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晚期的政治体制与政治文化

最新书摘:
  • STONEMAN
    2024-02-11
    在帝制时代,皇帝之意与朝廷之令常有着不可避免,甚至有意为之的混淆。不过,至少在唐宋时期,皇帝本人的批示与以其名义发布的正式命令之间,还是有着明显区分。以皇帝名义而下的命令,隋唐称“王言之制”,宋代还有“命令之体”的称谓,这都是指正式的诏令文书。宋代皇帝的意志,在最初并非正式的命令,而是要先批示给宰相机构或学士院,然后才以正式的“命令之体”行下。在这一过程中,命令由经历了由“私”向“公”的转化。在这一背景下,徽宗朝大量出现的以御笔、御笔手诏为名的文书,其属性就非常暧昧。
  • STONEMAN
    2024-02-11
    但本节一再强调,御笔名目改变的不是皇帝命令的颁行实质,而是外在面貌。这主要是一种政治姿态的表达,强调徽宗自己与所谓“圣治”或曰“盛世”之间的联系,而不是要万机独断、主威独运。
  • STONEMAN
    2024-02-11
    但本节一再强调,御笔名目改变的不是皇帝命令的颁行实质,而是外在面貌。这主要是一种政治姿态的表达,强调徽宗自己与所谓“圣治”或曰“盛世”之间的联系,而不是要万机独断、主威独运。
  • STONEMAN
    2024-02-11
    总结从内批、手诏到御笔、御笔手诏,最主要的变化不是出令的方式,而是命令呈现的方式——必然以瘦金体书;更为严格的行下之限;更为隆重的载体;在石刻上主要呈现御笔诏书本身,而尽可能省略其产生的过程。因此,御笔、御笔手诏,主要是突出了君主本人,而非宰相在政治生活中的角色。
  • STONEMAN
    2024-02-11
    “御笔手诏”与普通“手诏”或诏书相比,最大的不同也是突出了其“御笔”的特点。御笔手诏与普通诏书的最大区别,就是这种外在的形式。
  • STONEMAN
    2024-02-11
    综上所述,从“奉圣旨”到“奉御笔”,最大的变化有两点:一是必须以瘦金体行出,二是有各种严格的禁令强调御笔的不可抗性。归根到底,这些改变并不涉及文书的运行过程,“御笔”不等于皇帝直接指挥有司。不过,“御笔”却通过一种极为显眼的方式,突出君主个人在命令中的存在。
  • STONEMAN
    2024-02-11
    在徽宗朝政治史上,关于蔡京的任用一直是徽宗的一个难题,这一难题在政宣时代终于得以解决:一方面是蔡京自宰相而成为“公相”,被置于政治制度的顶端,在政治路线、重大决策中仍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另一方面,又通过治事频率、宰执配置等安排,精确、有效地控制了其权势,避免了崇宁、大观时期一再上演的“弄权”问题。君主如何实现对权力的实际操控,这是王朝政治史研究中一个乏味却难以回避的问题。除了权力象征外,君主的手段无非制度与人事两方面。在制度上,主要是中枢权力如何分割,宋史研究者常提到的二府制、三省制,皆指在同一层级进行以事任或程序的分工。就人事而言,研究者常用“异论相搅”来描述某些人事安排。政宣权力格局的基本精神也是上述两个方面。但是,在政宣“公相”以及元祐“平章军国(重)事”制度中,北宋晚期的权力分割不再限于同一层次,而是致力于建设一种有差等的中枢格局:越往上的层级,所处理的事务范围、参与决策的频率越受限制;可谓地位越高,权力越有明确的边界。在这种格局下,“异论相搅”也主要存在于不同的差等之间,特别是宰相之上的“贵官”与普通宰相之间。这与通常理解中的越往上权力越集中有一定的差异。这是徽宗朝的统治方式上一个比较有趣的特点。
  • STONEMAN
    2024-02-08
    经历了哲宗亲政以来此番政治洗礼的士大夫,其气象与他们的前辈已截然不同……建炎元年(1127)的诏书感慨:“朕惟祖宗创业守成垂二百年,涵养士大夫至矣。靖康变故,仕于中都者,曾无仗节死难之士,而偷生取容何其众也。甚者乘时为奸,靡所不至,实为中国羞。”王朝大厦将倾之时,最高政治舞台上的“士类”,全无北宋中期士大夫那样的担当。这种士风堕落、人才凋零的状况,在有的学者看来,关键在于士大夫阶层的两重性:既在理念上追求高尚的人格,又在经济上依附于皇权。
  • STONEMAN
    2024-02-08
    庆历新政至熙丰变法时期,是“两宋文化的高峰”,宋学中最著名的人物、重要的著作,都产生于此时(249)。可以说,哲宗朝之前,是北宋议论最盛、文字最盛之时。
  • STONEMAN
    2024-02-08
    重修实录、编类章疏、看详诉理文字诸事,是政治整顿的手段,其最为核心的特质,是以“文字”,即出于士大夫之手、涉及神宗朝政事的各种文类为对象,包括史撰、行状、章疏、案牍。这样的话,哲宗亲政以后的政治整肃,不限于肃清传统意义上的政敌,更是对士大夫的议论、思想、立场的审查,因此对官僚队伍思想整肃的力度,是此前的任何政治整顿所不能比的。
  • STONEMAN
    2024-02-08
