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照在阿姆河上

最新书摘:
  • 杨子青
    2024-02-04
    这样,海亚姆的原文还是为了现世而放弃天堂,而非胆敢把现世之乐看作天堂之乐。一个穆斯林是不敢混淆这两种乐的。可是,尽管不敢对天堂有所不敬,诗人还是勇敢地宣言要放弃天堂,因为俗世的快乐是如此美妙,诗人已别无所求,即便因此“堕入可怖地狱”亦在所不辞。俗世与天堂,感官与精神,情感与理智,生命与道德,诗人选择了前者。海亚姆的俗世快乐包含着美酒、爱情和音乐这三个要素,而这三个要素也是伊朗细密画的重要题材。突出这三个要素,就宣露了诗人和艺术家们内心深处对生命的尊重和珍爱。在美梦一般令人怀念的伊斯法罕,看到那些当代的骆驼骨细密画最主要的题材,便是醉酒而衰老的海亚姆,倚靠着圆脸长眉、手把细颈酒瓶的佳人。也许,越是接近生命的尽头,越知道生命的价值并不在那被许诺的天堂?
  • 炭烤小肉桂
    2023-10-02
    返回饭店时赶上附近的书店开门,进去买了几本书,其中就有巾箱本的英译《哈菲兹诗集》(the Divan of Hafiz)。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装帧如此精美的诗集,每一页都饰有金地蔷薇花蔓的边框,边框的四角各有一颗包裹在枝叶间的石榴。也许是被这样的装饰所鼓励,那一整天我就一直在读哈菲兹。在去拜谒哈菲兹陵墓的路上,我读了第一首,其中描写美人卷发间飘出的麝香造就了诗人心中爱情的诗句,让我感受到波斯诗歌的炽热和猛烈,那么直接,那么有力,与伊朗无处不在的装饰图案一样璀璨而全无含蓄。在到达哈菲兹陵墓之前,同行的波斯文学专家向我们介绍了哈菲滋的另一首诗,碧塔还用波斯文背诵了原诗。下面是邢秉顺的中文翻译:假如那位设拉子美女有朝一日能对我钟情为了她那颗美丽的印度痣我不惜把撒马尔罕和布哈拉敬奉后来我查对过好几种英译,似乎都有微小的区别,比如有的英译把设拉子那位美女译成设拉子的突厥美女,有的并不把那颗痣说成印度痣。不过,为博美女欢心而不惜放弃撒马尔罕和布拉哈,却是所有译文都明确强调的。
  • 莫辰
    2023-04-20
    双重内陆国,意思是不仅乌兹别克斯坦是内陆国,而且它的所有邻国也都是内陆国。亚洲只有一个这样的国家。其实全世界的双重内陆国也不过两个而已,另外一个是欧洲的列支敦士登。可是,如果要狡辩的话,我可以说,乌兹别克斯坦的双重内陆国身份也许会随着里海法律地位的改变而改变。里海到底是湖还是海?这个分辨可不是一个文字游戏,而涉及里海沿岸国家实实在在的利益。1991年之前,里海沿岸国家只有伊朗和苏联,两国协议把里海看作湖而不是海,伊朗至今还坚持这一立场。苏联解体之后,拥有里海最长海岸线的哈萨克斯坦希望把里海看作海而不是湖。如果是湖,其水面和湖床要由沿岸国家均等分割,如果是海,就要在联合国认可的海洋法体系内进行管理。恰好在我们这次来到乌兹别克斯坦的两周前,里海沿岸五国领导人在哈萨克斯坦的阿克陶达成妥协,明确了里海的法律地位既不是海也不是湖,水面按海洋法管理,水底则另走一种方案。每个国家拥有15英里的领海水域,加上10英里的水面专属捕鱼权,其余都是国际水域。水底陆地如何分割?对此并未达成明确协议,有争议的国家之间自行协商。
  • 莫辰
    2023-04-19
    所有涉及丁韪良的文章,几乎都是讨论他在北大校史上的地位,确切地说,是争论他算不算北大第一任校长。争论的焦点乍一看是技术性的,就是到底哪个职位相当于校长,管学大臣还是总教习。北大官方校史上的校长名录没有丁韪良的名字。很容易读到的晚清史料说,1898年8月9日光绪皇帝为奖励“西学总教习丁韪良”,“着赏二品顶戴,以示殊荣”。大学堂草创,学科规划的基础工作应该主要是丁韪良带领一帮原同文馆教习做的。一年多以后(1900年2月11日),代孙家鼐管理大学堂事务的许景澄向光绪皇帝报告说,大学堂已开设课程有“经史、政治、舆地、算学、格致、化学、英法德俄日各国文字”,同文馆老班底的作用很明显。丁韪良和孟子元这两个汉名,是他们到了宁波以后取的。丁韪良1904年为哥哥写的纪念文章说:“他比我年长,所以当我们把自己的姓氏一分为二,他得到第一个音节,我得到第二个音节。”兄弟俩把他们的姓氏Martin分开,各得其一个音节。哥哥得mar,为汉姓孟,弟弟得tin,为汉姓丁。子元是从Samuel译音的汉字雅名,韪良则是William的音译。丁韪良创建崇实馆(今北京二十一中)并担任校长长达二十年。
