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母亲

最新书摘:
  • 三周華不注
    2019-03-24
    她的哭声卷走了人满为患的整个地表,也卷走了占据我生活的琐事。我将她不再哭泣当作一种暗示,表明她认为我训练有素,已获“母亲”之衔;这也是一个信号,说明眼下我们可以小心翼翼地继续生活在一起。
  • 三周華不注
    2019-03-24
    夜里,我醒了过来,发现她在黑暗中又一次凝视着我。她没眨眼睛。她的表情有了变化,添了一丝深意。我试着再度入睡,可我觉得自己被她那令人不安的凝视给束缚住了,让我无法闭眼。我带着罪恶感地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仿佛宝宝趁我睡觉之际快速地从我身上吸收信息;又仿佛她被人派来不是为了代替我,而是为了把我当作某种基地或总部使用,在这里,她能接受指令,等着做好准备后去执行她的绝密任务。
  • 三周華不注
    2019-03-24
    有关怀孕的作品充满了威胁,预示着种种报复行为,作品中到处暗示着欠考虑举动的后果,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吃肉馅饼会损伤宝宝的肝脏。吃蓝纹奶酪宝宝会感染李斯特氏菌,发病时无声无息无症状,却会让宝宝变成丑陋的畸形儿。某本相关书籍写道,将餐刀放到嘴边时,请看着食物思考,我吃的这一口能给宝宝带来最大的好处吗?若答案为否,请放下餐刀。
  • 三周華不注
    2019-03-24
    随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个性化、不确定、难以言喻。若女性有其固定含义,那么它曾经的含义现已不适用;然而,就广义而言,就生殖意义而言,女性曾经的含义一直沿用至今。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不论她们因为性别不平等吃了多少苦,她们还是得履行自己的使命。
  • 三周華不注
    2019-03-24
    不过我的怀孕故事最好还是按学期来详述。第一学期以呕吐和疲惫为特色,第二学期则是大肚子和幸福感,在第三学期,你也许会有如下体验:脸变浮肿、腕关节和膝盖肿胀、血管静脉曲张、痔疮、长期胃灼热、便秘、手脚不便、健忘、疲乏、惧怕生孩子、渴望孕期结束。
  • 三周華不注
    2019-03-24
    看着我那休息不足的瘦小身体,我只知道,终有一天,另一个身体会出自其中,即便我不清楚它会如何、从何处出来。就我所理解,我不会在以后装配某种提取装置。这具躯体极有可能在未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如同装满糖果的墨西哥皮纳塔娃娃。有些人留着这些娃娃,甚至在最急迫、最难以抑制的欲望的刺激下也无法让悲剧—娃娃的使命所在—在它们身上上演。大多数人不会留着这些娃娃。我在加利福尼亚长大,在当地孩子们的派对上,我们曾用棍子击打那些娃娃,直到它们炸开,随后交出宝贵的糖果。无须真知灼见就能知晓生孩子会异常痛苦。
  • 三周華不注
    2019-03-24
    孩子的出生不仅将女人和男人区分开来,也将女人和女人区分开来,于是女性对于存在的意义的理解发生了巨变。她体内存在另一个人,孩子出生后便受她的意识所管辖。孩子在身边时,她做不了自己;孩子不在时她也做不了自己。于是,不管孩子在不在身边,你都觉得很困难。
