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鼠之间

• 连木木

  2023-12-01
  “你当然记住了。好了，听着。伦尼一一如果你碰巧又像以前一样惹上麻烦，我要你马上来这里，并且躲在灌木从里。”“躲在灌木从里。”伦尼慢吞吞地说。“躲在灌木丛里，直到我来找你。你能记住吗?”“我当然可以，乔治。躲在灌木丛里直到你来找我。”
• 连木木

  2023-12-01
  “好吧。我们会把挣来的钱攒起来，然后我们总有一天会拥有一幢小房子、几亩地、一头奶牛和几头猪，还有——”“我们靠地吃饭。”伦尼喊道，“我们还有兔子。接着讲，乔治!讲讲我们在菜园里会种些什么，讲讲我们在笼子里养的兔子、冬天的雨、暖和的炉子，还有牛奶上的奶油有多厚，你都切不动。讲讲那些，乔治。”
• 连木木

  2023-12-01
  乔治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他抑扬顿挫地讲了起来，好像他以前说过很多遍似的。“那些像我们一样在农场干活的人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他们没有家庭。他们不属于任何地方。他们来到一个农场，靠干活攒下一笔钱，然后就进城去挥霍一空，接下来你就看到他们又去了另一个农场干活。他们活着没什么盼头。”伦尼听得很高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现在讲讲我们的情况如何。”
• 连木木

  2023-12-01
  乔治说:“我要你和我在一起，伦尼。天哪，如果你一个人的话，有人会把你当作一只郊狼捕杀的。不，你留下来和我待在一起。你的克拉拉姑姑不喜欢你独自一个人跑掉的，即使她死了也会这么想的。”
• 连木木

  2023-12-01
  “不是，不是。只是一只死老鼠，乔治。不是我弄死的。真的!是我发现它了。我发现它时它已经死了。”“拿出来!”乔治说。“啊，把它留给我吧，乔治。”“拿出来!”伦尼顺从了，紧握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乔治抓起老鼠，一把将它扔到碧潭对岸的灌木丛里去了。“你要一只死老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一起走的时候，我可以用拇指摸它玩。”伦尼说。
• 觀光客

  2021-10-02
  “我本可以去拍电影，穿漂亮的衣服一全身都是高档服装，像电影明星那样。我可以坐在超大的酒店里让人拍照。等电影上映，我可以去看首映式，去做广播节目，什么都不用花一分钱，因为我是演电影的。还有一大堆明星穿的那种高级衣服。那个人说过，我是个天生的演员。”她抬头看着菜尼，伸出手臂摆了个庄严的姿势，证明她会演戏。她的手指随手腕向外摆动，小拇指华丽地停在最远处。
• 觀光客

  2021-10-02
  卡鲁克斯一直缩到整个人都快消失了。他身上没有了个性，没有了自我——没有任何东西会引起别人的喜欢或反感。
• 觀光客

  2021-10-02
  “你是个疯子。”卡鲁克斯嗤之以鼻。“我见过几百个人来了又走，要么去修路，要么在农场上干活，身后背着铺盖卷，脑袋里他妈装的全是同一样东西。好几百人。他们来这儿干活，然后辞了工再去别的地方，每个人脑袋里都他妈装着那么一小片地。他妈的没一个人能实现。就像天堂一样。每个人都想要一小块地我在这儿读过不少书。没人真能去天堂，没人真能得到一块地。那块地只在他们的脑袋里。他们整天说个不停，但那块地只存在于他们的脑袋里。”
• 觀光客

  2021-10-02
  有时候他不停地想，但没有人告诉他事实是否如他所想。他见到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是对还是不对。他没法找人问：你是不是也见着了？没人可以讲。没东西可以拿来做标准。我在这儿见过不少事。我没喝醉。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要是有谁跟我在一起，他就能告诉我我是在做梦，那样没事了。可我不知道啊。
• 觀光客

  2021-10-02
  他哀号道，“要是一个人都没有，人会发疯的。不管是谁都行，只要有个人在身边就好。我跟你说，”他叫道，“跟你说，孤独会让人生病。
• 觀光客

  2021-10-02
  他脚边跟着一条牧羊犬，牧羊犬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毛色灰白，泛白的眼睛已经盲了。老狗温顺地挣扎到房间尽头躺下，轻声打了个响鼻，舔着自己灰白的毛。清洁工看着它安顿下来。“我没听。我只是站在阴凉处给狗顺顺毛。我刚扫完洗漱房。”
• 觀光客

  2021-10-02
  早上十点左右，太阳透过小窗在工棚里洒出洋溢着灰尘的明亮光斑，苍蝇在阳光中进进出出，宛如脚步匆忙的流星。
• 栗子派

  2020-05-03
  “接着讲啊。”菜尼说。乔治举起枪，手抖得厉害。他的手又垂下去。“讲啊，”菜尼说，“然后呢。我们会拥有一小片地。”“我们会养头牛，”乔治说，“可能还会养头猪，养群鸡…在米民上那片地上，我们还会…种一片苜蓿一”“给兔子吃。”莱尼叫道。“给免子吃。”乔治重复由我来照顾兔子。”“由你来照顾兔子。”菜尼开心地吃吃笑起来。“我们靠地生活。”“没错。”菜尼转过头。不，菜尼。你往河对岸看，就好像你能瞧见那片地。菜尼照他的话做了。乔治低头看着手枪。树林里传来一阵急速接近的脚步声！乔治转过身望向他们。“接着讲啊，乔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很快就能去。”“我跟你。”
• 雅众文化

