁精,冲去学校接放学的女儿,来了,来了!匆忙,太匆忙。分门别类理好买来的东西,把洗好的衣服放进干衣机打开电视机给女儿看她喜欢的节目,时间已经过了。“听我说。”“不!”去污剂,尿布,晚餐,盘子,一次又一次回答同样的问题,放洗澡水,脱下俩孩子的衣服,清理浴室地板。“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帮孩子刷牙,找兔子玩偶本尼,给孩子换上睡衣,书,哺乳,又一本书。继续,继续,再继续。有一天我依然记忆犹新,那一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对于我们家庭而言有多么重要。重要的不是我的智慧,不是我成就一番写作事业的雄心,不是三十四年来塑造出的这个人,而仅仅是我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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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2021-05-12止痛药令我全身麻木,但我感受到身体深处被催产素点燃的熊熊烈火。我想那就是所谓的爱,但它带给我的感受更像震撼,更像奇迹。我没有去想接下来要做什么,没有去想回到家我们该怎么应对。我没有考虑该怎么抚养她,照顾她,没有设想她会成为怎样的人。我想和她单独相处,我想感受在那超现实时空中的每一下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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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少年2021-04-16第一套公寓,我最爱清晨的你,你把被单拉过头顶赖床的样子,还有你残留在枕套上的浓厚的男孩子气。那时我醒的早,常常太阳还没升起就起床了,然后到厨房尽头的餐桌上写作,那地方总是冷的要死。我穿着你的晨袍,端着陶瓷杯喝茶,那个陶瓷杯是我在一个陶瓷工坊为你绘制的。再过一会儿,当楼层渐渐温暖,百叶窗后的光足够你看清我的皮肤肌理后,你会急切地呼唤我 的名字,把我拉回床上,我们会尝试——你大胆而果敢,比我更早了解我的身体能做到什么。你令我着迷,因为你的自信、你的耐心,和你对我原始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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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少年2021-04-16我思索着逃出困局的办法。在这里,黑暗之中,乳汁在流淌,椅子在摇晃。深更半夜,我想把她放进婴儿床,就此离开。我回想着自己的护照在哪里,思索着机场起飞时刻表上的数百个航班,想着一次能从自动取款机里取出多少现金,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手机留在床头柜上。我的奶水要多久才会消失,让我的胸部放弃这一证明女儿出生的证据。我的手臂因这种可能性而颤抖。这些话我从未说出口,这些想法大多数母亲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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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少年2021-04-16我们。没有哪对情侣能想象孩子出生后第一年彼此的关系变化,但必定会心怀共度这段时光的期望——作为一个团队,在必要时相互协作,携手共进。我们这么做了,也奏效了。孩子的喂养、洗浴、出门、搂抱、穿衣和成长按部就班,步步到位,你把你该做的全都做了。白天我和女儿在一起,可每当你下班推门而入,她就成了你的全世界,耐心,爱意,亲密,我无比感激你能给予女儿她拒绝从我这儿得到的一切。看着你们两人,我很嫉妒,我渴望得到你所拥有的东西。‘但这种不平衡的代价是我俩的关系。我们不再拥有独属于我俩的放松空间,不再拥有过去十年无比珍惜的舒适关系。反之,我的存在让你克制,让你回避。你冷静的判断让我焦虑。维奥莱特从你身上获取的越多,你所给予我的就越少。依然不变的早安吻,依然在餐馆共进晚餐时谈天说地,当我们走回公寓,离我们共同筑起的爱巢越来越近时,你的手依然习惯性的搭在我的后腰上。我们过去的亲昵习惯保留了一些,但仍有一些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我们不再一同玩填字游戏,你淋浴时不再敞开浴室门。我么彼此间多了一片过去不曾有的空间,内含怨恨。我想做得更好。成为父亲让你变得那么美好,你的脸变了,温暖而柔和,每当女儿靠近你,你的眉毛会扬的很高,嘴巴根本合不拢,傻里傻气的。你向我呈现了男人更明亮的一面。我多么希望同样的变化也出现在我身上,可我却变得冷酷无情,曾经活力四射的面颊和熠熠生辉的蓝眼睛,如今总是满含愤怒与倦意,实在是太像我的母亲离开我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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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少年2021-04-16不知你是不是曾看着她的阴道灼热肿胀,张开释放出一个新生命,这个新生命的一半来自你,他落入医生之手,医生祝贺你们喜得贵子。一个男孩。不知当看到他们将滑溜溜的婴儿房子你妻子汗湿的胸脯,婴儿张嘴寻找乳头时,你是不是热泪盈眶,不知当他们用线穿过你妻子会阴的皮肤,一拉一拽,直到伤口缝合完毕时,你是否抓着妻子颤抖的手。