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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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朴2012-02-08现在的我,心态已经有点老了,失去了往日的冲动……不过,我当时却确确实实相信布施、慈悲、智慧和开悟是人生最值得追求的价值范畴,并视自己为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古代托钵僧,在世界到处游历,转动达摩的法轮,累积善果,让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佛,成为天堂里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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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贾菲,”我高声说道,“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荒凉峰啊荒凉峰,我欠下荒凉峰许多,我永远感谢你指引我来到这个地方,在这里我学到了一切。现在,回到城市的悲伤时刻来了,我又老了两个月,而所有那些代表人性的酒吧、滑稽小品表演和坚韧的爱,全都在虚空中上下倒置,愿神祝福他们,可你贾菲和我,我们永远会懂得,噢,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山下的湖在天上的云雾中显现,映照着玫瑰色的光。我说:“神,我爱你。”我仰望天空,也真心如此。“我已爱上了你,神。无论用什么办法,照顾好我们所有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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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夜晚,我煮了热可可,在炉边唱歌。我在大山中呼唤寒山:没有回应。我在晨雾中呼唤寒山:雾说,寂静。我呼喊道:燃灯佛以无言来指引我。水雾吹过,我闭上双眼,炉子也没有说话。“呜!” 我喊道,冷杉树上身子完美平衡的鸟儿只动了动尾巴,然后就飞走了,而远方伸出一层辽阔的白。漆黑狂野的夜有熊的足迹,路下垃圾坑里陈年发酸变硬的炼乳罐头上有被咬过的痕迹,被巨大的兽爪撕碎:观音菩萨即是熊。冰冷的野雾中出现令人生畏的洞。我在自己的日历上撕下了第五十五天的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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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傍晚,我的拖把晒干在石头上。傍晚,我站在世界之上的雪地里挖一桶雪,后背冰凉。傍晚,是我而不是虚空产生了变化。温暖的玫瑰色的黄昏,我在八月黄色的半月下冥想。每一回我听到山中雷鸣,那都像是我母亲爱的烙铁。“雷和雪,我们就该这样走!” 我唱起歌来。突然来了一阵湿透全身的大雨,一整夜的雨,数百万亩土地上的菩提树被冲刷又冲刷,在我阁楼上年逾千禧的老鼠明智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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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一天晚上,在一场冥想中,闻音应现的观世音菩萨对我说:“你已得法须广布世人,凡人皆彻底自在。”于是,我首先拍了自己一下,提醒我自己这一点,然后内心充满了快乐,喊道:“嗒。”睁开双眼时,我看到一颗流星划过。银河系中的无数个世界,不过都是说辞。我从一个幽深的碗中喝了汤,味道比从阔口大汤碗里喝起来好多了…我的贾菲式豌豆培根汤。我每天下午睡两小时,醒来时四处探望我的山顶,我会意识到:“这一切从没发生过。”这世界就这样上下颠倒地挂在无尽空间的一片汪洋中,而世界上所有的那些人,不过是坐在剧院中观看电影,那来自我要回去的世界……黄昏,我在院子里跑步,唱着“一点点小小的时辰”。唱到那句“当整个广阔世界都很快入睡”时,我热泪盈眶。“好的,世界,”我说,“我爱你。”晚上入睡时,我躺在优质的麻布铺面上,温暖而开心。我会看到月光中我的桌子和我的衣服,想到:“可怜的雷蒙德小伙子,他的日子过得愁苦忧虑,他的理性如此短暂,要这样活着,真是一件担惊受怕、可怜兮兮的事。”想到这一点,我就会像小羊羔一样沉沉睡去。我们这些堕落的天使,不相信空就是空,因此要生下来,看着亲友一个个逝去,最终轮到自己的生命也逝去,就是为了看到这一点被证明?…不过,寒冷的早晨还是会回来,云像巨大的烟雾一样从闪电峡飘出,下方的湖面依旧蔚蓝不动,而旷远的空间亘古未变。哦,咬啮的地球牙齿会何去何从?只会去往甜美的金色永恒,从而证明我们一向都是错的,证明证明这件事本身即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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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所有的事物都无尽无休的松弛而敏感,所有的地方都超越了真理,超越了空寂空间里的幽蓝。“大山极具忍耐,半佛之人。” 我喝了口酒大声说。气温略带寒意,但当太阳照在树桩上时,我坐着的地方就被烤成了火炉。在月光下走回那棵老树桩时,我看到一切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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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我睡着了,梦中流转着这些话:“在此授法中地球走到了末日。”我梦见母亲点着头,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点头。所有这些令人烦恼的伤害、世界上所有烦闷的劳作,我又有什么可在乎的呢?人的骨头不过是懒散的空线,整个宇宙不过是星星空白的模子。“我是只比丘老鼠!”我梦着。我对自己的心中的怨气又有什么可在乎的呢?反正我会云游四方。我在和膨胀感、割离感周旋,然后又和喷涌感、封闭感、无事感、恍惚感、出世感周旋,然后是一闪而过的联结,不,联结,啊,闪过!“我思绪的尘埃聚集成一个球,” 我想,“就在这不朽的孤绝中。” 