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深南之旅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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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略2022-08-20大多数的游记,也许所有的游记,即使是那些最经典的,描述的都是从一处偏僻遥远的地方去往另一处偏僻遥远的地方所经历的艰辛和不凡。途中历险、去往目的地的过程和一路的坎坷便是故事本身。重要的是旅途,而目的地反倒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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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2穿州过县,我一路飞驰,这个过程中我知道了自己有多幸运,因为南方人所感受到的压抑、他们对自己刻板印象的认知——文学作品和生活中的乡下人与庄稼汉,都是很容易感觉到的。怪不得南方小说有那种隐晦(小说是了解一个地方的方式之一)——闪烁其词、玩笑、浮华的文学象征。怪不得哥特式风格和那些怪人会奇怪地占据上风——现实太残酷了,不能坦然直陈,让人不堪忍受。评论界和文学界盛赞南方丰富的文学财富,这个地区有着很好的讲述故事的传统。但这种盛赞在我看来简直是胡说八道,而且事实正好相反,其实反映南方生活的文学作品还远远不够。现有的作品,除了有限的几部,是不足以说清南方的情况的——至少缺乏能向外来者条理清晰地介绍南方的作品,介绍我所看到的南方。大多数南方的小说把这里描绘成一个破败的地方,但这些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任何在那里找人搭讪或四处转悠的人都能感受到那条贯穿南方的裂痕,这条裂痕缘起于遥远过去一条细小的裂缝,却伴随了整个的南方历史,继而裂变为一个深渊。南方人至今仍在努力清算这种分裂的、也许是不可修补的文化。这种文化让一些人迷失了方向而变得顽固,也使其他许多人更温和。这种文化需要更多的记录者。南方异常消极,好像是在内战遭遇了致命的伤害,一直没能繁荣起来,也几乎没有力量对整个国家施加影响,所以它一直被禁锢在自己的区域中,特别是乡村地区,与世界隔绝。我在那里旅行了一段时间后才意识到,这么多美国公司逃离南方前往他国,带走了就业机会,这种做法是多么残忍。我才意识到。美国的慈善家和慈善团体充满仁爱地关心其他地方的贫困与匮乏,走遍大半个世界去献爱心(是沽名钓誉,还是为了与众不同?还是为了避税,或是为了拍照宣传?),把教师们带到非洲去,把食品送到印度,把药品送到其他地方,却任由南方的穷人、日渐扩大的农民阶层死于医疗短缺,听任许多其他人继续当着文盲,住着破旧的房屋,有些人还忍饥挨饿。虽然美国的伟大使之显得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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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2哈里森确实存在着三K党,虽然没人知道活跃的三K党分子有多少,除了隐秘的三K党自己。就像安德烈曾对我说的那样,他们不再蒙着床单。他们的辛克小村(人口103)距离哈里森几英里,是托马斯·罗布的家乡。他以前是三K党的大巫师,但现在自称是三K党分裂出来的小集团三K党骑士团的全国领袖。在三K党集会上,罗布(出生于密歇根,在亚利桑那长大)通常都会抨击黑人和犹太人。憎恨犹太人也是哈里森另一个组织“天国认同布道团”的信条和修行要求。麦克·哈利摩尔(从加州移居到此地),是这个古怪的基督教团体的首脑,他称自己的使命是“政治错误的基督教认同运动[454]的延伸组织,吸纳的是为上帝选定的种族:真正的以色列、白种人和欧洲人。”他们的另一则信条是偶像崇拜者、同性恋、亵神者和堕胎者均应被处死。“天国认同布道团”推崇种族歧视和反犹太主义,因为(他们自己解释道)“种族融合在全能的主眼中是非常可憎的,是一种意图毁掉被上帝选中的那一支血统”。犹太人是夏娃和“魔鬼撒旦的毒蛇”交配的产物[455],他们的后代就是“今天被称为犹太人的一族”。这些基督教认同运动的主张都有《旧约》经文作为依据,他们对此也提供了一些章节和文本。