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韦妖与金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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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乌鸦2022-07-25相比之下,公司可没有这般权力;其他主权行为体也不承认它们具有主权。“脸书”也好,谷歌也罢,都不具备主权国家那种强制权力。它们“治”下没有一个人。只要我们决意撤离,便能随时逃出公司的虚拟“疆域”,或者我们一开始就可以选择不加入它们。公司主权论模糊了更大也更基本的一点:私人行为体尽管自己不能行使主权权力,但在某些有限而重要的领域,却可以阻挠、干扰、挫败,或否定其他行为体(最明显的就是民族国家)所行使的主权。这些领域只在理论上而非实际上仍受主权国家控制。换句话说,值得注意的不是公司在行使某种新形式的主权(有时与政府合伙,有时挑战政府权威),而是私人行为体在网络空间的轻巧运作便能削弱国家的主权。这预示着,控制、权威和有效治理的全球趋势已愈发被无能、无力和脆弱所替代。本书的中心观点与熵增主题一致,即权力的扩散同时也是权力的耗散:拥有权力的行为体越来越多,但其所拥有的权力却仅够阻碍其他行为体执行有效统治,远不够它们自己行使政治权威。和熵时代里各种形式、各个方面的权力一样,主权日益衰落;对他者的强制控制越来越难以施行,更不用说绝对统治了。随着妨碍权威的权力在系统中继续扩散,我们正迅速走向一种没有行为体或行为团体能够或愿意去统治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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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乌鸦2022-07-25信息熵对国际体系的影响在于过程层面,即系统内彼此连接(interconnections)的稠密程度与复杂程度。各个社会都愈发依赖全球联网的信息系统和通信基础设施,权力便随着这种多面相而无定形的全球网络扩散。各种非国家行为体——无论普通百姓、名人名流、非政府组织、跨国企业、恐怖分子、宗教运动、深藏不露的跨国犯罪集团,林林总总,都将获得权力。这是因为,随着世界的联结互通愈加紧密,各个行为体间的“敏感性相互依存”增多;也就是说,源自系统某一区域的扰动会因涟漪相接而迅速扩展到整个系统,波及一切。深谙网络操作之道和利用之道的行为者,就可以对国家政策和全球政策发挥(与其实际权力能力)不成比例的影响:可以说是“四两拨千斤”也。然而,网络权力的运用有别于常规权力。它更多的是一种否决的权力,而不是主动成事的权力(positive power)。通过夸张、放大而夸大某行为体的实际能力,网络权力不像典型权力那样,教人做他原本不会去做的事;它不需要那套古今大国用以规制国策的大堆复杂的权力基础和资产工具。相反,网络权力基本上是否定式的,是对政策的扰乱或妨碍,约束领袖们决策,阻碍他们彼此妥协。政治游戏的要害不在行动,而在使行动瘫痪;眼下如此,未来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