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事物的转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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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381034042021-08-091843年11月,英國首任駐滬領事巴富爾(George Balfour,1809-1894)偕翻譯麥華陀(Walter Henry Medhurst)抵達上海,上海正式開埠。中英雙方陸續議定了開市日期、通商碼頭位置。1845年11月,蘇松太道宮慕久並以布告的形式公布地皮章程,劃定英國商民租地的南、北範圍,即南濱洋涇浜(今延安東路)、北至李家廠(今北京路);東面雖無明文,但依照地皮章程第二條,暗指以黄浦江江岸爲界。次年,雙方確定西面以界路(Barrier Road)(今河南中路)爲界,四至確定,此即英租界之始,第一次劃界的面積約830華畝。租界範圍劃定不久,便有英僑集資在界路以西,即今河南中路西、南京東路北的地方,以永租的方式購下八十餘畝土地,周圍用來賽馬,中間做爲公園與球場,並於1848年春季開始賽馬——這便是所謂的第一個跑馬場,英文稱爲「老公園」(Old Park)。第一個跑馬場建立後不久,大家便發現場地面積過於狹小,跑道短、轉彎急,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供馬匹奔馳,得另覓場地。此時恰好英國繼任領事阿禮國(Rutherford Alcock,1809-1897)以租界面積過小爲由,請求擴界;1848年11月,蘇松太道麟桂同意將英租界向北延伸至蘇州河、向西伸展到泥城浜(今西藏中路),租界面積因此擴充至2,820畝,約爲第一次劃界的3.4倍。擴界甫完成,1850年英僑遂在新界邊緣勘定一處面積更大的跑道,1854年完成收購,是爲第二個跑馬場,英文通稱「新公園」(New Park);其位置約在今湖北路、北海路、西藏中路和芝罘路間。據說北海路和湖北路至今仍略帶圓弧狀,即當年留下的痕跡。第二跑馬場不僅是賽馬場地,同時也是租界的邊界。1854年春,駐紮在跑馬場邊界的清軍,不去對付縣城內的小刀會,反倒不時對著租界方向放槍,並攻擊使用跑馬場的外僑。爲了保衛租界及外僑人身安全,4月4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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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381034042021-08-09當十九世紀中葉外人來華時,上述的變動都還在進行之中,不僅英國賽馬會尙未權傾一時,商業性的賽馬公司亦尙未成立。事實上,大多數來華英人對賽馬多抱持傳統地區性賽事的概念;這一點,充分顯現在賽馬初期的不正式與隨興上頭。以1850年11月上海秋賽爲例,賽事只有一個下午,項目不過七項,但因馬匹數量不足,爲拖長賽事,多採取預賽制;至於馬匹內容更是五花八門,從平日拖拉馬車的蒙古馬、外人日常代步的馬尼拉小馬,到若干軍用大馬,均名列其中。而且由於訓練有限,比賽時狀況不断,馬匹不是拒絶出發,便是中途逃逸。話雖如此,人數不到兩百人的外人社群依舊興高采烈,比較「像是一個大型野餐會」,而非正式比賽。賽馬既是社區性的賽事,幾個主要洋行便扮演了地方仕紳的角色,擔負起提供社群公共娛樂的責任。1850年的秋賽甫告結束,滬上幾家大洋行包括麟瑞洋行(Lindsay & Co.)負責人霍格(William Hogg)、仁記洋行(Gibb, Livingston & Co.)行東吉勃(John Darby Gibb)、麗如銀行(Oriental Bank)經理蘭格利(Edward Langley)、同孚洋行(Olyphant & Co.)行東派金(William W. Parkin)、寶順洋行(Dent & Co.)經理韋伯(Edward Webb)等五人,便出面籌組賽馬委員會,負責規畫來年賽事。該委員會每年一組,大抵由上述幾個大洋行,如麟瑞、寶順、麗如等派人主持。接下來的10年,賽馬委員會盡心盡力,賽事雖常因天氣的因素而延遲,1854年的春賽並因「泥城之戰」(Battle of Muddy Flat)而取消,但儘量維持每年春、秋各一次,每次一或兩天,並特許店家在場內提供啤酒、波特酒、雪利酒、香檳等酒類,以增添歡樂的氣氛。與母國的地區性賽事所不同的是,賽馬委員會因身處殖民社會,很早便朝向有固定場地、收取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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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381034042021-08-09英國人愛好團體遊戲(team games),更熱衷於爲這些成隊競爭的運動遊戲制訂規則,舉凡現今大家所熟悉的足球、網球、板球、橄欖球、羽毛球、高爾夫球、賽馬等,無一不是英國人所「發明」。