这一点再次证明了,正如我在许多地方所见到的那样,《圣经》简直成了神经错乱之人的天堂。想想《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第六节)的这些话吧:“女人若不蒙着头,就该见了头发;女人若以剪发、剃头为羞愧,就该蒙着头。”一个理智的人也许会质疑《圣经》中这种刻板的选择:披着头巾还是要秃头?但在城外阿肯色州西北地区展销会的一个帐篷里,在哈林森的露天市场里,两个年轻女人在派发爆米花以吸引顾客到她们丈夫的摊位来——他们提供的是铺设屋顶及房屋修缮的服务。她们衣着朴素,穿着老式的长袖棉罩衫,两个人都围着明亮的头巾,一条简化版的穆斯林头巾。她们自称是门诺派教徒[456]。“我们管这个叫‘面纱’,”其中一个解释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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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2“南部就是恐惧黑人的。我说的不是生理上的恐惧,”弗兰克·坦南鲍姆九十年前在《南方更黑暗的时期》中写道,“这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这是一种害怕失去对世界的掌控的恐惧。这是一种对地位变化的下意识的恐惧。”罗杰说:“哈里森。那个镇子就是三K党的温床。”他的这些话不是无意中出现在对话中的。我发现这里的人在谈话中会提及三K党、过去的历史和南方尤其是乡村地区的黑人所面临的不安全感,因为三K党就是历史的噩梦,是主要的破坏者,他们无情而且不计后果,在高层中又很有人脉。哈里森是欧扎克山区的一个镇子,是布恩县的县治所在地,在这里个州北部边缘的中心,临近密苏里州。镇里正派的市民应该有很多,也没有闹出什么轰动的事情,但它的种族狂热分子却是人尽皆知的。罗杰说:“哈里森有一块大布告牌,宣传三K党。”“上帝啊,哈里森。”房间里一片喃喃声。他们泛泛地谈到了哈里森发生的一些惨剧和虐待事件,然后欧内斯特说:“这种情况,你不用一路跑到哈里森去也能看到。摩洛镇就一户黑人也没有。”摩洛是利县附近的一个乡村社区,人口不到三百。“几年前有一户黑人搬到镇上,”安德烈说,“但他们把他赶了出来。”“在这里发生过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说话的是那个在做笔记的人,拉莫娜·安德森,我一直以为她是会议的记录员。但她其实是阿肯色州土地与农场开发公司的成员,在此之前,她一直安静地坐着记笔记。她说起布林克利北部棉花镇奇怪的历史。“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有个人来到这里,看到一只鸟——不是大家都在谈的那只象牙喙啄木鸟,是另一种稀有品种。他是唯一见过它的人。结果,镇政府为那只鸟设立了一大片保护区。他们动用征地权把黑人农民赶出了棉花镇附近的田地。”“这是早有预谋的,”金博士说,“在这里没人愿意谈论种族不公。布林克利的人口主要是黑人,但从来没有黑人市长。对这件事大家也都噤若寒蝉。”“棉花镇曾经是个很重要的城镇,”拉莫娜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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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2“很不均衡,”他继续说,“还有贫困的扩大化。听着,我有个朋友说她要去南非。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要去帮助有需要的人。我对她说:‘要找有需要的人你不必去南非。’她是小石城人。我说:‘我们的需要又如何?’她说:‘那不一样。在南非还有水质问题呢。’我说:‘我可以跟你谈谈这里的水质问题!’”我说:“我开始在南方旅行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看到这么多局外人致力于解决非洲的问题。而这里有同样的问题:糟糕的住房条件,医疗和教育水平也很低。孩子在挨饿。还有文盲问题。”“还有银行业。”安德烈说,粗壮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他不停地敲打着,还睁大眼睛表达他的不耐烦。