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生活指南

最新书摘:
  • JL
    2024-05-25
    好多年过去了,阿秋始终没有被父母送走。他被铁链拴在楼梯口,再也不能趴在窗口往外看了。世界缩成一个躯壳将他裹挟起来。他出生的这个家,成了他最后的精神病院。阿秋父母将口服的镇静药掺进饭菜里,喂阿秋吃下去。吃了药,阿秋就会昏昏沉沉睡过去,只有睡过去时,阿秋才像个人,也只有睡过去时,父母才会觉得阿秋还活着,他们没有失去他。
  • JL
    2024-05-25
    阿秋痛恨这种无路可走的空茫。他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屋子还是空,就像有人举着一把凿子,将他的五脏六腑挖空了。他对折手中那张纸,从中间撕起,再转个方向,继续撕,撕得手指发酸,心口发痛。接着他松开手指,让风吹走碎纸片。碎纸片在风中呜呜凄诉,很快消失于无形。整个过程,阿秋都是静默的。那些碎纸并没消失,它们完整的形状印刻在阿秋的视网膜上,一次次提醒阿秋,他的生命应该像它们一样化整为零。
  • JL
    2024-05-22
    庆丰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心也跳得不那么厉害了。他闻到木头发出的一股清香。棺木结实而温暖,像一张窄窄的床。庆丰的头靠在枕木上,双臂抻直,并拢双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他听不到蝉鸣了,周遭的喧响也被隔开。他笔直地注视着天空,天空高远,乌云麋集,茫茫天地也化作一口巨棺,而他躺在更小的棺木里。他的呼吸极重,身体极轻,他轻轻地闭上眼。憋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下来。
  • JL
    2024-05-22
    文珍像个缺乏安全感的狱卒,生怕一不留神,庆丰就从她看管的牢狱中逃走。婚姻是座牢狱,庆丰以前不信,现在彻底信了。庆丰的意识慢慢地清醒了,他忽然想,如果这时趁她睡着了,用枕头将她捂死,用手将她勒死,或者去厨房拿把菜刀将她砍死,会怎样?毫无疑问,庆丰会被判刑,他会因妻子的死而死;而女儿,睡在另一间房的女儿,醒来后发现母亲惨死于床上,一定会被吓破胆,哭个不停。这些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庆丰知道,他离不开她,又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 JL
    2024-05-21
    那几天,蓝姨和我说了很多话,从她年幼说到现在。在自己的讲述里,她又重活了一遍——好像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DDTT好朋友
    2021-09-26
    他闭上眼,冰冷的泪滚烫地落下来,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再迈一步,就能跃入另一个世界了,他的生命将归附大海,以肉体而非骨灰的形式。
  • 稚趣君
    2021-01-13
    .......和他對弈的那個老頭是個火爆脾性,碰上高裁縫這種軟磨硬泡的性格,自然受不了,脫口道:“不想下就別下,別浪費時間!”這句話傳到了張翠霞耳中,她癡愣愣地站著,像被施了定身術。高裁縫一擡眼撞見張翠霞,他掩飾不住臉上的尷尬和無奈,對她苦笑起來。這個陽光蒼白無力的笑,讓張翠霞覺得他很陌生。那感覺,和吃到發苦的水蜜桃一樣,脹得她喉嚨刺痛。她站在原地,面露難色。高裁縫和她隔了幾步遠,她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叫他。片刻後,她恍悟過來,攥緊一袋水蜜桃,快步走開了。修車舖的人撞見這微妙而戲劇性的一幕,以為有好戲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大街上看。然而他們並沒有看到期待中的對峙和謾駡,沒有打架,沒有吵鬧,什麽都沒有。張翠霞和高裁縫,就像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高裁縫站在街上目送妻子走遠。大榕樹投下銅錢大小的光斑,一晃一晃跳動著,刺得高裁縫睜不開眼。他反復想著張翠霞的神情,想從中揣摩一點意思來。他覺得妻子剛才的表現,像一個沉默的謎。他忽然覺得,這個和他朝夕相處的女人,也變得陌生了。......常潤沒了,剩他們夫妻倆留守在這裏,過著苦不堪言的生活。這天午後,張翠霞趁高裁縫睡著了,掙脫了繩子,溜出家門。張翠霞沒穿鞋,她光著脚板踩在發燙的花崗石板上,走一步,喊一聲“常潤”,再走一步,在喊一聲。她的聲音在清平街上回想著。路人撞見她,紛紛停下來,但無人敢上前與她説話。這時候的張翠霞,已經是遠近聞名的瘋女人了。她不知從哪裏弄來意見大紅色的毛衣。大熱天的,她套著這件毛衣,裏面什麽也沒有穿。她抱著高裁縫給常潤做的衣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在履行一個神聖莊嚴的儀式。石板燙得冒煙,她絲毫感覺不到痛,就這麽慢吞吞地走著。這是街上人們記憶猶新的一次“普度”。忙著“施孤”的男女老少,看著張翠霞從這個巷口走到那個巷口,看著她身著一身紅色從前飄過。大街上,燒紅的紙錢飛舞起來,...
