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无疆

最新书摘:
  • 大用创谷
    2011-05-15
    “赶来赶去看什么呢?偶尔是看自然景观,多数是看人在严寒下的生存方式。”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16
    欧洲的旅途,使我对弗兰西斯・福山在《历史的终结》一书所阐述的法国哲学家柯杰夫( Alexandre Kojeve)的观点产生质疑。这种观点认为,欧洲集中了从基督教文明到法国大革命的多种营养,战胜了诸多对手,在物质的充裕、个体的自由、体制的民主和社会的安定等各个方面已进入了历史的终结状态。今后虽然还会有局部冲突,整体趋向却是在全球一体化背景下的消费和游戏。我觉得,这种观点,是一种躲藏在自己价值系统里的闭目塞听,也是对各地实际存在的危机、积怨、恐怖、暴力的故意省略。欧洲的这种心态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不安全,因为当一种文明不能正视自己的外部世界,也就一定不能正视自己的历史,结果只能削弱自己的体质。面对这种状况,我们在学习欧洲文明的时候,不能继续像文化前辈那样一味抱歆羡和追慕的态度,而应该作一些更深入的总体思考。中华文明和欧洲文明差别很大,但既然都称为“文明”,就必须应对所有文明的共同敌人,那就是一切非文明的力量,例如恐怖主义、核竞赛、环境污染、自然灾害…… 这也正是我不赞成享廷顿教授的地方,他只指出了各个文明之间有可能产生的冲突。事实上,二十一世纪的最根本冲突,产生在文明与非文明之间。守护全人类的整体文明,是迫在眉睫的当代大道。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16
    上几代东方文化人多数是以歆美和追慕的眼光来看待欧洲文明的,結果便产生了一种以误读为基础的濫情和浅薄。这种倾向在欧洲本身也有滋长。当历史不再留有伤痛,时间不再负担使命,记忆不再承受责任,它或许会进入一种自我失落的精神恍憋。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16
    由此我懂得了在很多情况下,兴致比真实更重要。以前纳闷为什么我坚守某些事情的真实反而惹得那么多的人不高兴,现在懂了,人家兴致浓着呢。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16
    此刻我把心思从裂口延伸的远处收回,不想中国的两千年、冰岛的一千年和哥伦布的五百年了,只想脚底的这个地球裂口,是结住了的死疤,还是仍在发炎,仍在疼痛?“仍在疼痛!”身旁的拉格纳尔・鲍得松先生快速地回答了我。他说,当初地心岩浆就是从这条撕开的地裂中喷发的,直到今天,冰岛仍有活火山三十多座,每五年就有一次较大规模的喷发,每一次都海摇地动。我们赶不上冰岛的火山爆发了,但也能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感受地球伤痕的隐痛。冰岛那些火山熔岩湖的湖水,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依然热气蒸腾,暖雾缭绕。其间发出的硫磺味,使人联想到伤口自疗。当晚我就接受伙伴们几天前的召唤,终于脱衣跳到了一个火山熔岩湖里。咫尺之外是滴水成冰的严寒,湖里却热得发烫。抬头,四顾雪山森罗、冷气凛冽,我赤裸地躲缩在地球的伤口间。一切伤口都保持着温度,一切温度都牵连着疼痛,一切疼痛都呼唤着愈合,一切愈合都保留着勉强。因此,这里又准备了那么多白雪来掩盖,那么多坚冰来弥补。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16
    地质学家说,不知在多少年前,欧洲大陆板块和美洲大陆板块慢慢分离,在地球深处扯出一条裂缝。地心的岩浆从这条裂缝中喷发,骤然凝固而成了冰岛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13