仔細檢視這些運動項目,其實在其他文明中不乏先例,好比用腳踢球的足球、在馬上擊球的馬球,或用長棍打擊的高爾夫球,都是如此。譬如,中國便主張戰國時的「蹴鞠」是足球運動的最早雛形;馬球亦可與唐代流行的「擊鞠」相比擬。但運動是否被發明,關鍵在規則而非形式;至於它是否向外傳播,更取決於帝國向外擴張的能力。十八至十九世紀,英人上層階級爲了遊戲休閒,不僅創造出了這些賽事,更爲之擬訂詳細的規章,讓每一種運動都在強力的規範下進行。隨著帝國殖民的腳步,這些運動被一一帶往歐洲以外的地區,逐漸形塑出今日我們所熟知的運動世界和運動內容。在這些包含了球戲與競技的運動項目當中,賽馬無疑是極爲特出的一支,原因在於它可與早期貴族的狩獵活動相連,被視爲「國王的運動」(The sport of kings);而其觀眾性運動的特性,更讓它可以同時容納不同的人群、階級,遂成爲一種最具代表性的英式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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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381034042021-08-09赛狗源自英國的獵犬逐兔賽,本爲貴族鄉紳的一種狩獵遊戲,但到了1921年,美國出現以電動假兔代替野兔的比賽,由於能夠有效控制獵犬行進的方向,一項全新的大眾娛樂就此展開,稱為「跑狗」。此一運動先從美國傳到了英國,再於1928年正式傳入上海;該年,上海突然出現三家跑狗場,分別是公共租界的「明園」與「申園」,以及在法租界的「逸園」。賽狗與跑馬性質相近,在英國時即被喻爲「窮人的賽馬」,傳入中國後,三家跑狗場爲吸引華人入場,更不斷調整門票與狗票價格,不僅門票低廉,且一元即可下注,頓時吸引許多中產以下的觀眾。賭博狂潮引起華界與租界當局對於賽狗是運動還是賭博的爭議。西人多將之與賽馬並論,視之爲連動;但對華人而言,賽馬猶存「尙武」精神,可與傳統君子的騎射相比擬,跑狗卻只是一群狗在奔跑,沒有人在上面操縱駕馭,所以不是什麽運動,而是一種賭博。此一爭議在1931年告一段落,最後以公共租界關閉界內兩座跑狗場告終。跑狗爭議不僅反映華洋在賭博管理方面的巨大差異,也首次將運動型賭博推上了華洋論爭的中心。隨著此一爭論的進展,跑狗場中觀看的因素被逐漸淡化,賭博的因素則不斷被放大與強化。回力球賽於1930年傳入上海,較賽狗略晩。它與賽狗一樣,都是發源於歐洲、後經由美國予以商業化的觀眾性運動。回力球場在滬開幕初期,爲吸引華人賭客,不惜修改規則,將單打5人上場改爲6人上場,其目的原在藉增加球員人數,擴大賭客下注的選擇,不料修改後的規則暗合中國骰子一至六的點數,反而開啓華人援引傳統賭博重新予以解釋的契機。如前所述,中國傳統博賽大致可分爲勝負立判的「武賭」與費心耗時的「文賭」兩類。而修改規則後的回力球賽每晩十六場賽事、每次6人下場,等於每晩連續開出16個一至六號的數字,有如賭場擲骰,正提供賭客援引「武賭」予以解釋的良機。另一方面,回力球賽由球員下場打球,既然有人,必有人爲操縱的可能性,賭客繼而援引「文賭」中與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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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381034042021-08-09這種維多利亞時代變動的階級觀移植至殖民社會後,更增添微妙與複雜的成分。來華英人以中產階級下層與工人階級爲主,本來談不上什麽社會菁英,許多人在母國可能甚至也從沒想過參加什麽紳士型總會,但是來到中國之後,大家一律都是殖民者,身分地位自然較在母國時上升,何人是紳士、何人不是紳士,便有了商榷的可能,所以總會不單是社交重心,還是每個洋行與個人確定自身在殖民社會位階的方式。譬如,開埠初期總會數目有限,上海總會多保留給殖民社會中的菁英分子,如各國駐華領事、法官、海關、稅務司及洋行行東等。此外,另有一「海關總會」(Customs Club)專供其他地位較低的人加入,如:工部局巡捕及専門負責登船查驗的海關稽査員等。至於一般洋行職員何去何從,則未有定論。怡和洋行(Jardine, Matheson & Co.)身爲在華數一數二的英國洋行,爲確定該行在中國通商口岸的地位,不僅其駐埠經理是上海總會的當然成員,就算是一般員工,怡和也堅持上海總會必須接納其爲會員。除了階級地位的重新定義,殖民社會的最大特色在於運動型總會的盛行。在英國母國,運動型總會雖與社交型總會同樣具有體面、休憩、純男性環境等特質,但數量遠不及後者,而在殖民社會情形則恰恰相反。