  • 稚趣君
    2021-01-12
    起先暮雲只是到文化廣場去轉轉,看似散心,實則觀望,偷偷揣摩別人的舞步和節奏。入夜後的水泥廣場還散著微熱的暑氣,跳舞的人來自鎮上不同區域,夜幕降臨,他們從不同的角落冒出來,相約聚在了一起。從那些上了年紀的和還沒上年紀的女人身上,她看到了一些新鮮的東西。廣場上稀稀疏疏的一群人,有的做了婆婆,有的看起來年紀和她差不多。這些人平日都被家務事纏身,跳起舞來就像換了個人,臉上露出富足和活汎的表情。廣場是生活漩渦裏辟出來的一口避風塘,她們來這裏躲躲人生的瑣屑,找找活著的樂趣。暮雲以前很是納悶,這種看起來沒什麽營養的運動,為什麽會這麽受歡迎?說舞蹈不像舞蹈,説是健美操,又缺乏健美操的韻律和動感。直到親身參與進來,暮雲才真正領略到其中的樂趣。在人群的包圍中,沿著固定的舞步跳動,可以暫時地忘掉煩惱、忘掉自己。
  • 稚趣君
    2021-01-12
    女人走後,慶豐擡頭望了望天空,四下無人,耳邊只有嘶啞的蟬鳴和陣陣雷聲。在這片廢墟之中,他佇立著,凝神靜氣。接著,他像是在履行一個神秘的儀式,將整塊遮光網掀開。遮光網滑過棺木表面,發出咔嚓聲。慶豐用力拍一拍,棺材發出砰砰的響動,這聲音聽起來踏實、厚重,讓人心安。慶豐手按在上面,棺材吸了熱,摸起來有點燙手。慶豐這才意識到,在垃圾站堆積的所有廢物之中,只有這口棺材是完好如初的。它被人放錯了位置,本來,它是要被埋入土底,與沙石長眠在一起,可惜現在,這口棺材被抛棄了,獨自停放在廢墟之中。慶豐感覺到,棺材的周邊,有什麽東西正在慢慢地凝聚著。他的目光被吸住了,挪也挪不開。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擡起雙臂,用力推開棺材蓋,杉木與杉木之間產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棺材蓋嘭的一聲,跌落到地上,揚起一陣灰塵。慶豐探頭仔細地看,刷著清漆的棺材内部光滑幽深,像一口井,井底通著未知的領域,而棺材頂部嵌著一塊墊高的枕木,枕木往下凹,形成微小的弧度。慶豐從未從這個角度看過棺材,他看得入神,耳邊又響起熟悉的窸窣聲。雷聲一陣比一陣進了。慶豐憶起昨晚的夢,夢如潮水,漫了過來。
  • 夕山
    2020-07-31
    寻人和招工启事诡谲地张贴在涂鸦墙上,一个人寻找消失的另一个,一群人找寻虚假的落脚点,并置的黑体字被雨淋湿了。
  • 暴裂卡比利亚
    2021-07-05
    慕云呆立在原地,觉得从前那个干瘪、寡言的老六,经过岁月的揉搓,涨开了,穿过时间的密林,来到她面前。
  • 暴裂卡比利亚
    2021-07-05
    从那些上了年纪的和没上年纪的女人身上,她看到了一些新鲜的的东西。……广场是生活漩涡里辟出来的一口避风塘,她们来这里躲躲人生的琐屑,找找活着的乐趣。
  • 别的树
    2020-07-10
    蓝姨离开后,母亲心心念念。母亲说,蓝姨家里穷,她初中没毕业就出来了,不然现在应该过得更好。我问母亲:“什么叫‘过得更好’?”母亲答非所问:“有些事情,过了没法重来,人生下来做龙做凤,由不得自己选择啊。” 母亲像一个已经攀上了半山腰的登山者,回头看山下还在挣扎的人,半是庆幸,半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