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颗心

最新书摘:
  • 姜饼人
    2021-11-10
    急救法则第二条:那些入院时完全清醒的伤者一般都是心脏压塞,许多人需要立即开胸复苏。标准的复苏技术不适用于心脏有破孔的情况,因为要是给伤者静脉补液,他们会出更多血,往往还会致命。重要的是先止住血流。一旦心脏压塞缓解,伤者可能就不需要补液了。我曾经给几个心脏压塞伤者做手术,他们被注入太多补液,心脏都快胀裂了。我只好在缝合伤口前先打开心脏,用吸引器吸出大量稀释的血液。在那之后,心脏才算恢复到可以缝合伤口的状态。有的伤者送来时身体还是热的,但是没有任何别的生命迹象。这时我会检查他们的瞳孔,只有瞳孔对光线仍有反应,才能继续开展急救手术。在强有力的心脏按压与肾上腺素的共同作用下,任何心脏都有可能重启,即使脑已经死亡也不例外。所以一定要先查看瞳孔。没有一个验尸官会接受谋杀遇害人仅仅作为器官供体活着。
  • 姜饼人
    2021-11-09
    我们松开管子上的钳子,让它注满血液,排出空气。和以前一样,整套系统必须杜绝空气。我们对这一点相当执着,“空气到头上,病人死床上”这句格言不管重复多少次都不为过。
  • 姜饼人
    2021-11-08
    我这位亲爱的电子人正游荡在一块无人涉足的土地上。植入心泵后的七年半,我们已经深入前人不曾到过的境地。在这之前,还没有人能带着机械心脏活过四年半。彼得说:“这种手术把你放到一个谁都没有经历过的位置上。你现在是依靠电池生存,这肯定对你的人生有影响。你成了一个科学发明出来的个体,你必须学会接受这一点,必须应付它带给你的情绪变化。你的心会变得冷酷。”他坦白自己现在对金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你不再担心自己是否在信用卡上花了太多钱。如果没多少时间可活了,那还不如好好享受它。你会想:管他呢,想要什么就买吧。”彼得把筹集的大量善款都用来参加国际会议。他在会场上是备受尊崇的人物,推动了这项新技术的实施。然而《华盛顿邮报》那篇报道的最后一段却揭示了他的另外一面:一切变得正常了。你不再把自己看作一个古怪或者反常的人。我从死亡边缘给人拉了回来,变成电子生命的代言人,这虽然伴随着严重的心理转变,却也是一段特别的体验。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我想这总比死掉好吧。五天里有三天我是这么想的。
  • 姜饼人
    2021-10-30
    我在人群和车流间漫步,不经意走到了萨伏伊酒店的气派大门前。我不确信自己有没有胆量进去——当然,我身上穿着面试的正装,头上涂了百利牌发乳,模样应该够精神了。正在犹豫之际,那位一尘不染的看门人替我做了决定。他把旋转门一推,一声“先生,请进”将我迎了进去。这是接纳的标志。我从斯肯索普一脚踏进了萨伏伊。
  • 姜饼人
    2021-10-30
    手术室里分成几个完全不同的群体,每一个都需要好好对待。病人们穿着病号服,为准备手术而禁食,战战兢兢,缺乏尊严。对待他们就要和蔼友善,安慰尊重。年轻护士友好风趣。年资较高的护士自大专横,公事公办,对我的要求是闭嘴听话。麻醉医生不喜欢等别人。外科医生态度傲慢,眼里根本看不到我,至少起先是这样的。
  • 姜饼人
    2021-10-16
    富含氧气的血液从肺部流出,进入左心房,一路流过四条不同的静脉,左右两侧各有两条。在心脏充血的阶段,也就是心舒期,血液通过二尖瓣(又叫“僧帽瓣”,因为形似主教的帽子),进入强有力的左心室。而在心室收缩的阶段,也就是心缩期,二尖瓣闭合,左心室内的血液通过主动脉瓣射入主动脉,再经由各条动脉流遍全身。有趣的是,右心室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工作方式。右心室的形状仿佛新月,贴在左心室旁,中间由“室间隔”分开。因为新月的形状,右心室在泵血时如同风箱。左右心室就这样协同工作着。心脏的这种节律很让我着迷,就像观看钢琴家的双手或是舞蹈家的双足。
  • MNE
    2021-07-06
    活到第六、七年时,他开始操心衰老的问题,这是他以前绝对不曾料到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有意义的生活会不会变成一副重担,压倒我对这段新生命的惊奇。”......他对一个精神科医生谈起自杀的念头:他并不怎么担心,他说对于一个陷入困境的人,这是完全理性的想法。他并不觉得惊讶。他建议我想想我在做的事,而不劝我不要自杀。他质问我:!就是真的想自杀吗?我说真的想,只是想法还没强烈到让我克服对自杀过程的恐惧。......一切变得正常了。你不再把自己看作一个古怪或者反常的人。我从死亡边缘给人拉了回来,变成电子生命的代言人,这虽然伴随着严重的心理转变,却也是一段特别的体验。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我想这总比死掉好吧。五天里有三天我是这么想的。