以租界規模大備的十九世紀末爲例,經過數十年的努力,當時上海已可用clubland來形容其總會林立的情況。而這些總會單以數量而論,社交型總會爲數有限,運動型總會則數量驚人,從非球類運動如跑馬、板球、獵紙、賽船、射擊、游泳、賽艇,到球類運動如棒球、網球、足球、馬球、曲棍球、草地球(lawn bowling)、英式橄欖球、高爾夫球等,都有至少一個總會負責推動;像板球這種重要的英式運動,甚至有兩個總會一同進行。而其中規模最大者,首推上海跑馬總會。它一方面在跑馬廳擁有跑道、看臺、會所等重要地產,另一方面又仿效社交型總會,探取嚴格的會員制,有效控制入會者的身分與位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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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381034042021-08-09檢視紳士型總會,可發現其特色有三:即純男性空間、家外之家,以及高度的排他性。首先,此類組織的會員僅限男性,一般女性除非受邀,難以進入,從而形成一特殊之純男性休閒空間。根據Amy Milne-smith的研究,紳士型總會所提供的設施其實類似一般仕紳住宅,之所以成爲英國上層男性逃離家庭責任與公眾束縛的避風港,在於當時仕紳的宅邸雖大,但經常招待客人或行公眾性的舞會、飲宴,加上地方報紙不時報導其一舉一動,並不是一個可以放鬆之處。而總會提供與友朋相聚的私人空間,反而更像家外之家。此外,英國上層階級從小在純男性的環境,如:公立學校、運動場、軍隊中長大,與同性在一起喝酒、打牌、聊天,遠比與謹守繁文縟節的異性相處輕鬆,所以去總會便成爲他們逃離女性與公眾的最好藉口。正由於總會提供了所有家能提供的舒適與便利,又免除了家庭的責任與束縛,不少英國上層男性乾脆以此爲家,利用總會的設施處理日常事務,以總會的地址作爲聯絡之處,甚至利用其豐富的圖書進行寫作。除了純男性空間、家外之家之外,英式總會最明顯的特徵還在於高度的排他性。如何讓同一階級且氣味相投者進入總會同爲會員,又讓階級不同、味不投者不得其門而入,靠的便是會員制。此會員制與金錢無關,與階級有關。在實際執行上大抵包括:提名、展示、投票三個階段。總會會員身分之珍貴,便在於其加入之困難・總會地位越高者,表示越難企及。一些頂尖總會的候補名單往往長達數千人,一等數年或十餘年爲常事,各總會也以等待時間之長、等待名單人數之多爲傲。紳士型總會看似英國上層階級自以爲是的休閒組織,其實與身分地位的重塑密切相關。率先提出「紳士資本主義」(gentlemanly capitalism)的P. J. Cain與A. G. Hopkins指出,十九世紀本是英國社會階級劇烈變動的時期,中產階級的崛起,迫使英國社會重新定義所謂的上層階級,出身貴族或擁有土地已不再是唯一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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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381034042021-08-09對本書而言,賽馬既非帝國主義誘人賭博的大賭窟,亦非狗英帝國最好的一種文明輸出,它是運動與殖民盤根錯節關係的具體實現。賽馬在中國同時扮演著殖民社會的重要支柱、華人菁英汲汲攀爬的位階,以及觀看與賭博並存的一項大眾娛樂。以殖民社會的重要支柱爲例,這主要與殖民社會的結構有關。1850年上海初開始賽馬時,整個英法租界只有177位外國人,其中27位是女性,多半是傳教士的妻子,而包圍他們的則是成千上萬的華人。爲了凝聚社群的向心力,使大家一致對外,每年春、秋兩季的賽馬便成爲外人社群的重要活動。同時,來華外人多半是年輕男子,精力旺盛,無處發洩,租界領導人爲防止他們酗酒、賭博、找中國女人,無不鼓勵他們從事運動,而跑馬廳中央的各式球場也成爲他們消耗體力的最佳去處。因此上海跑馬總會(Shanghai Race Club)與教會、萬國商團(Shanghai Volunteer Corps)、互濟會,以及其他運動或社交型社團,同爲租界生活的重要支柱,共同維繫殖民社會於不墜。其次,賽馬這項運動實爲殖民社會階級重構的重要手段。來華英人多半出身中産階級下層,甚至勞工階級,這些人在國內很難有機會養馬、賽馬,來到中國後,因殖民者之故,身分、地位陡然上升,遂樂此不疲。是以隨著通商口岸一一開闢,英人每到一處,便大費周章地設立跑道、舖設草皮、成立馬會,舉行賽馬,藉模仿母國上層階級的生活方式,來匹配自己因殖民而新取得的社會地位。進入二十世紀,跑馬總會基礎穩固,養馬、賽馬進而演變成殖民社會內部身分地位的象徵,一旦成爲馬會會員,不僅可佩戴徽章,在馬場通行無阻,比賽時還可坐在專屬看臺,觀賞騎師群起揮鞭、直線衝刺的場面。如果自己馬房的駿馬奪得勝利,身爲馬主,也有權牽著馬匹從跑道經過看臺,接受觀眾的鼓掌喝采,這更是財富難以買得的榮耀。