我想着,真心实意地微笑,因为我终于在无处不在的万物中看见了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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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今晚,” 我想,“我会好好睡长长的一觉,在星夜下祈祷主在我完成修行之后能带我成佛,阿门。” 因为那天正好是圣诞,我补充道:“主祝福你们所有人,祝美好温柔的圣诞节庆降临在你们所有人的屋顶,我希望天使们在这个满载大星星的真正星夜就蹲在那里,阿门。” 过了一阵子,躺在睡袋里抽烟时我想:“万事皆有可能。我是神,我是佛陀,我是不完美的雷·史密斯,所有的我同时存在,我是空虚的太空,我是所有的一切。我有用不完的时间,可以从这辈子到下一辈子去做要做的事情,去做已经完成的事情,去践行永恒的践行,内在是无限完美的,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要担心呢?就和真如实相和香蕉皮实相一样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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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给我再来一瓶酒。哈!呼!虎!” 贾菲跳起来,“我一直在读惠特曼,你知道他怎么说?‘奴隶们欢呼吧,让外国的暴君心惊胆战’ 他的意思是这才是一位游吟诗人,一位旧日沙漠荒路上疯癫的禅僧诗人应有的态度,你看他说的整个东西就是一个满是背包漫游者的世界,达摩流浪者们拒绝屈从普遍的人生需求。这些需求要求人们消费产品,因此不得不通过工作来换取消费的特权,消费那些他们实际上并不想要的垃圾,像冰箱、电视机、汽车(至少那些浮华的新车)、某种发油、除臭剂,还有那些常见的垃圾,你买来后一礼拜内就丢尽垃圾桶的东西。所有人被囚禁在一个由工作、生产、消费、工作,生产、消费组成的牢笼里。我看到一场伟大的背包革命正在展开,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美国年轻人背着背包四处漫游,爬到山上祈祷,让孩子们笑,让老人们开心;让年轻的姑娘快乐,让年老的姑娘更快乐。所有那些尝试写诗的禅疯子没来由地恰好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他们通过好心行善和怪诞不经的行为,给所有人给所有的生灵带来永恒自由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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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夜晚越来越让人感到它水晶般的寒意,但圆木散发的烟味仍和巧克力布丁的气味一样美。我沿着浅水小溪独自走了一小会儿,然后对着一大堆尘土坐下来冥想。峡谷两侧巨大的山壁,像是静默的观众。天太冷了,甚至没法呆上一分钟。我回来时,我们的橙色篝火在大石上投出一圈光晕。贾菲跪着瞧向天空,所有这一切都在这整个咬牙切齿的世界三万米以上,那是一副平和理智的画面,贾菲的另一面也让我惊叹:他巨大而温柔的布施性。他总是在给予东西,总是在践行佛家所称的布施菠萝蜜,也就是完美的布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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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他说话从一段演讲开始,好像是说:‘嗨,伙计,在你知道河水是什么味道之前,我就离开了我妈妈的房子。往西开,在东得克萨斯的油田离开疯了。’ 然后是各种带韵律的段子。每和着一段节奏,他就踩一下离合器,摆弄各种仪器,让卡车跳起来,让这辆车的全副载重在路上轰出一百一十公里的时速。他讲的故事跟他一路滚滚而行,太壮观了,那就是我称作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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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粉色的光线消失,只剩下深紫色的黑暗。静默的喧闹就像一阵金刚钻浪潮穿过我们耳朵上的流动门廊,足以安抚一个人一千年。我为贾菲祈祷,祈祷他未来的安宁幸福以及他能最终成佛。那是完全的严肃、完全的致幻、完全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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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肌肉里所有的疼痛和腹中所有的饥饿都已足够糟糕了,而在这周遭暗淡的石群中,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像被亲吻过的柔软词语那样安抚你,除了这位坐在那儿为这个世界冥思祈祷的热忱青年——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你为之生而向死,如我们所有人一般。而某些起源自银河系中的永恒之物会在幻境中,在我们不偏不倚的双眼前展开,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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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四周静默,像是尖锐的喧闹,从我们坐的地方,山涧的声音。这汩汩流动拍打的山涧言说,被我们的石头挡住了。我们又听见几声忧伤的“优德莱兮”,我们回应了那声音,但每次听来都越来越远。当我睁开眼,粉色的阳光变得越来越暗紫。星星开始闪光。我陷入深深的冥想,确凿地感觉到那些山都是佛陀和旧友。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这巨大的山中只有三个人:神秘的数字三。应身、报身和法身。我为可怜的摩利的安全,实际上也为他永恒的幸福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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Ø2022-02-11但看起来,我似乎见过这个山路上古老的下午,从草地上的岩石、鲁冰花束,到突然出现的咆哮水流、水流所拍打的横断小桥和水面下的大片绿植。在我内心的某处,有一种无可言说的破碎,仿佛我曾在这里栖居,也曾走过这条山路,在相似的情况下和同辈菩萨一起,或许是在一次更重要的旅程中。