“银行业在阿肯色是白人垄断业——都由白人控制着,”金博士说,“传统的银行贷款是基于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用担保。想想吧。农业部也有严重的不均衡问题。”“我们需要运作资金贷款,”欧内斯特·科克斯说,“每年我们都不得不去银行。我们做得挺好——我跟我的兄弟们一起耕种,但我们都任由那些商人摆布。”“你得明白这件事,”安德烈·皮尔说,又思考了片刻才继续说,“银行家们给其他农民更多贷款。”“其他哪些农民?”我问。安德烈睁大了眼睛,鼓着腮帮子,但没有说话。“跟保罗先生你可以直说。”金博士说。“我说的‘其他人’是指白人。”安德烈说。他说了自己申请的一笔贷款的事。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些人所面对的问题。用于购买机械、种子和基础建设的贷款是相当大的,动辄几十万。“她贷给我四十四万二千元,”安德烈说,“那年光景不好,很多灾害。2006年跨2007年——干旱和极端高温。我的收成很少。我请求她不要把我报告给农业部,提出损失索赔。我不想拖欠贷款。我知道我能偿还——我的农活技术好。我想偿还贷款,但需要时间。我确实付清了每一块钱。”他思索片刻后说:“白人说我们懒惰——我们想要的只是机会。我们非常愿意劳动。”“这些人千辛万苦地生存了下来。”金博士说。“如果你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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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我在一家汽车旅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人们说了好几天的暴风雨最终成为早上六点的新闻快报“严重暴风雨警告”。这家旅馆在阿肯色西部的阿尔玛镇,就在俄克拉荷马边界上,南部腹地的西端。这里的暴风雨相当频繁,特别是龙卷风,经常呼啸着掠过那一片被称为“龙卷风走廊”[441]的平原地带。龙卷风因为没有受到任何山脉的阻挡,所以速度会更快,所到之处草倾苗催,玉米秆被拔起,一切东西都被撕成碎片,活动房屋变成废墟,树木倒伏。天气预报说还有更多的龙卷风和疾风暴雨,还有一个词引起了我的注意:“棒球和高尔夫球大小的冰雹。”“我想问题是美国碰巧有夸张和无常的天气。”我的朋友乔纳森·拉班曾经在信里对我说,当时我跟他说起美国游记作者爱在书里写一些夸张的虚假磨难。他还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在蒙大拿所见到的与《圣经》中描述那么像的雷暴——它们就像是《旧约》中风暴的再现。龙卷风走廊。极端干旱。1993年的密西西比洪水。或是1820年左右的新马德里地震,据说当时密西西比河的河水倒流了一周。”也许是《圣经》里所描述的雷暴引发了南方那些末日主题的布道,这种天气满是世界末日的气氛:一切都预示着末日就要到来。发布了“龙卷风预警”。“棒球大小的”冰雹听上去很要命,就像从愤怒的天空倾泻而下的白色岩石雨,穿破屋顶,砸烂窗户,砸碎你的头盖骨,让你断掉几根骨头。《旧约》中描述的天气,似乎也是盛怒的上帝的审判,另一个例证就是纷纷落在你头顶的冰块。我一直觉得意外,甚至震惊于南方这种剧烈的天气——极端的高温、猛烈的风暴。但就算如此,这个警报似乎也有些过度戏剧化了。接着,在我这种将信将疑之中,让我吃惊的是,几个小时后第一场雨落在了阿尔玛。铺天盖地的暴雨,模糊人的视线,引发了突如其来的洪水。我上车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就好像在洗车:我坐在车中,与世隔绝,车子湿透,前方完全看不见,道路被大雨冲刷着,风越刮越猛,拍打着树木,刮得小树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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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他推荐了“江城”的排骨,菜谱上有裹面包屑油炸的腌制芦笋、炸绿番茄、淋上浣熊油酱汁的负鼠肉包,还有洒了著名香料的奶油负鼠肉。