是以能夠躋身跑馬總會,甚至出任董事,便成爲殖民社會位階的重要指標,其難度僅次於成爲公共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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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1381034042021-08-09根據英籍作家寇茲(Austin Coates)研究,在華最早的英式賽馬發生在1798至1799年的澳門。當時無論是東印度公司職員或進行「港腳貿易」的散商,貿易期間均困居廣州十三行內,地既侷促,又無家人陪件,貿易季一過,便急忙退居澳門,稍事喘息,同時舉行賽馬,藉以娛樂。馬匹則以葡萄牙人自菲律賓、婆羅州取得的馬尼拉小馬湊合。由於這是單調生活中的少數娛樂,每逢賽事,外人社群無不盛装以赴。到了十九世紀中葉,隨著《南京條約》的簽訂,外人活動不必再侷限於廣州或澳門,可以北上通商和居留。拜過去一百多年來英人在亞洲貿易與軍事上的主導與優勢,此時英式社交已成爲在華外人共同奉行的圭臬,賽馬也成爲凝聚社群向心力的年度大事。隨著通商口岸一一開闢,只要租界事務粗定,外人社群便尋覓場地舉行賽馬。1842年秋,廈門英軍率先在鼓浪嶼賽馬;1845年與1848年,香港與上海也分別舉行首次馬賽。等到《天津條約》、《北京條約》增開通商口岸,賽馬活動更陸續擴至天津、牛莊(營口)、北京、漢口、九江、寧波、芝罘(煙臺)、福州、青島等商埠。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大大小小的跑馬場,有些因社群萎縮而消失,有些卻日益茁壯。到了十九、二十世紀之交,除香港以外,英式賽馬在中國已形成三個中心,分別是:華北的天津、華中的漢口,以及華東的上海。其中尤以上海最具規模,身爲外人在華最大的人口聚集地,不僅每年春、秋兩季的大賽受到矚目,其面積近五百畝的跑馬廳橫跨市中心數個街區,過往行人車輛遇到跑馬廳都得繞道而行,更是西方勢力在華的具體表現。正因如此,英式賽馬在近代中國具有特殊的文化意涵,所謂的「馬照跑、舞照跳」,即爲一最具代表性的口號。1997年香港回歸前タ,該口號出人意料地被鄧小平用來作爲一種不言而喻的保證。在中國共產黨眼中,跑馬原是帝國主義的象徵,雄踞城市精華地段的上海跑馬廳,更是列強侵犯中國主權、引誘中國人民賭博的明證,是以中共建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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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ye2021-07-15Andrew D. Morris(毛岸俊), Marrow of the Nation: A History of Sport and Physical Culture in Republican Chin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4)游鉴明:《运动场内外:近代华东地区的女子体育(1895~1937)),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2009。专论体育与国族的著作,尚有 Jonathan Kolatch, Sports, Politics and Ideology in China (New York: Jonathan David Publishers, 1972); Lu Zhouxiang and Fan Hong, Sport and Nationalism in China(New York: Routledge,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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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ye2021-07-15在中文世界里,“运动”其实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经常与“体育”混为一谈,但如追溯它们在西欧的起源,便会发现两者源自不同脉络,且各有指涉。根据汤志杰的研究,“运动”源自以英国为主的市民社会,由私人组织以俱乐部的形式推动,其内容以游戏、竞赛、休闲为核心。“体育” (physical exercise或 physical education)则源自19世纪德意志的国家建构,以国家为主导,规训为取向,目的在培养强健的国民。这两者后来在国民教育体系中虽有汇聚,但在含义上仍有相当明显的分界。 ①关于“运动”和“体育”的源流,以及在中文世界中的混杂状态,汤志杰已做了相当全面且清楚的概述。