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饮食文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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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華不注2019-11-01因为“羹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礼记・王制》),是人人可吃的大众化菜肴,而且先秦两汉期间只有制羹才必须调和五味,因之它能反映当时烹调的最高水平;另外羹亦最适宜佐餐下饭。羹就是汤。现代菜肴中以羹命名的多是比汤略浓、略稠一点儿的汤。古代的羹比现代的还要浓稠,肉羹可以说就是肉汁。 ……羹,《说文》写作羹,解释为“五味调盉(同和)”,意味着人们使用五味调料之后,首先把它用于制羹。制羹是煮肉(或菜)熬汁,做好后可加调料,故后人也称制羹为调羹。 …… 羹在周汉饮食中拥有重要的地位,当时主食主要是饭,贵族官人经常食用的脍、脯、炙以及烹、炮出的肉食,大多淡而无味,没有汤汁,非佐餐下饭的佳品,故一般人吃饭不能没有羹。进食时,羹和饭总是摆在靠近食者的地方。《礼记・曲礼》记“大夫、士与宾客燕食之礼”时写道:“凡进食之礼,左殽(xiao,带骨肉)右胾(zi,大块肉)。食(指饭)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醢酱处内,葱渫(yi,蒸葱)处末,酒浆处右。以脯脩置者,左朐(qu,弯曲之肉脯)右末(挺直的肉脯)。”殽胾都是肉,宜于下酒,分列左右,与“处右”之酒浆共食;饭羹并列,可见下饭必须靠羹,醢酱是调味品,放在靠近食者的地方,便于为淡味的脍、炙调味。这个席面的摆法反映了各种食物的用途和它们之间的关系。 吃羹有许多讲究。羹在食用之前一般都调好了五味,上席就可以吃了;但为了照顾各人的口味,食用时,案边还备有盐、梅、醯、醢,好像我们今天的餐桌上放有酱油、醋一样。不过,筵席上这样做只是摆摆样子,表示对客人口味的尊重。《礼记・曲礼》要求作为客人“勿絮羹”,所谓“絮羹”就是往端上席的羹汤里加调料,因为这样会使主人觉得自己调的羹不适合客人的口味而难堪。如果席上有不具五味的“大羹”,那是主人为了表达对饮食之本”的追念和显示筵席风格的古朴,客人更没有必要画蛇添足地添加盐梅了。另外,《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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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華不注2019-11-01如果说两汉以前最重要的菜肴是羹的话,那么两汉以后的重要的菜肴则逐渐转向于炒菜了。两汉以前的菜肴制法除了羹以外,主要是水煮、油炸、火烤三种,而且大多不放调料,口味单调。这三种烹任方法的制成物都是肉肴,以叶、茎为主的蔬菜不宜用炸、烤等方法烹制,至于煮是可以的,但如果不加米屑的清汤蔬菜,则不是佐餐的美味。炒菜的发明改变了煮、炸、烤霸占烹饪领域的状况,显示出中国菜肴的独特性。无论是平民日常佐餐下饭的用菜,还是贵族甚至宫廷菜谱上的名馔佳肴,大多是用“炒”或炒变形的烹饪法烹制而成的。 字《说文》不载,《广韵》中有“煼”,即古炒字。最初指加工粮食的方法,其意为:焙之使干。《齐民要术》中有“炒麦黄,莫令焦”的句子。…… “炒”字出现很晚,用炒的方法制作菜肴至迟南北朝时已发明,只是当时尚未用“炒”命名。贾思勰《齐民要术》介绍“鸭煎法”时说,“用新成鸭子极肥者,其大如雉,去头烂,治却腥翠五脏,又洗净,细剉如笼肉。细切葱白,下盐豉汁,炒令极熟,下椒姜末,食之”。选用野鸡大小的肥鸭子,去掉头,用热水烫煺洗净毛羽,去掉尾腺和五脏,剁碎,使成肉格状。细切葱花,加盐和豆豉汁,将肉翻炒至极熟,再加入花椒粉、姜末,然后食用。从原料的加工(切为细末)和在翻炒中加拌调料来看,都符合今天的炒法,只是没有说到锅中是否放油,但从贾思勰的行文顺序和食物名称“鸭煎”来看,锅中应该有油,否则葱花放在干锅中岂不会烧焦?无油又怎能称为“煎”呢?因此,这种“鸭煎法”就是近世之炒肉末法;退一步说,“鸭煎法”在锅中不放油,但因鸭子极肥,又切得很碎,原料一入锅,必会有许多鸭油被熔化,鸭肉被炒熟,也是以鸭油为传热中介,只不过是“膏火自煎”罢了……唐、宋两代的菜谱中也载有炒菜,不过往往把炒的过程“熬”……北宋开始出现了许多以“炒”命名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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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華不注2019-11-01岳飞的孙子岳珂在岳飞《行实编年》中记载当岳家军“粮饷乏绝,封虏尸以继廪”。先秦更是如此,《左传・哀公八年》记楚国围宋国都,城中无粮,人们相互“易子而食”。汉初诛杀大臣,其尸体往往被制成醢,然后分赐给各地诸侯品尝。 吃生肉可以说是一种蛮性遗留,但在当人们处于你死我活的厮杀时,却被看做是勇武的表现。《史记·项羽本纪》中写项羽在鸿门宴请刘邦,蓄意谋害他。刘邦大将樊哙闯帐,项羽给他生猪肘子吃,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这种行为受到好勇斗狠的项羽的赞美,称其为“壮士”。 人的蛮性遗留还表现在对于残酷食品的追求与嗜好上。