我吃了鸡肉沙拉,配菜是炸秋葵,然后继续在这条可爱的公路上驱车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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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阿肯色州有着美丽怡人的自然风光:蜿蜒起伏的花岗岩山丘、绿柳婆娑的潮湿河畔、粗糙的石墙围住的草地和耕地。但这是一个贫困、饥饿、缺乏思考且住房破旧的州,乡村地区更是出了名地艰苦——在某些县,几乎有百分之三十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下;阿肯色州的儿童,四个中就有一个处于饥饿状态,即“缺乏食物”。根据我看过的一份刚刚发布的美国农业部报告,这个州“缺乏食品保障”的人口总数惊人。“根据报告,”阿肯色州事务网站上(2013年9月5日)说,“在阿肯色,有百分之十九点七的人,差不多就是五个人中有一个,不知道他们的下一餐在哪里。”这是你在斯里兰卡才会看到的数据——其实,我也核查过了,阿肯色州缺乏食品保障的人数基本上与斯里兰卡一样。而斯里兰卡是一个岛国,正努力想要克服最近和长期的种族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阿肯色州许多失业问题——还有饥饿,与它制造业的衰败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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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我爸爸以前打兔子和松鼠。我们晚餐会吃焖炸松鼠,淋上酱汁加上土豆。晚餐很丰盛,大概有七道菜。有时我们吃珍珠鸡。”“那又是怎么做的?”“有填料的珍珠鸡,”他咽了一下口水说,就像那些说起自己最爱的一道菜的人,“我记得是,先煮一下珍珠鸡,煮出汤汁。做玉米面包。拿起珍珠鸡,往里头填一些填料,然后连同填料一起烤,非常美味。”“浣熊呢?你们吃吗?”“有时也吃,”他说,“我爸爸很喜欢松鼠。但它们很小,一餐要三四只才够。松鼠肉包,跟鸡肉包是一个做法。”“我在阿肯色州各地都听到过这种说法——烤浣熊、焖炸松鼠。就像是另一个时代的食谱。”“这里的人还吃这些东西,”他说,“但我们有很多其他的食物。我们有奶牛,所以当然有许多黄油。我和我的姐姐总回忆起我们以前从学校回家,晚餐总是有鸡肉或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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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离开温泉城,他如释重负,这在他的讲述中也是显而易见的。他选择了乔治敦大学,因为“我想去华盛顿”。然而在乔治敦念完大学、拿到“罗德学者奖学金”上了牛津和耶鲁法学院之后,他做了一件许多人会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回到了阿肯色。这是老谋深算的一步棋。他当时才二十几岁,对这个州又非常了解,去其他地方是难以想象的。也许他有一个长期的计划——他在书里并没有说,但你可以看到他是有动机的:一个绝望的无名小卒为了获胜不择手段的心态,他似乎隐瞒着一些事情(伤痛、憧憬、越界和家庭的秘密)。他在费耶特维尔教了一年书,然后在1974年竞选国会议员并败选,在1976年当上了州总检察长,1978年当上州长,时年三十二岁,被称为“男孩州长”。对他的支持者来说,他是一个魅力无穷的男人。他改善了阿肯色州的医疗与教育,掌握了树立口碑的技巧,同时保持了多情的作风。对他的敌人来说,他是一个爱弄虚作假、谎话连篇的人,将州长宅邸变成了一个蚂蚁窝。他担任了多届州长,总计达十二年,却在四十六岁时就当上了总统。这是一次让人喘不过气的竞选,然后又竞选连任。他从来没有淡出过公众的视线,明显讨厌孤独,一直在寻求关注——后来又扮演了世界领袖、全球人道主义者、改革家,还是幕后策划者、计划的制定者、爱说空话的家伙。梭罗在一篇质疑文章中曾对这种情况进行过描述:“如果有人得病了,以致不能做他的事……如果他犯下了深重的罪孽且多少有些后悔,他要怎么办?他就着手改良这个世界。”温泉城有着截然不同的两面,克林顿的家庭是如此,克林顿本人显然也是如此。