    绍圣重修《神宗实录》可与北宋历史上重修《太祖实录》作一比较。重修《太祖实录》时,除了补充史料外,政治上的考虑有二:一是解决太祖本人称帝的合法性问题,以“宋受周禅”代替“兵变夺国”的形象;二是为宋太宗兄终弟及正名(204)。这些都只涉及皇帝的合法性问题。但是,绍圣重修《神宗实录》的上述做法,内容上不是为了补充史料,而是借史料择取重新评价政治是非;而且,绍圣修史虽然号称意在显明先帝“盛德大业”,但矛头所指其实是士大夫如何思考所谓先帝之业,即士大夫的政治立场,因此不单是修改实录中的记载而已,更是将实录、材料之文字与史臣、作者对质,其得罪轻重便系于其文字。当然,《实录》改修所涉文字毕竟有限,参与纂修、提供材料的士大夫也有限,但一般臣僚皆有章疏,故哲宗亲政后,对它们的“编类”,是比重修《神录》更有冲击力的政治事件。
  • STONEMAN
    2024-02-07
    当研究者探讨中国中古政治家的思想时,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并非不注意政治家的实践,而是将其思想、实践视为一种定格的事物。在帝制政治体制中,政治家所能发挥的创造性始终是有限的,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并不是总能提出别出心裁的政治理论,而是能将固有的政治主张作不同的强调、不同的组合。这是中国中古政治理论的特色所在。孤立地看司马光的任何一项政治主张,根本不会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引人之处在于,司马光不断地思考着解决政治难题的方法——即使他武器库里的选择总是那么有限。到了晚年,他坚信找到了将政治秩序永恒地维持下去的武器组合;他相信自己经历、考虑了破坏政治秩序的主要危险,并找到了解决方案。司马光是历史学家,心目中最主要的政治问题是王朝的兴衰起落,所以他的最高目标就是如何能够避免本朝的衰落,这是他一生所致力于解答的问题,而他在晚年所得到的答案是:一个理想的君主可以保证政治正确,一个多元意见并存的政治局面可以保证君主不选择歧路,德行为先的选才策略可以保证多元意见不伤害政治秩序的稳定。这一组合,就是司马光的建设性所在。理解了这一“建设性”,司马光对新法的“破”就更容易理解了:罢废新法就是为了恢复一个有效的政治体;进而通过当下的努力,该政治体中的君主是理想的,各级臣僚也选择合理,上下各位置的人都发挥作用——这就是一个“虽亘千万年无颓坏”的“巨室”(194)。正是这种理念,使司马光坚信全面、快速罢废新法是必须,且其副作用都是可以忽略的,有人提醒他更张熙丰法度可能会有后患,司马光的回答是:“天若祚宋,必无此事。
  • STONEMAN
    2024-02-11
    从钱物的角度来说,应奉系统的出现,是徽宗朝财政中央化大背景下的一环——徽宗朝解决财政问题的最大“奥妙”,就是在财政分配上施行“弱外以实内”的财政中央化政策;在敛财手段上则把征榷这种“间接税”推向极致。
  • STONEMAN
    2024-02-11
    为了建立独立的财源,东南、京东西的公田是一个手段,但其实是苛暴虐民之政。相比之下,更为“成功”的其实是“所收至微,所得至多”的宣和应奉司诸色钱物,它们与经制司的七色钱一起,试图在不打乱王朝财政,又不明显增加民众负担的情况下,整合零碎钱物,获得一条新的利益之源。这是危局之下的财政,对于徽宗朝来说,这一努力没有能挽救自己的崩溃,但却在南宋提供了关键的财政收入。某种程度上,应奉财政体系的独立过程说明了徽宗朝政治体制的“创造性”所在,这是由方腊起义倒逼出来的。
  • STONEMAN
    2024-02-11
    应奉司钱物虽然源于应奉,但在徽宗末年真正成为王朝一个新的财政系统。上表也可非常清楚地说明:应奉司与经制司共同构成了一种新型的财赋征调方式。南宋的经制钱、总制钱,其实就是在徽宗朝经制、应奉司诸色钱物的基础上扩展而来的,成为南宋户部经费的最主要来源(283)。到了南宋初年,臣僚非常赞扬经制司的敛财方式,前面也引过了——“取之于微,而积之于众,求之于所欲而非强其所不欲”“所收至微,所得至多”“无害于民,贤于缓急暴敛多矣”“敛之于细,聚之则多,而实不害于民”等等。即整合零碎的财源,汇细微而成大宗。但是,出于对北宋灭亡的反思,南宋人当然不会对应奉司也进行类似的褒扬。徽宗朝的应奉,对于北宋的崩溃确实有相当直接的作用,但宣和应奉司与经制司所开创的新的财赋征调方式,又为南宋重建提供了相当重要的财赋基础,这不能不说是历史的复杂性。
  • 拉文克劳督点检
    2021-04-05
    综上所论,在元祐政治中,真正能说明问题的不是苏程(或洛蜀)相互之间的矛盾,而是他们二人为什么共同成为批评、警惕的对象。这不是洛蜀朔入党争、元祐党内部分裂这样的说法能够解释的,而是一种流行的政治情绪的反映:在王安石及其变法的参照下,“安静”成为一种主流的政治追求;而对“安静”威胁最大的,就是苏轼、程顾这两位文宗、儒宗,他们与王安石的相似性是如此地明显。
  • sindwerra
    2016-10-08
    先是,颐赴讲,会上疮疹,不坐已累日。退诣宰相,问曰:『不上御殿,知否?』曰:『二圣临朝,上不御殿,太皇太后不当独坐。且上疾而宰相弗知,可为寒心。』翌日,吕公著等以颐言奏,遂诣问疾。
  • sindwerra
    2016-10-08
    曾布:“近经服药,再伤动化,固须如此。然不可劳动,自延和至崇政甚远。”哲宗:“亦不妨,欲更一两日后殿视事。”曾布:“更三五日亦无妨。”哲宗:“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