汤志杰:《体育与运动之间:从异于西方“国家/市民社会”二分传统的发展轨迹谈运动在台湾的现况》 ,《思与言》第47卷第1期,200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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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雾幽幽2020-10-30更重要的是,他指出禁绝政策并未考虑人身自由,工部局如借武力或政治力强制去除与游戏、运动或其他娱乐相关的赌博,是剥夺民众享乐和行动自由的权利。现下工部局计划利用公权力决定治下百姓公余之际该从事什么活动、该怎么花钱、该如何休闲,下一步是否就要限制民众吃什么、喝什么?简言之,工部局不应过度介入民众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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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雾幽幽2020-10-30休士表示,上海人口拥挤,公共娱乐设施不足,公园狭小,既缺乏文化艺廊,博物馆又少得可怜,甚至连像样的市政大厅都没有,只有一个交响乐团勉强带来一些文化气息,而跑狗场正可提供租界急需的大众娱乐。明、申二园组织完善,每周可供1万~1.2万名民众消遣,不仅上海市民得益,从各地前来上海观光的华人也得到不少乐趣,因此没有必要禁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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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雾幽幽2020-10-30当时的华人回力球观众并不否认球赛好看,也不否认球员球技精彩,但是大家普遍相信球赛结果与球员身手没有必然的关系,谁人胜出是球场当局实现排定,只要能预先猜中当局的心思便可胜券在握。于是,一项观众性运动被彻底解构,观众舍球员的球技、体能状况不论,置球赛精彩与否不顾,全心琢磨如何运用才智与赌计以博输赢。此时,赌博已不是小赌怡情或下注助兴,反而成为观众入场的唯一理由,也是唯一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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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雾幽幽2020-10-30更重要的是,他指出禁绝政策并未考虑人身自由,工部局如借武力或政治力强制去除与游戏、运动或其他娱乐相关的赌博,是剥夺民众享乐和行动自由的权利。现下工部局计划利用公权力决定治下百姓公余之际该从事什么活动、该怎么花钱、该如何休闲,下一步是否就要限制民众吃什么、喝什么?简言之,工部局不应过度介入民众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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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雾幽幽2020-10-30休士表示,上海人口拥挤,公共娱乐设施不足,公园狭小,既缺乏文化艺廊,博物馆又少得可怜,甚至连像样的市政大厅都没有,只有一个交响乐团勉强带来一些文化气息,而跑狗场正可提供租界急需的大众娱乐。明、申二园组织完善,每周可供1万~1.2万名民众消遣,不仅上海市民得益,从各地前来上海观光的华人也得到不少乐趣,因此没有必要禁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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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ye2021-07-15所幸异国事物除物品外,尚有各式组织与活动亟待研究。这些活动不同于定型的物品,它们在引人的过程中,因为环境或客观条件的改变,经常发生反应速度的变化甚至质变,从而使受者有更多机会予以重新解释与转化。为了更有效地分析文化转译,本书决定将焦点从洋货移至一项重要的西式活动一一运动( sport),并借检视具有丰富文化意涵的跑马、跑狗、回力球等三项运动,分析文化移转过程中产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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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ye2021-07-15这些学者的研究,固然成功地展现了近代中国对外来物质的拥抱,乃至近代消费社会的形成,但其背后均有一个共同的假设,即中国作为一个拥有深厚文化传统的国家,如何拣选并吸纳异国事物。