这种冲突本来可能会让他变成一个罪犯,或是让他希望幻灭,变得愤世嫉俗;可是,这却使他野心勃勃,很能适应环境,急切地想取悦他人,迷人且具有号召力,讨人喜欢,勤奋刻苦,但这也使他变得躲躲闪闪,擅长于角色扮演,惺惺作态,对每一件自己提议的事情都会强买强卖,说话半真半假,很多事情秘而不宣。克林顿对于成功的欲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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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在温泉城的一天下午,我觉得一定要开车去朗斯顿看看,这个街区远离克林顿以前所住的社区,在镇子的另一头。我看到的是破烂的街道、糟糕的房屋、学校附近的纯黑人区域以及南方的贫困。克林顿居住于此的五十年后,这里依旧是一个耻辱,还是那么贫困,明显也没人重视,看起来就像是南非的黑人“聚居点”,等待着非营利性组织来改善状况——虽然这里看不到任何非营利性组织。这地方本来正应该成为克林顿全球倡议组织[429]的改造目标,然而并没有。克林顿十几岁的时候(从他的叙述看,他经常自由漫步于这座镇子),赌博现象很普遍,凶杀也很常见,黑帮分子无处不在,玛克辛·乔纳斯的妓院和其他许多妓院都生意兴隆,这座镇子到处是撒酒疯的、卖淫的和挥金如土的人。管理镇子的是一架腐败的政治机器。你必定会纳闷,这种根深蒂固的色情文化对一个敏感的中学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想想温泉城的情况,对一位总统来说,没有比这更糟的成长环境了,这种环境很可能扭曲一个人的思想,腐化他的灵魂。然而一位总统最根本的特点就是应有入世之心和过人的手段。世界以一种奇特的形式映照在温泉镇上,克林顿在其中如鱼得水。这座镇子明显反映了克林顿的成长。在《我的生活》中,克林顿重复了温泉城对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的来访者单调乏味的吹嘘——“逃犯、黑帮分子、军队英雄、演员和许多棒球明星”。他还描述了自己的成长过程,爱虐待人的继父,勤奋工作、充满爱心的母亲(她也是酒徒、赌徒、烟鬼和爱无伤大雅地卖弄风情的人——一位“欢乐梅姑”[430]式的人物,深受儿子的爱戴),还有他对高音萨克斯管的热爱、对亲戚的探访、放学后在一家小杂货店打工的事、他作为数学天才所上的那些课、他对学生政治的涉足、他成功掩盖烦心的家庭生活的热切姿态。在这样一个浮华又随心所欲的地方,过着缺钱的简朴生活是很痛苦的。成功的必要性、出人头地、离开这里、证明自己不负母亲的希望、挽回她对他的信心——这种种因素成就了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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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虽然比尔·克林顿写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期他在霍普所度过的童年时,承认那座七千五百人口的镇子存在种族隔离现象,他的回忆还是失真与怀旧的,就像他的‘木瓜杂货店’。”来自阿肯色州的作家杰伊·詹宁斯[427]在《搬动岩石》中解释道。“但在二十世纪的最初二十年,棉花还是主要产业,黑人隔离法还是不成文的法律,霍普发生了那么多种族歧视谋杀,以致有时被称为南部私刑之都。”在温泉城,大家都知道罗杰·克林顿是一个懒惰无能的酒鬼。在满是堕落者的城镇里,做一名酒鬼并没有什么丢脸的。但罗杰还被证实经常打老婆,又是一个疯狂的酗酒者。等到小克林顿足够大的时候(他自称是十五岁时),他开始对抗继父的暴怒,保护母亲。这段婚姻也走到了尽头。维吉尼亚继续当一名麻醉护士,但是希望战胜了经验,她一年后又与这个可悲的家伙复婚了。与此同时,年轻的比尔上了学,学习如何吹高音萨克斯管,在温泉城高中拿到了出类拔萃的成绩,去帕克浸信会教堂,买极地酒吧(即现在的贝利奶品店)的辣椒芝士汉堡、麦克克拉德烧烤店的牛排、俱乐部咖啡店的苹果派、库克奶品店的冰激凌,在派拉蒙和马尔科电影院看电影(猫王的电影和《圣经》史诗电影)。这些都是他在自传《我的生活》中告诉我们的,这部自传展示了他对这座城镇深厚的感情和对细节非凡的记忆力。但他没有说电影院的露台和后门是留给黑人的,没说汽车旅馆和餐馆是种族隔离的,没说温泉镇的黑人街区极度贫困衰败。