不知你有没有挽着她,带她去病房的厕所,她因疼痛而哭泣,颤抖的大腿不听使唤,血液从她体内流出,她下腹沉重,外阴抽痛,身体在分娩这般强烈的运动后虚弱至极。你有没有像护士此前教你的那样,用喷雾瓶里的温水冲洗她血淋淋的部位?你有没有躺到医院宽大的病床上,与她还有小婴儿在一起,纳闷自己为何曾经爱过另一个女人?你带她回的那张床是不是你们造出这个孩子的地方?你是不是曾以狂喜的心情进入她的身体,压根不在乎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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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少年2021-04-16我大叫萨姆的名字,直到嗓音嘶哑。伤口渗出血点,滴滴血珠连成线,尝起来有腐臭味。自萨姆死去的那一刻起,我的内部已开始腐烂,我把血液蘸上舌尖,无法停止,我把血液抹满整个肚子、胸口,觉得这还是不够。我想体会被人谋杀的感觉,把某个人夺走生命、走向死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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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少年2021-04-16“我感觉犯罪的那个人是我。”一位母亲说:“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犯了错,但我没有。”她顿了顿,“我们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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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lett2021-12-03但女性到了我这个年纪,都会担心自己会隐匿于这个世界,融入平实无奇的发型喝外套,除了自己之外不会被任何人所关注。每一天,我看着她们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如幽灵一般。我还没有准备好成为这样的隐形人。现在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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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21-02-06“我很高兴你在生活中能有杰玛相伴。我带你去见了埃林顿太太,你应该看得出我能理解这点。我希望你感觉自己被你所信赖、所依恋的人爱着,那个人不一定非得是我,如果这不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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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21-02-06“你希望你不是个母亲?”“有时,我希望自己是另一种人。”“什么样的人?”“哦,我不知道。”她又开始解发刷上的结。静电噪声覆盖了广播,但母亲任其嘶嘶作响,“我年轻时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诗人。”“那你为什么没成为诗人呢?”“我没那才气。”她接着说,“自从有了你后,我再也没动过笔。”那时我还听不懂,没意识到我降生到人世夺走了她的诗歌梦。“你可以再试试。”她低声轻笑。“不行啦,诗都已离我而去,回不来啦。”她顿了顿,手里仍捏着我的头发。我向后靠到她膝间。“你知道吗?我们自身有很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它们生而注定,但我们的有些部分是由见识等因素塑造的,比如他人对待我们的方式,比如外界带给我们的感受。”她终于解开最后一根头发,晃了晃发刷,让我的一团头发自然脱落。她结束时我缩了缩。她从我肩膀上把发刷递给我,我松开交叉的腿,站起身来。“布莱丝?”“怎么了?”我在门口转身。“我不想你重走我的路,但我不知道怎么把你教育成一个和我不同的人。”第二天,她离开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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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21-02-06有个关于我和维奥莱特的故事时而会在我脑海中上演。故事是这样的:她直到一岁才断奶,紧贴着我热乎乎的皮肤给予我力量我很开心,也很感激。当我靠近她时我不想哭叫。我不为生她感到后悔。我们互相教对方何为耐心,何为爱。纯粹和愉悦的时光向我张开怀抱。我们一同在小睡后搭玩具塔,每晚读同一本书直到她熟悉了每一页的内容。只有我抱着她轻轻摇晃她才能睡着。当你回家晚了,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的时间晚了时,我不会恨你。每当她在夜里醒来,她呼唤的人是我。她学会了在我进她房间时说早安,我们会在你起床前一同度过安静的一小时。她不像需要我一样需要你。我们一同走去幼儿园,她会在铁栏杆后方朝我挥手。一整天我都想着她。她为我做了母亲节贺卡上面有她自己想出来、老师帮忙打印的话语,我在打开贺卡时热泪盈眶。中午去接她时我不会紧张。生日那天,她希望我做些纸杯蛋糕让她带去学校。她会对我甜甜地笑,抱住我的腿。我会让她亲吻我。她照顾萨姆的样子就像在照顾洋娃娃。她会抱着萨姆轻触他的额头,会看着我给萨姆喂奶,依偎在一旁,渴望从我们身上汲取温暖。我并不希望仅有我和萨姆两人独处,而她不在我们身边。她会在萨姆不在时谈起他,也会对陌生人讲起他。