  2019-02-14
  伦尼咆哮着坐回到那个装钉子的小桶上。“谁都不许胡说八道，说什么乔治受了伤。”他嘟囔道。克鲁克斯柔声道：“现在你也许该明白了吧。你还有乔治。你知道他肯定会回来。假如你谁都没有呢？假如就因为你是个黑人，他们就不许你到宿舍里去打拉米牌呢？你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假如你只能坐在这儿看看书。当然啦，你可以去玩那扔马蹄铁的游戏，一直玩到天黑，可是天黑以后你就只能看看书了。看书可是不顶事儿，一个人是需要有个人——在他身边的。”他哀诉道：“一个人要是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他是会发疯的。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他跟你在一起就成。我跟你说，”他哭泣道，“我跟你说，一个人要是太孤单的话，他是会一病不起的。”“乔治肯定会回来的。”伦尼用担惊受怕的声音自我安慰道，“说不定乔治已经回来了呢。也许我最好现在就去看看。”克鲁克斯道：“我不是有意要吓唬你。他会回来的。我是在说我自己。夜里一个人只能孤零零地坐在这里，看看书或是想想事情。有时候他想到了点儿什么，也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他想的是对还是不对。有时候他看到了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他没法儿找个人问问，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他没人可以告诉。他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做个衡量的标准。我在这儿看到过不少的事儿。我没喝醉酒，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要是有个人跟我在一块儿，他就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那就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克鲁克斯的目光越过这个小房间，朝那扇窗户望去。伦尼痛苦地道：“乔治不会丢下我跑掉的。我知道乔治绝不会这么做。”
• Pesoa

  2019-01-02
  斯林姆：没多少人结伴出门，我不懂为什么。也许在这见鬼的世界上，每个人都觉得别人很可怕。[34] 我几乎从来没见过有哪两个人是结伴出行的。你也知道那些帮工，他们过来占个床位，工作一个月，然后辞了工走人，对别人半点也不关心。[38] 乔治：我见过那些只身在农场干活的人。那样不好。他们一点乐趣都没有。那种日子过久了，人会变得卑鄙无耻，爱欺负人，总是爱打架。[39] 乔治：像咱们这样的人没有家人。他们每挣到一点钱，都会马上就花光。世上没有任何人在乎他们。但咱们不一样，因为我有你，而你有我。咱们可以彼此照顾，就是这么回事，咱们互相在乎。[102]
• Pesoa

  2019-01-02
  卡鲁克斯：谁都会需要有个人——在身边。要是一个人都没有，人会发疯的。不管是谁都行，只要有个人在身边就好。孤独会让人生病。 有时候他不停地想，但没有人告诉他事实是否如他所想。他见到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是对还是不对。他没法找人问：你是不是也见着了？没人可以讲。没东西可以拿来做标准。我在这儿见过多少事。我没喝醉。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要是有谁跟我在一起，他就能告诉我我是在做梦，那样就没事了。可我不知道啊。[71]
• Pesoa

  2019-01-02
  卡鲁克斯一直缩到整个人都快消失了。他身上没有了个性，没有了自我——没有任何东西会引起别人的喜欢或反感。[79] 乔治：我大概一直都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成功的。只是他太喜欢听我讲，搞得我也以为说不定能行。 我会在这个干一个月，拿到五十元，去某个差劲的妓院待一夜。或者去打台球，一直打到其他人都回家。然后我再回来工作一个月，再拿五十元。[93]
• Pesoa

  2019-01-02
  乔治：我跟莱尼要攒钱。[51] 坎迪：乔治进城没拿钱，钱都在银行里。[74] 乔治：如果咱们不喜欢谁，就可以说“给我滚”，上帝在上，他就只能滚出去。咱们有张空床，要是有朋友过来，咱们可以说，“你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吧？”上帝在上，他就会住一晚。[56] 要是城里有狂欢节，或者有马戏团来，有球赛，或者随便什么…… 我们可以直接去，用不着问任何人行不行。只要说一句“咱们去吧”，然后就去了。只要给牛挤好奶，给鸡撒点谷子，咱们就能去了。[59]
• 雅众文化

  2019-02-14
  “说道说道别的人怎样，咱们又是怎样。”乔治说：“像咱们这样的人都没有个亲人。他们刚攒了点本钱，马上就挥霍光了。他们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人在乎他们的死活——”“咱们可不是这样。”伦尼开心地叫道，“现在说说咱们是怎么样的。”乔治沉默了一会儿。“咱们可不是这样。”他说。“因为——”“因为我有你，而且——”“而且我有你。咱们彼此照应，就是因为这个，咱们是真正有人关心的人。”伦尼得意扬扬地大叫。傍晚的微风拂过空地，树叶窸窣作响，绿色的潭水泛起粼粼的波纹。人们的叫喊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要近得多了。乔治摘下了帽子。他声音颤抖地说：“把帽子摘下来吧，伦尼。这小风吹得人真舒服。”伦尼听话地脱下帽子，把它放在面前的地上。山谷里的阴影更蓝了，暮色正迅速地到来。顺着风向传来矮树丛中有人强行通过的刮擦声。伦尼说：“说说咱们往后会怎么样。”乔治一直在凝神听着远处的声音。他一下子变得冷静务实起来。“你朝河对面看，伦尼，这么一来在我说的时候你就像是能亲眼看到一样了。”伦尼扭过头去，望着水潭的对岸以及正沉入暮色中的加比兰山脉的山坡。“咱们要买下个小农场。”乔治开始说道。他把手伸进侧兜里，摸出了拉尔森的那把卢格尔手枪；他打开保险栓，将握着手枪的手放在伦尼背后的地面上。他看着伦尼的后脑勺，脊椎和颅骨相交的那个地方。河的上游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另一个男人回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