    其次,一个仅仅受过乡镇初级教育的人,怎么成了人类历史上的伟大文豪?他辍学时オ十三四岁,以后八九年都在这个小镇里谋生,他凭什么填补了自己严重的文化欠缺?如果他后来只是一名表述自己主观感受的艺术天オ倒也罢了,但是举世皆知,莎士比亚知识渊博、无学不窥,不仅悠闲地出人历史、政治、法律、地理等学科,而且熟知宫廷贵族生活,这难道是这个小镇能够给予他的吗?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07
    马可·波罗是否真的到过中国,他的游记是真是伪,国际学术界直有争议,而且必将继续争论下去。没有引起争议的是:一定有过这个人,一个熟悉东方的旅行家,而且肯定是威尼斯人。关于他是否真的到过中国,反对派和肯定派都拿出过很有力度的证据。例如,反对派认为,他游记中写到的参与攻打襄阳,时间不符;任过扬州总管,情理不符,又史料无据。肯定派则认为,他对元大都和卢沟桥的细致描绘,对刺杀阿合马事件的准确叙述,不可能只凭道听途说。我在读过各种资料后认为,他确实来过中国,只是在传记中夸张了他游历的范围、身份和深度他原本只是一个放达的旅行家,而不是一个严谨的学者。写游记,并不是他出游的目的,事先也没有想过,因此后来的回忆往往是随兴而说。其实这样的旅行家,我们现在还能看到,一路的艰辛使他们不得不用夸张的口气来为自己和伙伴鼓气,随处的栖宿使他们不得不以激情的大话来广交朋友,日子一长便成习惯,有时甚至把自己也合涂了、听他们说旅行故事总要打几分折扣。因此,我们不能把马可・波罗的游记当做历史学者或地理学者的考察笔记来审读。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05
    从美第奇家族的府邸到巴黎现代的咖啡馆,从一所所几百年历史的大学到北欧海盗的转型地,我一直在比较着中华文明的缺失。它的公民意识、心灵秩序、法制教育、创造思维,一次次使我陷人一种整体羞惭。但是,走得远了,看得多了,我也发现了欧洲的忧虑。早年过于精致的社会设计成了一种面对现代挑战的体制性负担,以在远航万里的雄心壮志成了一种自以为是的心理狭隘,高福利的公平理想成了制约经济发展的沉重滞力总之,许多一直令我们仰慕不置的高塔,已经敲起了越来越多的警钟,有时钟声还有点凄厉。
  • 梦田
    2019-11-11
    任何一种文明都会由于多种原因而自我迷失,只有把它们放回到与蒙昧和野蛮交战的第一线,才会临阵清醒,不断地重新体验自己的文明本性,并与其他文明沟通。这也体现了我们与亨廷顿教授的基本分歧:他只指出了各个文明之间的冲突,而我们需要呼吁的是,这些文明如果真正称得上文明,一定有共同的语言,一定有共同的敌人。那么,即便是与欧洲文明有着大多历史恩怨的中华文明,也不会一味执著于各个文明之间的冲突来谋求自我复兴,它正在渐渐明白,自我复兴的主要障碍是近处和远处的蒙味与野蛮,因此更要与共他文明互相探究、相学习、互相提醒,然后并肩来对付散落处处的憧憧黑影。
  • 梦田
    2019-11-11
    当历史不再留有伤痛,时间不再负担使命,记忆不再承受责任,它或许会进入一种自我失落的精神恍惚。
  • 梦田
    2019-11-11
    那么,一个文明如果不能正视外部世界,也就一定不能正视自己的历史,尤其是历史上那种与蒙味、野蛮斗时留下的狞厉。
  • 梦田
    2019-11-11
    一切问题都迫在眉睫。文化本来应该是一种提醒和思索的力量,却又常常适得其反,变成颠倒轻重缓急的迷魂阵。这次在路上凡是遇到特别触目惊心的废墟我总是想,毁灭之前这里是否出现过思考的面形、呼唤的声音?但是大量的历史資料告诉我,没有,总是没有。在一代雄主、百年霸业的下,文化常常成了铺张的点缀、无聊的品咂、尖酸的互窥,有时直到兵临城下还在作精心的形象打扮。结果,总是野蛮的力量战胜腐酸,文化也就冤枉地跟着凋零,而着文化一起调零的,总是历史上罕见的一段光明。因此,文化最容易璃碎又最不应该琐碎,最习惯于讲究又最应该警惕讲究。文化道义和文化良知,“永远是文化的灵魂所在,否则,营营嗡嗡的文化,是自我埋葬的预兆。 ……在人类面对如此密集的难题时,我企盼有更多的智者承担起真正的文化责任,不管有多少掷石唾骂,仍能保持个坚贞不渝的群体。暴徒可以刺杀甘地和拉宾,但天地间毕竟留下了他们的声音。《忧心忡忡》,一九九れ年十ニ月十六日见《千年一叹》378-381页。
  • 梦田
    2019-11-11
    欧洲文明当然有许多值得我们仰望的地方,例如,中华文明倡导“中庸之道”几千年,至今还经常为“非此即被”的板端性展维互损互耗,欧洲文明为什么反倒能把古典传统和现代创新、个人自由和社会公德融会贯通?