说起福伯斯州长[428]毫不妥协的种族主义态度和联邦军警强迫小石城中央高中实施种族融合的事件,他只是说:“我的大多数朋友要么反对融合,要么漠不关心。我对此也没有发表太多的看法,因为我的家庭不是特别关心政治,但我讨厌福伯斯的所作所为。”说起温泉城的种族隔离,他也是一副超然的态度:“温泉城的学校没有实施种族融合,这让我有些困扰。黑人小孩还是去朗斯顿高中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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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主街上的许多标志牌赞颂着这座镇子艳俗放荡的氛围和它的罪恶历史——暗指那些黑帮分子的到访,沾沾自喜地提到了各种犯罪、妓院和轰动一时的凶杀。“很难想象这座城市会是黑帮犯罪、卖淫嫖娼和贩卖私酒的温床。”温泉城的宣传小册子上夸张地写道(副题是“过去正是其有趣之处”)。“但从十九世纪末期到二十世纪中期,特别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温泉城是阿尔·卡彭[423]、弗兰克·科斯特洛[424]、巴格斯·莫兰[425]、“福星”卢西安诺[426]和其他不甚知名的黑帮分子所喜欢的住处。温泉城的安全、隐逸与秀丽风景使其成为他们理想的藏匿点。许多妓院之中,最热闹的要数“大宅邸”了。老板是温泉城一位知名的女士玛克辛·谭波尔·乔纳斯,她对有钱有势者、罪犯和政客百般逢迎,但几十年一直抵抗着黑帮,最后还告发他们以换得免罪。她的妓院一直营业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后来她还写了一本有关她的生活和那个年代的书。黑帮时代终结于六十年代末,这一段历史在温泉城中央大道上的美国黑帮博物馆里有非常骇人的描述(“在这里你赌不到好结局,而是必定会走上绝路!”)。因为怡人的气候和污秽的风气,这座镇子一直是北方棒球队的春训所在地——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那也是个狂野的时代,球员经常狂欢作乐、嫖娼召妓。那就是温泉城色彩斑斓,但也不是很久远的过去。你可能会说,这里无处可以养育孩子——危险、野蛮,充斥着不良影响,到处是机会主义者、职业罪犯、妓女、骗子、趋炎附势之徒与阴谋家。然而新婚的维吉尼亚·克林顿就这么做了,她陪第二任丈夫罗杰带着七岁的儿子比利去了那里。比尔·克林顿1946年生于阿肯色州西南的可爱小镇霍普,在讲述他的神话的各种文章里经常都是这么说的。但陈腐的真相却是他成长(三观形成、受教育和成年)在霍普以北一百英里、贫困与辉煌并存、猥琐无耻的温泉城。克林顿出生前,他的父亲威廉·布莱思就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他的母亲学了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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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2-05-11伯灵顿工业公司制造垫子和地毯(“簇绒浴室垫子和脚踏垫”),在蒙蒂塞洛有间制造车间,占地一百万平方英尺[422]。它在2005年倒闭,两百名雇员也因此失业。制造汽车排气系统的阿尔文公司也关门大吉。造船厂“大海方舟”公司,在蒙蒂塞洛曾经雇用两百二十人,开办五十二年后于2011年关闭了他们的车间,虽然他们的竞争对手,制造猎鸭和垂钓的铝制小船的“战鹰”造船公司还在经营中。说起伯灵顿将其地毯产业转移到中国去,马尔文也许说对了。至于曾经是蒙蒂塞洛的排气系统制造商的阿尔文工业公司,汽车工业网站“沃兹汽车”在2000年3月从上海发出了一篇注明日期的报道,说阿尔文工业已经获得“一家合资企业上海华文(音)排气系统有限公司的主要股份”,要让中国的汽车制造商都来用他们生产的排气管。我们的谈话进行到这里,排在雷伊餐厅的外卖候客队伍里的马尔文拿到了他的那份鲶鱼,装在一个发泡饭盒里,我们于是互相道了别。“当然了,这是蒙蒂塞洛的周日传统,”他说,“教堂、鲶鱼,然后去看橄榄球赛。”“每个人都这样吗?黑人白人都是?”“不,先生。白人在周日会外出吃饭,”他说,“大多数黑人自己做饭。”