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问能不能和我去一趟公园,就她和我两个人,因为她想念与我独处的时光。我答应了,我们在公园里并排荡秋千,买香草甜筒,回家后萨姆正在等我们,安安全全地和你在一起。我没有暗地里假装萨姆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换衣服时她坐在我的床上,和我聊天。我温柔且温暖。她极具好奇心。她喜欢待在我身边。她的目光很柔和。在她身边时,我从未感到过任何不适。我信任她,也信任在她身边的自己。我看着她成长为一位尊敬他人且温和体贴的年轻女子。我感觉她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和你拥有一个儿子,女儿拥有一个弟弟,我们是一个彼此相爱的四口之家,一家人在每周日享用同样的晚餐,在每周五争论该看什么电视节目,在春假来一场驾车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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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21-02-06你的语气中有种一反常态的直率,若是换一天,可能会令我起疑心。可那时没有。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与之关系大的是我。我们这个家要想有所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再要一个孩子。也许这是救赎,为过去偏离正轨的一切。我回想起当初维奥莱特为什么会降生——你想要一个家庭,我想让你开心,我也想证明我的所有疑惑都是错的,我想证明我的母亲也是错的。我想有第二次做母亲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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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21-02-06你希望一位完美的母亲来照顾你完美的女儿,再也容不下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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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21-02-06共处七个月后,维奥莱特终于能在白天持续睡二十分钟以上了,我得以再次提笔开始写作。我没向你提这事,你总是要求我在白天趁女儿睡觉时也睡一会儿,并在回家后问我有没有睡过觉。这是你唯一关心的事。你希望我既保持警觉又充满耐心。你希望我休息,以便履行职责。你曾经把我当作一个人来关心,关注我的快乐,关注让我眼里有光的东西,而现在,我就是个服务提供方,你不再把我当一个女人看。我只是你孩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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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21-02-06没有哪对情侣能想象出孩子出生后第一年彼此的关系变化,但必定会心怀共度这段时光的期望——作为一个团队,在必要时互相协作,携手并进。我们这么做了,也奏效了。孩子的喂养、洗浴、出门、搂抱、穿衣和成长按部就班,步步到位,你把你该做的全都做了。白天我和女儿在一起,可每当你下班推门而入,她就成了你的全世界。耐心,爱意,亲密,我无比感激你能给予女儿她拒绝从我这儿得到的一切。看着你们两人,我很嫉妒,我渴望得到你所拥有的东西。但这种不平衡的代价是我俩的关系。我们不再拥有独属于我俩的放松空间,不再拥有过去十年无比珍惜的舒适关系。反之,我的存在让你克制,让你回避。你冷静的判断让我焦虑。维奥莱特从你身上获得的越多,你所给予我的就越少。依然不变的早安吻,依然在餐馆共进晚餐时谈天说地,当我们走回公寓,离我们共同筑起的爱巢越来越近时,你的手依然习惯性地搭在我的后腰上。我们过去的亲昵习惯保留了一些,但仍有一些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我们不再一同玩填字游戏,你淋浴时不再敞开浴室门。我们彼此间多了一片过去不曾有的空间,内含怨恨。我想做得更好。成为父亲让你变得那么美好,你的脸变了,温暖而柔和,每当女儿靠近你,你的眉毛会扬得更高,嘴巴根本就合不拢,傻里傻气的。你向我呈现了男人更明亮的一面。我多么希望同样的变化也出现在我身上。可我却变得冷酷无情,曾经活力四射的面颊和熠熠生辉的蓝眼睛,如今总是满含愤怒与倦意,实在是太像我的母亲离开我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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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渍柠檬2021-02-06关于我母亲塞西莉亚,你只偶尔在某些场合问到过几次。在这个话题上我只跟你说了这些事实:一、她在我十一岁时离开;二、在那之后我只见过她两次;三、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你知道我有所保留,但你从未逼问你害怕可能会听到的真相。我们有权对彼此和自身有所期望,对母亲一事也不例外。我们都想要一位好母亲,需要一位好母亲,期望拥有、娶到或成为一位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