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叹

最新书摘:
  • soooooooosweet
    2021-11-22
    说到宗教极端主义,就遇到了宗教问题。这个问题很大,我以后还要认真地作专题考察,但这次一路对比,已经强烈感受到中国在这方面的特殊性。不错,中华文明缺少一种宏大而强烈、彻底而排他的超验精神。这是一种遗憾,尤其对于哲学和艺术更是如此,但对于整体而言,却未必全是坏事。中华文明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一种实用理性,平衡、适度、普及,很少被神秘主义所裹卷。中国先哲的理论,哪怕是最艰深的老子,也并不神秘。在中国生根的各大宗教,也大多走向了人间化、生命化。因此,中华文明在多数时间内与平民理性相依相融,很难因神秘而无助,因超验而失控。
  • 吃太阳的家伙
    2020-01-08
    就在他祖父陵寝的门外空地上,有一方仅仅两平方米的沙土,围了一小圈白石,上支一个布篷,没有任何人看管。领路人说,这就是侯赛因国王的陵寝。我呆住了,长时间地盯着领路人的眼睛,等待他说刚才是开玩笑。当确知不是玩笑后,又问是不是临时的,回答又是否定。于是,只得轻步向前。沙土仅是沙土,一根草也没有,面积只是一人躺下的尺寸。代替警卫的,是几根细木条上拉着的一条细绳。最惊人的是没有墓碑和墓志铭。整个陵墓不着一字,如同不着一色,不设一阶,不筑一亭,不守一兵。我想这件事不能用“艰苦朴素”来解释。侯赛因国王生前并不拒绝豪华,却让生命的终点归于素净和清真。我一直认为,如何处理自己的墓葬,体现一代雄主的最后智慧。侯赛因国王没有放弃种智慧,用一种清晰而幽默的方式,对自己的信仰作了个总结。
  • 掉了
    2018-01-31
    峡谷下的水声越来越响,扭头从车窗看下去,已是万丈天险。突然,如奇迹一般,峡谷上面出现了一座横跨的大桥,桥很长,两边的桥头都有建筑。似有预感,立即停车,引颈看去,对面桥头有一个白石筑成的大门,上面分明用巨大的宋体金字,镌刻着一个国家的名字。我站住了,我的同伴全都站住了,谁也没有出声。只听峡谷下的水声响如雷鸣。
  • 掉了
    2018-01-31
    离别之后读懂了它——我们一直依偎它、吸吮它,却又埋怨它、轻视它、责斥它。它花了几千年的目光脚力走出了一条路,我们常常嘲笑它为何不走另外一条。它好不容易在沧海横流之中保住了一份家业、一份荣誉、一份尊严,我们常常轻率地说保住这些干什么。我们娇宠张狂,一会儿嫌它皱纹太多,一会儿嫌它脸色不好,这些离开它远远近近看了一圈,终于吃惊,终于惭愧,终于懊恼。
  • 掉了
    2018-01-31
    这样的背景使今天的希腊人在冷清中闲散自如、与世无争,要争也只是争一点历史荣誉和遗物归属而已,如奥林匹克和巴特农,却又适可而止,显现出一种年迈的健康。
  • 掉了
    2018-01-31
    这样的河山,出现伟大时一定气韵轩昂,蒙受灾难时一定悲情满满,处于平和时一定淡然默然。它本身没有太大的主调,只等历史来浓浓的渲染。
  • 掉了
    2018-01-31
    我很难过,心想,这家博物馆究竟收藏了些什么?分明是一屋的空缺,一屋的悲怆,一屋的遗忘。
  • 掉了
    2018-01-31
    自嘲身为大河文化的子民,平日不太爱惜,爱惜那清晨迷蒙于江面的浓雾,爱惜那傍晚摇曳于秋风的芦苇。
  • 掉了
    2018-01-31
    无罪的耶稣被人们宣判为有罪,他就背起十字架,反替人们赎罪。
  • 掉了
    2018-01-31
    果然是红海。沙漠与海水直接碰撞,中间没有任何泥滩,于是这里出现了真正的纯净,以水洗沙,以沙滤水,多少万年下来,不再留下一丝污痕,只剩下净黄和净蓝。我们一行在海边漫步,一脚踩着黄沙,一脚踩着海水。黄沙无边无际向西铺展,海水无边无际向东延伸。两边都是那样浩大,压的这一行人影微若草芥。
  • 掉了
    2018-01-31
    永久是简单,永久是糙砺,永久是毫不弯曲的憨直,永久是对荒漠和水草交界线的占据,永久是对千年风沙的接受和滑落。
  • 掉了
    2018-01-31
    所谓文明的断残首先不是古代城郭的废弛,而是一大片一大片黑黢黢的古文字完全不知何意。
  • 掉了
    2018-01-31
    现代有学者根据金字塔所包含的各种建造数据与天体运行规则的对应性、预见性,断言这是古人对后人的一种智能遗嘱。这用我的话来说就是,它们就像用巨石筑建的《易经》,后人读的懂就读,读不懂就独处一隅,等待着更遥远的后人。