那是另一个传统,原因是白人家庭的黑人厨师周日放假,要去教堂或是为自己家人做饭,而白人家庭就去像“雷伊”这样的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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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间尼禄2021-03-11契诃夫笔下的偏僻小镇,正如契诃夫的传记作家之一罗纳尔德・辛格雷曾说过的,“是浓缩的无聊场景,它们的居民为丰富自己吃喝睡’的生活进行了可悲的尝试,结果这种无聊得到了强烈的缓和,那是最常见的契诃夫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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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间尼禄2021-03-09有些观察家评论说,南方白人像一个种族,与爱尔兰人或意大利人相似,“是文化独特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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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肥2022-02-23成书后不久便获得诺贝尔文学奖①的作家其实都没有去过,当时的大多数时间,他跟他太太都在豪华酒店里招摇,游记中许多情节都是语焉不详的瞎扯和虚构。也许,当年根本就没有郊狼在《空调噩梦》中,亨利·米描述了他从纽约到洛杉矶的公路之旅(时间是1940年底到1941年)。“我觉得有必要与故土来一场和解。”他在书的开头写道,不过后来又把它称作“穿越美国的忧伤之旅”。他的书中满是抱怨,开车的单调乏味、糟糕的食物(光是愤愤然地抱怨美国面包的低劣质量就费了整整一章),还有丑陋的城市。对米勒而言,圣路易斯尤其恐怖一“房子似乎都是铁锈、血渍、泪水、汗水、胆汁、鼻涕和大象粪便涂抹而成的。光是想想在这么个地方度过余生,就已经把我吓得不轻了。”加州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开始感受真正的加利福尼亚,我真想吐,但未经许可是不得在公共场所呕吐的。”在这次历险一年后,米勒定居在加州,先是住在大索尔海岸③,最后住在洛杉矶,而且很快乐,正如他自己说的,“一直都开心欢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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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间尼禄2021-03-09就像十字军时期的基督教,以骑兵冲锋,杀戮征服;或是伊斯兰教最热衷“圣战”的时期,毫不妥协,信奉不成功便成仁。这项运动凝聚起一群人,妖魔化并征服不爱这项运动的人。在塔斯卡卢萨,这是一种公众激情,一种仪式化的信仰体系,有完整的形象。所以在亚拉巴马,有些男人会将斜体A字文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些女人则将其文在肩上:这是一种公开声明,一种终身承诺,文身是忠诚的象征,是文化差异的证明,就像印度的种姓标志、毛利人的刺青①或是苏丹丁卡人脸上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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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2019-12-27美国人和世界上其他地方满脸沟壑的朴实农民一样,对私人问题总是满心孤疑。我们可以容忍异议,但如果是强烈的反对意见,那就会惹人讨厌,甚至为你树敌。意见相左往往会被定义为对抗。从我们的过分自得与鼓吹自由中,你看不到这一点。新美国人很多都是难民,是为了自由逃离祖国的恐怖和暴政来到美国的人,他们通常是最为狭隘苛刻的一些人。只有在面对、倾听差异,差异不会影响我们生活的时候,我们才会容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