  • 梦田
    2019-11-11
    后来,倒是英国近代学者科林伍德的一段话帮我进一步作出了决定,因为他指出了隐藏在象牙塔里的更大危险,而这种危险我们平日早已隐隐约约感覚到。他说,象牙塔看似高雅精致,却是一种自我囚禁。他不客气地描述道囚禁在象牙塔里的文艺精英除了自己之外别无可谈,谈完了自己就互为观众。他认为,全部无聊、麻烦、伤害,就产生于这种小空间里的“互为观众”。由此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论断:真正的文化人、艺术家要做的事,正是文化艺术界竭力要反对的事。这个事,显然就是离开。象牙塔里“互为观众”的四禁者们只要看到有人离开象牙塔,就会暂时地一致对外,对付叛逃者,但科林伍德认为,正因为这样,证明除了叛逃别无选择。
  • 火星哆啦
    2017-08-29
    大学是一种很奇特的社会构建,就其主干而言,无疑对人类文化的发展作用巨大,但也有一些令人厌烦的侧面,例如在贵族统治构架的边上,它衍生出另一种社会等级,使很多创造能力薄弱的人有可能在里边借半官方、半学术之名,凭群体之力,沾名师之光,获得一种社会肯定,其中,越是勉强获得这种认定的人总是越要摆出一副学者架势,指手画脚,最后甚至自以为也懂得艺术创作,着手否认莎士比亚。这一来,脸原先热爱莎士比亚的人也开始混乱,因为莎士比亚背后没有任何东西支撑,而这些人背后却是一所大学
  • -Sunshine.*lan
    2013-07-11
    "「悬崖上的放弃」一种高层文化的过度张扬也会产生某种不公平的垄断,使广大民众失去审美自主,使世俗文化失去原创活力,也使高层文化失去应有身份。
  • 吃太阳的家伙
    2019-12-09
    在奥地利,想起了中国古代的山水哲学。孔子对于山水,并无厚此薄彼,说过八个字:“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这里的“乐”字,古代读“要”,一个已经死了的读音。但是我觉得这八个字很有现代美学价值,应该活下去。海洋文明和大河文明视野开阔、通达远近、崇尚流变,这一点,早已被历史证明。由这样的文明产生的机敏、应时、锐进、开通等等品质也就是所谓“智”;与此相对比,山地文明则会以敦厚淳朴、安然自足、万古不移的形态给我们带来定力,这就是所谓“仁”。其实,整个人生,也就是平衡于山、水之间。水边给人喜悦,山地给人安慰。水边让我们感知世界无常,山地让我们领悟天地恒昌。水边让我们享受脱离长辈怀抱的远行刺激,山地让我们体验回归祖先居所的悠悠厚味。水边的哲学是不舍昼夜,山地的哲学是不知日月正因为如此,我想,一个人年轻时可以观海弄潮、择流而居,到了老年,则不妨在山地落脚。
  • [已注销]
    2012-07-05
    回想起来,至少从屈原、司马迁、嵇康开始,两千年间所有比较重要的文人几乎没有一个例外,全都挣扎在谣言和诽谤中无法脱身。他们只要走了一条别人没有走过的路,说了一些别人没有说过的话,获得了别人没有获得过的成就和名声,立即就成为群起围啄的目标,而且无人支援。于是,整部中华文化史,也就成了“整人”和“被整”的历史。
  • STONEMAN
    2012-02-14
    ……我们似乎很难想象当年佛罗伦萨的那些艺术大师,出入权门而又未曾成为工具。 美第奇家族总的说来比较尊重创作自由和艺术个性,并不怎么炫耀艺术霸权……由美第奇家族联想到,中国古代的显贵、官僚、豪绅,一般只沉湎器物享用,把玩琴棋书画,不愿意在公共领域大规模地优化艺术文明,因此常常奢侈在高墙内,毁弃在隔代间,难于积累成实实在在的社会财富,让庶民共享。 光天化日之下的巨大身躯,必然会带出同样巨大的阴影。在佛罗伦萨徜徉时间一长,也会品味到美第奇家族难于表述的尴尬状态……美第奇家族从一开始就比较靠近平民,但一旦掌权就难免与平民对立……科西莫当时采取的办法是淡化掌权的名义,强化市民的身份,只在幕后控制政局。这种站立方式,聪明有效,似淡实浓,为美第奇家族统治的延续大家了基础……罗伦佐当政时年纪还轻,不再采取祖父那种谨慎低调的掌权方式……这样一位统治者必然是自信而强势的,市民们一直以他为骄傲,但时间一场,彼此都觉得有点异常。政治便是这样,低调维持平静,强势带来危机,佛罗伦萨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风声鹤唳,云谲波诡起来。 罗伦佐遇到过很多对手,而最大的对手却是他统治下的佛罗伦萨市民…...在市中心著名的老桥上方看到一种奇怪的旧建筑,似房似廊,贯穿闹市,却密封紧闭,只开一些小窗,便问一位导游,他说,这是美第奇家族穿行于不同住处间的走道。他们不会像旧式贵族官僚那样戒备森严地在官道上通过,但又不敢毫无遮拦地与市民并肩而行。这条空中走道活生生地呈示着他们与市民之间的尴尬关系,而这种呈示又会把尴尬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