  • MNE
    2021-07-06
    彼得又提了最后一个问题:尝试这样一台手术,我觉得紧张吗?毕竟这手术纯属科学幻想,很可能会熄灭他的生命。“一点不紧张。”我答道,“除非你想让我紧张。我不是那种会紧张的类型。那样的人是干不了这份工作的。”听了我这番话,他直接说:“那我们上吧。”......怀着一丝害怕,我暴露了彼得腹股沟处的腿动脉和静脉,把他与心肺机相连,又切开了他胸部的脂肪和萎缩的肌肉。金属牵开器撑开他的肋骨,把他的肺和心包呈现在我们眼前。肺的后面就是主动脉。通过肩上的另一处切口,我们将黑色的绝缘电线向上拉到他的颈部,再沿着颈部向上,从他左耳后面拉了出来。这个操作很难,因为电线边上紧贴着几条大动脉和静脉,更别说那几束性命攸关的神经了。
  • MNE
    2021-07-06
    我们现在来稍微详细讨论一下生存竞争——查尔斯·达尔文,《物种起源》
  • 4TheOne4ever
    2020-04-10
    把真相告诉病人之前,先确定你知道真相,而且病人确实想听。这时,我看见有一名女子在走廊的另一头哭泣。她穿着入时,两个年幼的孩子正抓着她的外套。虽然这不关我什么事,但在从事外科四十年之后,我依然不能对别人的悲伤无动于衷。这幅小小的绝望画面让我心烦意乱。周围所有人都迈着大步从她们身边走过,他们目标明确,各自履行着在医院里的职责——他们想的绝不是人道或者礼仪,而是截止日期、数字或候诊名单。我本该转进办公室处理一堆文书,但是我办不到。虽然身穿汗津津的手术服,外表和心情都一团糟,我还是朝她走了过去。给断骨绑上夹板,它就会愈合。让受伤的心脏休息,它也可能康复。虽然不是个个如此,但是在我看来,病人应该获得这个机会。何况重症监护病房的护士们都觉得离心磁浮泵很好操作,只要调高或者调低就行。只靠旋转一个把手,我们就操纵了病人的整个血液循环。这可比开车简单多了。听说这件事,我伤心极了,同时又庆幸自己不必面对那个家庭。随着年龄增长,我的中立态度开始消退,共情渐渐占了上风。这个职业让我深受折磨。
  • 4TheOne4ever
    2020-04-09
    他对我说了很多话,告诉我6月以来发生的种种已经把他从一个难民改造成新人。他本来已经被迫打包上路,不得不抛弃生命中的一切,现在却得到了一个没有期限的假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谈话中,他的迷人个性表露无疑。之前无可抵挡的恐惧和茫然已经变成毫不掩饰的喜悦——他庆幸自己躲开了死亡。几年以来,他第一次这样健康、这样强壮。他回忆道:别人说我勇敢,我实在生气。我其实一点都不勇敢。我只是在用一种确定的缓慢的死法换一个不确定的选择:要么手术失败速死,要么彻底康复。我在刚刚出院时根本不敢计划将来,可以说是过一天算一天而已,现在却开始思考怎么利用时间了。我联系了每一个朋友,告诉他们我还没死。手术后的第一年里,他设法将身体休养到了最佳状态。到第二年,他开始寻找有意义的目标,好让这“额外的生命”过得更值得。这个重生的机会将会占据他整个人生十分之一还多的长度,他觉得非要活出一点意义来,不能只是做一件展品。彼得说:“这种手术把你放到一个谁都没有经历过的位置上。你现在是依靠电池生存,这肯定对你的人生有影响。你成了一个科学发明出来的个体,你必须学会接受这一点,必须应付它带给你的情绪变化。你的心会变得冷酷。”他坦白自己现在对金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你不再担心自己是否在信用卡上花了太多钱。如果没多少时间可活了,那还不如好好享受它。你会想:管他呢,想要什么就买吧。”
  • 4TheOne4ever
    2020-04-09
    我看出他是个好人,如果有额外的生命一定会好好利用。彼得的妻子戴安娜和他们领养的孩子们展开了激动的讨论:彼得是该珍惜他手头不多的时间,还是该冒着死亡的危险,用手术争取更好的生活?戴安娜告诉丈夫,她不能替他决定,也不能指导他应该怎么做,但无论他的决定是什么,她都会全力支持。
  • lowai
    2017-07-26
    ... struggled for breath, clenched her little fists and screamed until she was puce in the face. Together they made many visits to the GP, sometimes as many as three times a week, but they always received the same non-committal reassurance -- tense, unpleasant encounters, as Becky was deemed neurotic and unable to cope.