  • 连木木
    2023-01-19
    那种平静(若无其事)和超然(置身事外),与一般现代旅行记的叙事风格有很大不同。是罗瑞·斯图尔特从巴布尔那里学习了这种写作风格,还是他自己因为生具这一偏好从而在《巴布尔回忆录》里找到了知音?相隔五百年的两个旅行者,以同样的风格描述他们各自的行旅,某种不期而遇的历史感如晨雾一样从书页间氤氲而起。
  • 连木木
    2023-01-19
    从巴布尔的文字,他了解古代阿富汗、古代中亚,也学习写作技巧。在《寻路阿富汗》第3小节里(那时还没有离开赫拉特),罗瑞·斯图尔特对巴布尔及其回忆录有所概括,这对我们理解他自己的写作十分关键: 他对自己冒险故事的讲述,有一种令人难忘的质朴风格。他的经历都是充满危险的,但他从不强调这一面。相反,他专注于他所遇到的人,通过对具体个人的摹画以展示社会整体。比起传说或古代历史,他更关心当前的世界,而且他是一个细心的观察者。他提到宿醉、农业技术、诗歌、经济、鸡奸和园林设计时,带着一种经历丰富者特有的幽默感,他可是一个战斗过、旅行过并且统治过的人。他从不渲染奇闻异事,不把故事修饰得更匀称、更有趣、更富于人物性格或更具有象征性。跟绝大多数旅行记写作者不同,他很诚实。 有时,他的故事中唯一缺失的,似乎正是他本人。他从不解释是什么驱动他投入如此不寻常的人生,何以甘冒如此之大、如此之多的风险。他不写自己的感情,这使得他在重述人生往事时,似乎是站在离往昔的自己很远的地方。越是写到死亡或那些试图杀死他的人,他的文笔就越显得冷静和不带个人色彩。然而这种节制恰恰凸显了他丰富阅历的非凡品质。
  • 连木木
    2023-01-19
    山地村民、头人和毛拉们不喜欢谈论遥远的过去,所谓丝绸之路完全不在他们的关注之内,任何与现实没有直接联系的历史都无关紧要。古尔王朝与贾姆(Jam)村民的联系是什么呢?是地下的宝藏。在阿富汗最著名的古迹贾姆宣礼塔(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宣礼塔之一)附近,罗瑞·斯图尔特看到了大肆盗掘的现实,古尔王朝的古都正面临彻底的破坏。善于控制篇幅的他终于不吝笔墨,详细写下了他对古塔的调查,对盗掘的观察,以及就盗掘问题与村民的对话。
  • 连木木
    2023-01-19
    阿富汗的一句谚语说:“群山是我的人民。”艰辛多变的阿富汗历史是这句谚语最丰满的注释。《寻路阿富汗》最着力记录的,就是罗瑞·斯图尔特所走过的中央山地,以及他在山地所遇见的阿富汗部落民,而这两者实是一体的。他从未在整体上评论阿富汗人,他只是说他遇到的这个人,那个人,而正是这些具体的一个个阿富汗人,构成了令人难忘的、颇有深度的群像。
  • 连木木
    2023-01-19
    说到历史,我认为他也很幸运,因为2002年春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历史机遇,塔利班政权的骤然崩塌使各种地方性政治力量一时间不知所措,于是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哪怕是表面的和平期。不久,新的冲突和博弈将再次展开,在军阀林立和部落对峙的中央山地,贯穿东西的交通线被重新切割成许多碎片,一个人,特别是一个西方人,再要从赫拉特溯哈里河(Harī Rūd)直至分水岭,转入巴米扬谷地前往喀布尔,完成这样的旅行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那时的罗瑞·斯图尔特并不知道,他抓住了一个多么宝贵、转瞬即逝的历史窗口。不过即使在那个窗口内,他遇到的任何人都认为他不可能走完全程,很多人都认定他会死在路上,因为有太多的理由、太多的可能性会提前结束他的旅行:被充满敌意的部落民杀死,或葬身风雪之中,或被遍布山野的地雷炸死,或被传说中的群狼分食……
  • 连木木
    2023-01-19