  • [已注销]
    2018-12-28
    我常听人们说,因为自己做了父母,他们真能理解自己的父母了。这种情绪让我很不安,也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某种错误像疾病被一代又一代地传了下去。这感觉让我想要容忍我的女儿,直至我的容忍不起作用,因此岁月不会败给误解。我发誓要拥有这种别扭和不真实的感觉。我发誓要结束这种继承关系,结束统治与被统治的历史,就在这里,由我亲自来终结。做母亲这件事渐渐成了一份工作,而非一种状态,一份有确定上下班时间的工作,它有始有终,不用工作时我是自由的。在这种时刻,我感觉自己仿佛在历经了保险条款中所谓的天灾—如飓风、洪水—后活了下来。它在我周围肆虐,威胁要大搞破坏,随后消失不见,灾后一片寂静,世界满是遭到破坏的事物,我一边耐心地修补着这个世界,一边好奇我到底能抢救一些什么,是否从头来过会更好。
  • [已注销]
    2018-12-28
    那你什么时候睡觉呢?我问。啊,睡觉,她以一种奇怪的口吻说道。没觉可睡了。睡觉像垫肩那样,已经过时了。不过这也很棒呀,她说。你不能忽略所有那些美好的事物。她特别坚定地说着,可我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 [已注销]
    2018-12-28
    我曾对—我希望我只对—自己说,若我有了孩子,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当听说孩子在父母头上作威作福的种种法子时,我渴望粉碎这种特权,拒绝孩子的要求,这种奇怪的渴望困扰着我。如今在讲述自己晚上的遭遇时,我偶尔也会在别人身上看到这种渴望。时间继续流逝,这种充满细节的恐惧感逐渐消失,混乱的夜晚开始因为失眠而变得清晰起来。我的内心更加勇敢,神经更加敏锐。宝宝继续每晚醒来三到四次,每一次我都做好准备,士兵一样训练有素且保持警惕。不得安宁的夜晚贯穿于我全部的记忆之中,如同一条可怕大街,住户只有我一人:某些夜晚里,我很害怕,却不敢打扰父母;后来的某些夜晚,我不开心,却不敢打扰令我不开心的人;又或者我敢于打扰,却发现爱的终点是不让你爱的人睡觉。我有时有能力去爱她,就好像我有能力变错为对,变黑夜为白昼。在那些爱出风头、声称自己要么从未要么一直放任自己孩子大哭的人群之中,也存在一个由犹豫不决、愚笨不堪的人组成的联盟,而我正好是其中一员。夜幕降临,如同渺无人迹的大海上起了暴风雨,我们航行在其中,船上没有船长,只好轮流施展自己的手段,这些手段时而极端,时而感性。我们英勇且残酷,一开始很有权威,后来很恭顺,我们既不明白我们在做些什么,也不明白怎么做才合适,因此全靠猜测、灵感和奇怪的习惯。她说。你这是自找麻烦。我突然特别想哭,想忏悔,想得到一个不带偏见、能使我心情放松的拥抱。突然我觉得有了精神创伤的体验。有将近一年时间,我在晚上上床时,都觉得大门敞开着,觉得炉子里有什么东西,觉得闹钟被设置成每小时响一次、一直持续到黎明,每次还得想出一个法子来让它安静下来。我像其他人起床上班那样上床,保持警惕,高度紧张,做好准备以迎接大战。别给孩子服用镇静剂,费伯医生继续说道,药物最后会让问题变得更糟。事实上,我之前从未想过这么做。原来还能这么做,现在我算是知道了。如今我们得全靠自己在这块...