  • 砂羽
    2019-11-28
    1.他已经当了一年医生,总共看了两个病人······不对,好像是个。对,是三个。他们的葬礼我都去了。2.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对我来说,心脏手术或许会成为每天的工作;但对病人和家属来说,这是一生オ有一次的事,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做医生一定要善待病人。
  • 小鱼吃什么呢
    2021-01-18
    面的白色橡胶管自由呼吸。他还是不能说话,但是移植了新的角膜。在呼吸的同时能够看见,他已经心满意足。这个小家庭搬到了城市外围较好的社会福利住房里,房子很简陋,但很干净,也比以前安全。奥斯林的身体还不稳定,一次胸部感染就会要他的命,因而在手术后的前几个月里,我经常打电话到开普敦去了解他的情况。他恢复得不错,他妈妈在服用抗抑郁药,也好一些了十八个月后,我收到红十字儿童医院的于是我不再打去电话。一封信。奥斯林在家里死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世界上的事,有时就是一滩e
  • 小貘
    2019-07-29
    手术室本是非常之地,既是解除病痛的地方,也是咀嚼苦难和孤独、遥望生死的地方。既是追求生命希望的地方,也是体验悲剧与悲情,思考生存意义的地方。还是烛照心灵,寻找信仰的地方。是人与神相遇的地方,是邂逅天使、对话上苍的地方。
  • dali
    2019-03-22
    我给自己选了一份“健康”餐:火腿、熏肉、猪血肠、煎蛋和油炸面包。
  • 4TheOne4ever
    2020-04-11
    只有一种罕见病会这样折磨一个婴儿,只有它会在生命的最初几个月就引发几次心肌梗死,那就是 ALCAPA。此时我人在澳洲,刚刚登上回程的飞机,就开始描画柯丝蒂的主动脉、肺动脉和她反常的左冠状动脉的结构。我知道现有的 ALCAPA手术技术有局限,失败率也很高,于是我趁飞行的时间思考别的手术方案。等到飞机巡航到爪哇上空时,我已经设计好了新的方案。我是最后一个上飞机的,到伦敦时又成了第一个下来的。就在我等待飞机连接空桥、打开舱门的时候,客舱服务总监给我递上一瓶香槟,祝我好运。她轻声说:“我姐姐的孩子就是您动的手术。”世界真小。我谢了她。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尽量不让自己感染焦虑。我很少需要开口吩咐什么。这项复杂而高度协同的工作十分仰仗一支稳定而连贯的团队,这里的成员大多和我共事多年,我完全信任他们。 一片片刚刚坏死的肌肉与一片片白色纤维状的瘢痕错落交织,这都是在生命最初六个月,柯丝蒂多次痛苦的小型心肌梗死留下的痕迹。胜间田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我没有让他的焦虑感染我。我们的任务是纠正柯丝蒂的血液供给,希望能改善她的心脏。她既然已经活到了今天,我们就有义务让她继续活下去。看着眼前暴露的心脏,我开始怀疑坐了一天飞机后立刻尝试这样台复杂手术是不是明智之举。然而要是拒绝或推迟手术,又有什么好处呢?对柯丝蒂来说,没有其他选择。在婴儿身上开展紧急心脏移植术几乎是不可能的,恢复心脏供血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死神已经盘踞在摄像机上,这我们都知道,可我明白我们无法回头。我膀胱胀得慌,于是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尿意消失,大脑已经不受干扰,现在我真该好好想想了。我能做些什么来挽回局面吗?我实在无计可施。
  • 砂羽
    2019-11-27
    1.对于我,心脏外科是兴趣多于工作,喜悦多于辛苦,这是我拿手的活。2.人类心脏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的运动:它的节奏和效率。关于心脏运动的事实是惊人的:它每分钟博动超过60次,泵出5升血液。换算下来,也就是每小时搏动360次、每天86400次。每年它都要动超过3100次、80年里会博动25亿次。每一天,心脏的左右两都要往身体和肺部输送超过600升血液。3.我们大多数人还知道,一些别的化学物质也能随呼吸出体外,特别是酒精,当它在血液中的含量超过肝脏的代谢能力时,我们就会呼出酒气。4.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需要“生命之血”和氧气。缺了这两样身体组织就会以不同的速度死去,先是脑,最后是骨头。组织死亡的速度取决于每个细胞需要的氧气量。当心跳停止,脑和神经系统不到5分钟就会损坏,接着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