    飞机升入夜空时,我努力向南看,希望看到阿姆河。下面的铁尔梅兹市亮闪闪的,环绕它南边的阿姆河却隐藏在黑暗中,阿姆河以南的阿富汗沙漠也全无踪影。看不见月亮,即使看得见也只是弯弯如眉的一小撇,不足以照亮巴克特里亚的大地、山谷与河流。我想起抵达铁尔梅兹的那个夜晚,圆月高悬,天空明净。如果那时从空中看下去,大概会看到一条银灰色的长练,在暗夜里摇摇曳曳,由东向西,如同听到了亘古的召唤,刺穿时间,飘向远方,飘向末日和终结。
  • 连木木
    2023-01-19
    和抽象的形势分析不同,在机场看到的这些照片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看到他们,你会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中亚社会与政治的另一面,普通旅行者不容易触及的那一面。
  • 连木木
    2023-01-19
    聊起乌兹别克斯坦的学界,我说我近年在美国、德国、土耳其等国开会时遇到一些年轻的乌兹别克学者,他们对西方学术之了解、英语之流畅、议题之新颖,都给我很深印象。我感觉,在俄苏学术传统之外,新一代学者迅速接上了西方传统,这使得中亚学术至少在某些学科,比如考古和历史学,具有了融汇多个传统的优势。考虑到俄苏有关学科的深厚传统与独特性,这种融汇是很让我们中国学人羡慕的。法浩特说:表面看似乎是这样,然而存在另一种危机。现在年轻学者普遍重西方轻俄苏,有的甚至拒绝学俄语。比如说,在我们考古所,年轻学者要求我们的刊物以后仍然使用双语,但不再是俄语和乌兹别克语,而是英语与乌兹别克语,这意味着学术刊物不再发表俄语文章。年轻一代有些人,不仅不喜欢学,甚至也读不了俄语著作。要知道过去的中亚考古,几乎全都是用俄语出版的,不读俄语,等于放弃了近百年的学术积累,那可是中亚知识宝库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啊。过去父母倾向于送孩子进俄语幼儿园,让孩子从小学好俄语。现在变了,家长把孩子都送到英语幼儿园里,越来越多的中小学生完全不懂俄语。法浩特最后说:“我家孩子读的都是俄语幼儿园。”
  • 连木木
    2023-01-19
    乌兹别克斯坦还是与众不同:它不仅以斯坦为国名,而且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所有邻国都以斯坦为名的国家。世界上有七个国家以斯坦为名,除了巴基斯坦,另外五个,包括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阿富汗斯坦,都是乌兹别克斯坦的邻国,而巴基斯坦与乌兹别克斯坦的直线距离也不过300公里。可以说,乌兹别克斯坦至少在地理上是七个斯坦国的中心。
  • 连木木
    2023-01-19
    双重内陆国,意思是不仅乌兹别克斯坦是内陆国,而且它的所有邻国也都是内陆国。亚洲只有一个这样的国家。其实全世界的双重内陆国也不过两个而已,另外一个是欧洲的列支敦士登。可是,如果要狡辩的话,我可以说,乌兹别克斯坦的双重内陆国身份也许会随着里海法律地位的改变而改变。
  • 连木木
    2023-01-19
    其实很多次我都有这样的冲动,想告诉别人,当然主要是告诉自己:我曾经在阿姆河里游泳,月光照耀之下,竟然游到了阿富汗那一边。
  • 连木木
    2023-01-19
    《复活节岛,地球岛》里有这么一段生动的文字:“站在最高处你可以看到全岛几乎任何地方。砍倒最后一棵树的人,明明看得清那就是最后一棵树,可他(或是她)还是砍倒了它。这才是令人忧惧的事,人类的贪婪竟是如此无边无际。自私似是与生俱来。自私导向求生,利他导向死亡,因而自私的基因优胜。
  • 连木木
    2023-01-19
    塔尔琴和达夫鼓在萨珊时代都成为重要的宗教乐器,并随着祆教传播到许多地方,不知道是否曾在北朝隋唐时候来到敦煌以东的中国。
  • 连木木
    2023-01-19
    怪不得从前有人说某种极美的歌唱就足以令异教徒改宗皈依,那一定是因为歌声融化了理性与思想的堤防,推开了通向神秘和新生的大门。
  • 连木木
    2023-01-19
    听小伙子讲述买媳妇的经历,也没能把我从那种浪漫想象中拉出来,多年后我才能意识到他的故事背后有多么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