  • [已注销]
    2018-12-28
    一瞬间的分心就会导致我女儿慢慢地爬到楼梯顶上,拉扯着有可能让水壶或是电熨斗砸到她的电线,或钻进垃圾堆里。她以农民收割庄稼的速度扯开唱片套,把装在信封里的信件撕成碎片。她把自己对准装了漂白剂的瓶子或是装着热茶的杯子,在房间里滚来滚去,就像一个缓慢但致命的导弹,只有在有人走过去挡在她和她的目标中间时,她才会改变自己的路线。突然间,我们的生活就像一出紧张的戏剧,身处其中的我们争分夺秒地拆掉这颗炸弹。我们一下子成了时间的奴隶,我们把女儿留在厨房,以便更有效地阻止她发出嘀嗒声,压制住她的破坏力。只有在睡眠将她击败、让她无法正常运作时,那嘀嗒声才会停止。若你想征召加入正统的父母世界,你要懂得自我克制,要有服从精神,要喜欢单调划一的生活我把宝宝带到商店去,我在那里试衣服;我也把宝宝带到中心区的咖啡馆去,那里坐满了学生,因为抽烟而烟雾缭绕;我带她去崎岖不平的田野间散步,婴儿车在那陷入了泥泞;我带她去伦敦,她在那里嘈杂的餐馆里和堵车的时候都哭得声嘶力竭。她的冒险故事在我们生活的背景中不断上演,如同一出广播节目。我们有时会留意这些故事,有时则不会,可某种小型探索一直进行着,楼梯被攀登,橱柜遭到仔细检查,物体的性质得到了科学分析。疼痛让她有了一些韧劲,让她领略到故作勇敢的精髓,这让她不愿承认失败或悲痛。我偶尔会留意到家里过于安静,于是抬起头,发现她正坚强地抓着橱柜的门或椅子的横档—她的脚被卡在了横档之中。物质世界是她永不停息的敌人,是她的荒野。
  • [已注销]
    2018-12-28
    她出生几个月后,我依旧觉得下列事实冒犯了我并引起了我的疑虑,就好像它们是某种陌生且卑劣的司法制度:我再也不能睡懒觉、看电影、在周六早读,我无法无拘无束地在温暖的夏日夜晚散步,无法游泳或漫步到酒吧喝上一杯。我失去了这一切,仿佛它们是我为换取做母亲的特权所必须付出的太过高昂的代价。虽然因为女儿的出现,我也得到了很多补偿,但这些补偿都并非实物,甚至连支付币种也不同,所以事实上也算不上补偿。我的得与失并不相关,也并未带着最后需要平衡得失的目的来计算它们。通常我会跟这位保姆坐在一起聊一聊我的女儿,聊一聊她醒来的时候该做些什么,再聊一聊照顾她的方方面面。这些预防措施如同飞机上例行公事给出的安全常识演示一样,明显毫无意义:基本可以确定它们派上用场的情况不会出现;若真的出现了,那意味着灾难发生,超出了它们的救援能力。
  • [已注销]
    2018-12-28
    我常觉得,人们若知道有孩子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他们就不会要孩子了。为人父母很像是一种社会实验,某种科学家会做的事:把一个宝宝和两个成人留在一个房间里,然后观察会发生些什么。我相信我的意志力可以让我一直浮在水面上,不被淹没;可意识本身会被生殖过程革职、暗中破坏。做母亲时的状态证实了我天生害怕有所作为。它是一种降职,一种撤职,一次放弃的机会。我坐在历史这把奢华的椅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对这种降职做出反应,这让我有种历经沧桑的感觉。我会优雅且感激地让步,同时归还我的生活,就像它是借来的一样吗?我会奋起抗争吗?仿佛你从城市搬回你出生的那座小镇,还没来得及对沉闷的小镇生活表示惊讶,就有人劝你记住还有别人住在这里,一直都住在这里。人们之所以不承认做母亲很难,并不仅仅是因为禁止抱怨:如同所有的爱,这份爱的核心充满了矛盾,这一点痛苦擦亮了快乐的珍珠;与其他的爱不同,这种矛盾没有解决的可能。我被困在一间房里,这一变化象征着投降,象征着战败。我女儿变得愈发复杂,也愈发危险,我对她愈发尊重,其他人则愈发不屑。我已放弃了我曾生活的那个世界的会员资格。有时我会听音乐或读书,如同一束光从外面射了进来,它们明亮且痛苦,让我眯起了眼睛。我们散步的时候,我在街上看见一位年轻女子,她美丽且无忧无虑,此时,我为某种失去的遮遮掩掩的自我感到一阵哀痛,这又让我感到揪心。