我很想在山路边躺下,仔细回想这一切。这些树木带给你的就是这种感觉,它们看起来都很熟悉,早已远逝,像一位早已死去的亲人,像一场旧梦,想一首被遗忘的老歌漂浮在水面,最重要的是,像一种逝去的童年或逝去的成年记忆里的金色永恒,所有的生者和死者,以及一万年前他们所有的心碎,而头顶飘过的云朵(以它们孤独的相似感)似乎在印证这种感觉。我甚至觉得在突然闪现的记忆中,在大汗淋漓昏昏欲睡的感觉中,我就像躺在草中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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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贺茜瓜2012-10-18我很高兴。我想起了《金刚经》里的话:“当力行布施,但不要带有布施的念头,因为布施不过是个字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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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nsey2012-02-23”再给我来一口吧。哇,爽,呜呃!“贾菲跳了起来,”我最近在读惠特曼的诗,知道他说过什么吗,他说:‘奴隶们欢呼起来吧,好把外国的暴君吓个半死。’想想看,如果整个世界到处都是背着背包的流浪汉,都是拒绝为消费而活的‘达摩流浪者’的话,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现代人为了买得起像冰箱、电视、汽车(至少是新款汽车)和其他他们并不是真正需要的垃圾而做牛做马,让自己被监禁在一个工作——生产——消费——工作——生产——消费的系统里,真是可怜又可叹。你们知道吗,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我期待着一场伟大的背包革命的诞生。届时,将有数以千计甚至数以百万计的美国青年,背着背包,在全国各地流浪,他们会爬到高山上去祷告,会逗小孩子开心,会取悦老人家,会让年轻女孩爽快,会让老女孩更爽快;他们全都是禅疯子,会写一些突然想到的、莫名其妙的诗,会把永恒自由的意象带给所有的人和所有的生灵,就像你们两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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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朴2012-04-01这世界上所有令人厌恶的伤害,所有烦人的工作,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人的躯体不过是一副无用的皮囊,在世上空度岁月,而整个的宇宙也不过是空空如也的一天繁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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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睿文化2021-05-21《巅峰上的诗人》的作者约翰·斯威特说:“不要在太年轻的时候读凯鲁亚克。要等你加入了那场叫作稳定工作的死亡行军后再读。回头看看,那些年轻时去过这里那里的朋友们,那些知道哲学和诗歌里奇怪篇章的人们,他们都活操了蛋。读读凯鲁亚克再回头看,你就会想起这一切都曾被践行过,而你的朋友们没有一位还活成你记忆中的样子。这时你就会知道凯鲁亚克是位什么样的人物,你知道在所有的谎言中他说出了真相。他只有足够的真相告诉你他希望自己活成的样子,和他回头看时希望看到的样子。”斯威特的哀叹沉沉地在几代读过凯鲁亚克却没法上路的人们心中阴魂不散。到了二十一世纪,也许时代的变化让工作与行比丘事不再顽固对立,这是我们这一辈的幸运,但这一切的根源仍在于:一旦读起了凯鲁亚克,生活就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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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t2012-08-02"贾菲,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你让我明白了,当我厌倦了文明的时候,就应该背着个背包,到这些深山野岭来走走。事实上,我应该说,能够认识你,让我满怀感激。" "我也一样。能够认识你,我也满怀感激,史密斯,我从你那里学到自发式的写作和其它许许多多的东西。"=========="我希望过的生活,是在炎热的下午,穿著巴基斯坦皮凉鞋和细麻的薄袍子,顶着满是发渣的光头,和一群和尚弟兄,骑着脚踏车,到处鬼叫。我希望可以住在有飞檐的金黄色寺庙里,喝啤酒,说再见,然后到横滨这个停满轮船、嗡嗡响的亚洲港口,做做梦,打打工。我要去去去,去日本,回回回,回美国,咬紧牙根,闭门不出,只读白隐的书,好让自己明白……明白我的身体以及一切都累了、病了,正在枯萎。"==========他告诉我:"我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攀火车到处去和在树林里生火煮罐头吃。我觉得,这种人生,要胜过当一个有钱、有家庭或有工作的人。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过去曾经得过关节炎,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年,后来还是靠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方法才治好的。出院后我就开始四处流浪,直到现在。"=========="唉,雷蒙,"贾菲说:"不多久我就会远在大海上,而你则会沿着海岸一路坐顺风车坐到西雅图,再到斯卡吉特县。我很好奇,接下来我们会各有什么样的际遇。"=========="干,雷蒙,你不知道,决定要出来爬两天山之后,我内心有多快乐。我现在又感觉焕然一新了。我就知道,出来走一走,会让我从那一切之中得以透一口气。" "哪一切?" "怎么说呢?大概是我们对生活的感受吧。你和我都不是那种愿意为了过优裕的生活而践踏别人的人。我们的理想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永远为所有的有情祷告,而只要等我们都变得够强壮,就可以付诸实行。天晓得这个世界不会有一天醒过来,并绽放为一朵漂亮的达摩花朵。"=========="不知道我们谁会先死,"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