有些人乐于目睹宰杀活物并食其肉,实则这是人的攻击性和残酷意识的流露与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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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華不注2019-11-01醢是用肉类制成的酱。东汉郑玄介绍过醢的制法,先把制酱之肉切碎、晾干,然后拌以粱曲和盐,置于小口罂中,渍以美酒,密封使之发酵,百日以后成。肉中蛋白质经过酶的水解作用,变成氨基酸,从而使醢中充满了鲜香味。醢的种类很多,除了肉中带骨的称做“臡”(ní),醢中多汁的称做“酖”(tǎn)之外,其他多以醢的原料相区别,有牛醢、豕醢、鹿醢、兔醢、鱼醢、雁醢、蠃(luǒ,蜗牛)醢、螷(pí,蛤蚌)醢、蚳(chī,蚁卵)醢等,此外还有用青蛙、田螺、芥子所制的酱,大约一百二十种。这种带有肉食的酱也很成,不能单独食用,一般都是用来配合其他食品的。当然这种搭配也很讲究,吃不同的肉须配以不同的醢酱,如吃熟的麋肉要蘸鱼酱,吃干的牛羊肉条要配以青蛙酱,吃鱼脍要配以芥子酱(今日吃生鱼片尚如此),所以孔子说“不得其酱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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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華不注2019-11-01厨师使用精美、珍异的食物原料,是不是就能烹调出人间极致的美味?这也未必。主要原因有二:第一,由于礼制的限制。皇帝正式用膳前必须摆好桌子,把与他身份相符的菜肴一齐端上,御膳房的厨师为应付这不时之需,往往在半天、甚至一天以前就把菜肴做好,或煨在火上,或焖在大笼屉里,味道都串了,中看不中吃。因为美味的充分发挥与一定的热度相联系。许多鲜嫩名贵的菜,其味美之至,只能在翻滚火烫的一刻才可尝到。尤其是酥炸、烤制食品,还牵涉美感问题,如刚出炉的烤鸭,外焦里嫩,又酥又脆,光泽照人,与冰凉棒硬、皮蕊肉黏、暗淡无光的冷烤鸭比较起来,其味道相去何啻天壤。宫廷御膳房也意识到这点,采取了保温措施,做好菜后焖在笼屉里、煨在灶塘边以及菜上加盖(有时用大张的鸡蛋皮盖上)或把菜放在热锅中(热锅分两种,一种为银碗,分两层摞着,上层装菜,下层装热水;另一种是约二分厚铁制板,上下各有一块铁板,将菜装人铁板之中,再把两块铁板烧热,分别放在碗的上下)。可惜种种方法只能使菜肴保热,却不能保脆鲜,更不能保持菜肴刚出锅时的最佳状态。而且宫中膳房距皇帝用餐之处很远,从做好到端到皇帝面前也要耗费一定时间,这段时间对于用“煨”、“烧”、“煮”、“炖”、“蒸”、“脍”等烹饪方法制成的菜馔关系不大,可对于用“烤”、“炙”、“炒”、“爆”等烹饪法制成的菜肴却不同,致使“烤”菜失其酥、“炙”菜失其香、“炒”菜失其鲜、“爆”菜失其脆。有时虽有“行灶”跟随,可难以像正式的炉子那样便于掌握火候,因它主要还是用来热菜的。不仅溥仪觉得官中之肴馔淡而无味,乾隆皇帝下江南品尝了淮扬、江浙的肴馔也感到远胜于宫中。满清亲贵朝臣也知道御厨所制菜肴未必好,甚至以皇帝赏赐肴馔为苦,认为:“天厨余馔,经宿不可下咽。”“长洲沈文悫愨公德潜曾以赐克食致腹疾。‘宁甘家食供藜藿,不向天厨啜糜憧’,鄂昌诗固已言之矣。”(《清稗类钞》)可见对于宫廷饮食有所接触的人们,并不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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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華不注2019-10-31品饮专家们还注重“以石养水”。明张岱《陶庭梦忆》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作者在南京桃叶渡访品茶专家闵汶水,闵设茶煮水。 余问:“水何水?”曰:“惠泉。”余又曰:“莫给余,惠泉走千里,水劳而圭角不动,何也?”汶水曰:“不复敢饮,其取惠水,必淘井,静夜候新泉至,旋汲之。山石磊磊藉瓮底,舟非风则勿行,故水之生磊,即寻常惠水,犹逊一头地,况他水耶!”作者认为水经过长途运输会变质,而闵汶水解释说,他的惠泉水在水运过程中以当地石头垫瓮底,并且要求“舟非风则勿行”,舟借风行,为的是在运输中减少震荡,石头则用来养水。因此惠水在运到千里之外的南京后不仅没有变味,反而比原来风味更佳。茶论家们也如此看。明屠隆说:“取白石子入瓮中,能养其味,亦可澄水不淆。”(《考粲余事》)田艺蘅也说:“择水中洁净白石,带泉煮之,尤妙,尤妙。”(《煮泉小品》)所谓“养水味”是保持其山泉之味,带石而煮,是增添煮茶的清幽之趣,从中可体验韦应物诗中的“润底束荆薪,归来煮白石”(《寄全椒山中道士》)的神仙生活的情趣。因此明人熊明遇说:“养水须置石子于瓮,不惟益水,而且白石清泉,令心亦不在远。”(《罗芥茶记》)这种分别水味、“以石养水”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我请教过研究水质的朋友,他说即使同是完全清洁之水也有不同的味道,味觉敏锐的人可以品得出来。这种味道不仅是水中所含的微量元素造成的,也与水的分子链长短和组合排列有关。水经过剧烈震荡分子链肯定会破裂,组合排列也会发生变化,因此长途运输的水与其初从泉中涌出的时候,味道肯定会有差别的。古人的记录不是欺人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