  • [已注销]
    2018-12-28
    作为母亲,我无法得到他人的谅解。我意识到,这便是所谓的负责任。
  • [已注销]
    2018-12-28
    我最近读到政府正给一些十多岁的贫困少女提供会弄湿尿布、哭个不停的洋娃娃,意在让她们了解做母亲的真实情况。有迹象表明娃娃们在少女手里待不了一小时就会从高层公寓的顶楼如雨点般落到人行道上,如此一来,她们便可自由地往高级金融相关的工作方向发展了。我从中得知,宝宝的哭声会导致心情沮丧、精神疾病,从而让你伤害宝宝。若你觉得自己可能会伤害宝宝,就把它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然后离开房间,在外面待上十分钟。这个教程的语气简单粗暴,书的开头是长篇幅的花言巧语,谈论母乳喂养、亲密关系,以及你和伴侣如何在房事上转移注意力,直到能够重新“充分行房”。结尾部分是一连串电话号码,它们属于拥有诸如哭泣危机此类名字的机构或组织。宝宝的哭声震耳欲聋,十分迫切,让人觉得事出紧急,以至于一听到哭声,我的第一反应总想火速把她送到医院,或者如消防警报响起一般从家中撤出。我明白,哭声是宝宝唯一的交流手段,由多种原因造成;作为宝宝的首席伴侣和连接她与世界的纽带,我理应对这些原因进行解释。有人认为,宝宝时刻都将这些解释当作构造自己未来性格的信息。换言之,我对宝宝哭泣的反应会影响她的成长。我不该冲动行事,不该举措失当,以免在未来的日子里会突然发现,与我朝夕相处的居然是我种种弱点的可怕化身,此人由我的这些缺点拼凑而成,所用的胶水则是她自身显而易见的无限、变质又畸形的欲望。走路的时候她在育儿背巾里哭,在我想买东西时她在婴儿车里哭,她还在公交车、地铁,以及我的亲朋好友家里哭过,既在我怀里哭,也在别人怀里哭。她会从一个昏暗的下午哭到下一个下午—有时候只有她和我在家,并且无事可做,有时外面正下着雨,有时我累得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在她哭的时候坐在椅子上陪着她。我已放弃了用成人的正常思维和能力去阻止她哭泣。我突然确信,这便是母性;陪在她身边,这就够了。她每哭一次就折磨我一次,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我对她的喜爱,我逗她的蠢法...
  • [已注销]
    2018-12-28
    给人压力、让人感到警惕的并非宝宝,而是宝宝对于他人的意义,或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翁意识,它总把对事物的所有权挂在嘴边。
  • Denni
    2020-03-20
    The biological destiny of women remains standing amidst the ruins of their inequality, and in approaching it I have the sense of stepping off the proper path of my life, of travelling forwards but at some unbreachable distance
  • 何许人
    2021-01-14
    我明白,哭声是宝宝唯一的交流手段、由多种原因造成;作为宝宝的首席伴侣和连接她与世界的纽带,我理应对这些原因进行解释。有人认为,宝宝时刻都将这些解释当作构造自己未来性格的信息。换言之,我对宝宝哭泣的反应会影响她的成长。我不该冲动行事,不该举措失当,以免在未来的日子里会突然发现,与我朝夕相处的居然是我种种弱点的可怕化身,此人由我的这些缺点拼凑而成,所用的胶水则是她自身显而易见的无限、变质又畸形的欲望。p56
  • 朱尔赫斯
    2018-12-27