换言之,只有中国与物品的两方对阵,没有物品本身的变化或物品背后文化来源的多重交锋,结果导致过于关注物品或器物本土化及在地化的路径,殊为可惜。当然,部分原因是研究对象为定型的物品或机构,作为历史研究者,我们只能看到它如何被在地化或挪用,却无法观察到传入前与传后物品本身所发生的变化与文化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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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汽水2023-01-26大约自1870年起,妓家最上层之长三、幺二便开始视跑马为展现其新装和新妆的最好机会。每当赛期将近,各家莫不置好衣裳,雇好马车,准备届时与客人同游。同时马车也有讲究,最好是四轮的轿式马车,高车驷马,所谓“四面玻璃、一行粉黛”,路人可一望而知。①有时没有客人相招,资产丰厚的妓女也不惜自掏腰包与姊妹携手同游。②她们的身影如此醒目,葛元煦在1876年形容上海跑马的情景时便道:“是日观者上至士大夫,下及负贩,肩摩踵接,后至者几无置足处。至于油碧香车,待儿娇倚,则皆南朝金粉、北地胭脂也,鬓影衣香,令人真个销魂矣。”®到了1880年代,看跑马更进而成为上海高级妓女“卜身价”的手段。在这几日,生意可以不做,跑马却不可不看,所谓“秦楼幺妓、楚馆荡娼,于此数日内深以不观跑马为耻,虑为姊妹行中鄙贱”。④既然要“卜身价”,便要相互竞赛、引人讨论,不仅比装扮,还要比马车、马夫、婢女、相好等。到了1890年代末,特别是花界“四大金刚”一林黛玉、陆兰芬、金小宝、张书玉等人出现后,这种竞奢夸富的现象变得更为显著。当时马车流行的款式已从轿式一跃而为皮篷式(一种敞篷马车)。赛马期间,高级妓女不仅要包下最好的马车、跑得最快的马,以及风头最健的马夫,且为了出奇制胜,还开始鼓励马夫以彩绸装饰马身、马鞭及缰绳,⑤同时自掏腰包为马夫制作色彩鲜艳的制服,⑥搭配西式便帽,以与自244/异国事物的转译己的服饰搭配,讲究者并且要“日换一套”。0以1899年春赛第一日为例,“四大金刚”的排场分别为:“林黛玉着杨妃色珠边衫,坐黑轮皮篷,马夫蓝缎号衣,湖色缎镶,头戴外国草帽:陆兰芬品蓝黑珠边衫,马夫青灰缎号衣;金小宝墨绿珠边袄,坐黄色红轮皮篷,马夫蓝缎号衣与黛玉同;张书玉衣蟹壳青袄,马夫蓝缎号衣。”②赛马之日,这些高级妓女并不停在一处观看,而是“驾香车、携艳婢,驰逐于大马路、四马路之间”;③有时往张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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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汽水2023-01-26谭延闾生平好马,属于那种传统重马术不重速度的大家。1914年他在青岛第一次观看英式赛马时,一开始觉得这种比赛“狂奔斗捷,无甚意味”,但后来看到有一匹马起步时不求争快,以保存实力,待快到终点时才全力冲刺,终于脱颖而出,谭延闾对其颇为赞赏,认为它“尚有智术也”。①1915年谭延闾旅居上海,先后在上海跑马厅附近,或立于路旁,或在一品香番菜馆和新世界、大世界等游戏场楼上凭栏眺望,开始对赛马渐生兴味。②在远眺数年之后,谭延闾终于在1921年开始入场观赛。是年春,他与亲友先至江湾看跑马,大家根据报纸的预测下注,马票每张5元。他先以5元买第四次第四马的“独赢”,中得头马,但彩金仅6元8角。他解释说,这是因为“盖好马买者多,又与赛马只七匹也”。后又以5元买第五次第五马的“位置”,亦赢得头马,彩金仅5元8角。③此后他或往江湾跑马厅,或在上海跑马厅看跑马,每次必买马票,成绩有输有赢。一次他先赢后输,刚好打平,结束后在跑马厅附近的茶楼上品茗,优游之余忽然发出这样的评论:“西人之跑马正与乡人唱戏、聚赌同工也。”④乍听之下,此语颇为突兀,跑马如何与唱戏、聚赌同工,而且还“西人”与“乡人”相提并论?不过,如果考虑到明清以来江南市镇的公众娱乐传统,便可猜想此语可能是因为跑马同时包含了观看和赌博的元素,正与唱戏、聚赌相同;也可能示一为城市人之休闲,一为“乡人”之娱乐,两者本质实一又或者对谭延闾这种传统好马的大家而言,此时英式赛马已不再是一种驰骋原野的马术,而是一种与看戏无异的公众娱乐。但赛马究竞还是与一般赌博不同,尽管同是搏输赢,但城市居民认为跑马体面、现代、光明,不必以一般赌博视之。1926年《申报》自由谈刊登的《赛马谈)便说道:“愿诸君以赛马作运动观、作消遣品,勿以赌博视之。即稍稍下注,赤须审慎,以验己之观察及判断力如何,如此则输赢不巨,胜固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