    ……我意识到自己一直等着卷土归来,重获头脑、美丽与价值;读到《午夜霜寒》时,我略感痛苦,仿佛血液正重回麻木的肢体。这首诗写的是安静地坐着,写的是孩子如何像锚一样拴住身体,最终拴住心灵。诗中的父亲为这种安静感到焦虑,如同对监禁带来的安静感到焦虑:他正留神倾听世界,听得很仔细,以至于能听见外面的霜降。不一会儿,他开始探索自己的内心深处,进一步探究他所占据的这一刻。他记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在一家寄宿学校,那时的他很孤独,老师很严厉,他怀着希望,特别希望在某一刻,教室的门会打开,某人,某个他所爱的人会进来。这些记忆唤起了他对孩子最深沉的疼爱之情,仿佛他在生活中曾忍受过的每一次别离之苦都可通过他与孩子的这一亲密时刻来弥补。身边,摇篮里婴儿正在安睡,寂静中,听得见他轻柔的呼吸:这声息仿佛填补了我的思绪里那些零散的空隙和短暂的间歇!玲珑姣好的婴儿!当我看着你,心魂便因愉悦的柔情而震颤,想到:你会在截然不同的场景中,学到截然不同的知识!因为我在都城长大,被关进幽暗的庵堂,除了天空和星星,没什么可看的。这份爱是一种补偿。它就像一处新地方,在那里一定看得见故乡和不快的过去。对于作家而言,这样的爱表明,在叙述生活本身方面,作家享有权威。他想象着自己的宝宝长大成人,云游四海,见证奇迹。束缚变成了自由,丑陋变成了美丽:为人父母这件事带有救赎性质,具有革新力与创造力。借助这种手段,自我的极限被打开,并且找到了通往更加壮丽的景致的大门。柯勒律治没有提到尿布、噪声和变质的食物。我不认为这只是夜班的缘故。他的诗用现在时写成:它描述了这样一个时刻,它被隐含意义,被其他时刻,被噪声与混乱所围绕。也许在眼下,只存在各种各样的时刻。可他把自己的礼物——语言——带给了这一刻,他可以在这一刻表达自己的爱。这一刻,他心怀整个世界,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这一刻,他体验到了一种内在的伟大。那么...
  • 桃兜兜
    2024-04-19
    我对这世界充满无止境的欲望,凡事我都感兴趣,我渴望做回当母亲前的那个自己,那个回不去的自己;我渴望获得自由,生孩子前我也许有过却没有珍惜的自由。于我而言,母性是一座与外部世界隔离开来的围城,我总在谋划从里面逃出来。孩子出生后,母亲和父亲的生活轨迹便不同了;两人之前地位基本平等,如今却处在了某种彻底敌对的关系之中,彼此的一天截然不同。男性的统治地位必然愈发牢固:父亲逐渐得到了外界、金钱、权威和名望的保护,而母亲的职权范围则扩展到整个家庭领域。众所周知,若夫妇双方均有全职工作,母亲一方通常要承担的繁重家务和照顾孩子的责任远超她们应做的份额,因此,她们必须减少自己的工作时间,以应对孩子会出现的紧急情况。照顾孩子这份工作地位低下。它让人离群索居,感觉无聊,要求苛刻又没完没了,令人精疲力竭。它会侵蚀你的自尊,将你同成人世界割裂开来。越是与生活脱节,这件事做起来就越困难。女性变了,可她们的生理条件一直未改变。我一直惊讶于这样一个事实:人类的每一位成员都会经历从出生到独立异常艰辛的过程,而这一过程必须征用某个女人的生命。我意识到自己一直等着卷土归来,重获头脑、美丽与价值。我通过雇佣育儿嫂赎回的那些时间遭到了损坏,它们受了限制,让人不太满意;这些买来的时间,它们疯狂地嘀嗒作响,响声会被人听到。度过这些时间就如同生活在出租车里。在这些时间里工作已然足够困难。享乐,或连休息都毫无可能。我不得不承担起撤离伦敦、放弃过去几年里我那不受约束的欲望所形成的生活方式的责任。我离开是因为觉得我不再属于自己曾经所在的地方,这的确令人悲痛。若你想征召加入正统的父母世界,你要懂得自我克制,要有服从精神,要喜欢单调划一的生活,这些都是“军事化”这个词必需的,在我们搬来居住的这座小镇上,人们深谙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