  • 掉了
    2018-01-31
    这份呼吁索回巴特农文物的资料还引述了希腊一位已故文化部长的话:我希望巴特农文物能在我死之前回到希腊,如果在我死后回来,我一定复活。这种令人鼻酸的声音,包含着一个文明古国最后的尊严。
  • 掉了
    2018-01-31
    愚钝使人安定,小智使人慌乱,大智又使人安定。
  • 掉了
    2018-01-31
    但是,他们最终听到(一百周年奥运会举办地申请的)胜利者是美国亚特兰大,楞了一下,然后全场一片哭声。其实岂止全场,那些天整个希腊都在哭泣。从国家领导到民众都表示,希腊再也不申办奥运了。这句看似平常的话带着锥心泣血般的大悲哀,就像一位老母亲召不回自己的儿子,宣布要斩断亲缘关系。奇怪的是,这样的宣布在世界上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今天的世界多么现实,谁也不再理会历史血缘和文化伦理。希腊人感叹了几声“可口可拉打败了奥运精神“,然后决定放弃以前的宣布,重新召唤离家多年的儿子。
  • 掉了
    2018-01-31
    这些城堡虽然给祖先带来痛苦,现在既然狰狞不在,那就让它成为景观,不拆不修,不捧不贬,不惊不乍,也不借着它们说多少历史、道多少沧桑。事情已经过去,大家只在海边钓鱼、闲坐、看海。干净的痛苦一定会沉淀为悠闲。悠闲是痛苦的补偿,痛苦是悠闲的衬垫……闲散之中埋藏着一种无需攀比他人的自重。
  • 掉了
    2018-01-31
    但在当初,像希腊这样一个文明古国长期被土耳其统治,只要略有文明记忆的人一定会非常痛苦。这种感觉,比一般的亡国之痛还要强烈,因为文明早已成为一种生态习惯,却要全部拆散,用一种低劣的方式彻底代替。统治者也明知自己低劣,于是便基于自卑心理,越加疯狂的扫荡一切精雅部位,不愿留下一点点。他们特别害怕那“一点点”蔓延开来,无法对付。因此,许多文明古国被奴役之后,往往比其他地方更加荒凉。
  • tonight
    2013-07-27
    在埃及不能问路。不是埃及人态度不好,而是太好。我们至少已经试过十几次了吧,每次都一样。你不管问谁,他总是立即站住,表情诚恳,开始讲话。他首先会说到你问的那个地方的所属区域,这你会觉得说在点子上,耐心听下去;但他语气一转就说到了那个区域的风土特征和城建规划,你就会开始不耐烦,等他拐回来;然而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已经在介绍开罗的历史和最近一次总统选举,你决定逃离,但他的手已按在你的肩上,一再说埃及与中国是好兄弟……最后你以大动作强调事情的紧迫性,逼问那个地方究竟怎么走,他支吾几下终于表示,根本不知道。你举起手腕看表,整他整整讲掉了半个小时。
  • 掉了
    2018-01-31
    昨天的日记还兴高采烈地写到越过恒河时的壮美夜色,但现在提笔时眼前的图像完全变了。昨天因参拜了鹿野苑满心喜悦,现在却怎么也喜悦不起来。原因是,我们终于去了恒河岸边,看到了举世闻名的"恒河晨浴"。早晨五时发车,到靠近河边的路口停下,步行过去。河边已经非常拥挤,一半是乞丐,而且大量是麻风病乞丐,不知怎么任其流浪在外。赶快雇过一条船,一一跳上,立即橕开,算是浮在恒河之上了,但心绪还未舒展。好几条小船已围了上来,全是小贩,赶也赶不开,那就只能让它们寄生在我们船边,不去理会。从船上看河岸实在吃惊。一路是肮脏破旧的各式房屋,没有一所老房子,也没有一所新房子。全是那些潦潦草草建了四五十年的劣质水泥房,各有大大小小的台阶通向水面。房子多数是廉价小客店,房客中有的是为来洗澡住一二天,也有为来等死住得较长久的。等死的也要天天洗澡,因此房子和台阶上挤满了各种人。更多的人连小客店也住不起,特别是来等死的老人们。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哪有这么多钱住店?那就只能横七竖八栖宿在河岸上,身边放着一堆堆破烂的行李。他们不会离开,因为照这里的习惯,死在恒河岸边就能免费火化,把骨灰倾入恒河。如果离开了死在半道上,就会与恒河无缘。大家可以想一想,这么多蚂蚁一般等死的人露宿河边,每天有多少排泄物?因此整个河岸臭气冲天。此刻,天未亮透,气温尚低,无数黑乎乎的人全都泡在河水里了,看得出有的人因寒冷而在颤抖。男人赤膊,只穿一条短裤,什么年龄都有,以老年为主,极胖或极瘦,很少中间状态。女人披纱,只有中老年,一头钻到水里,花白的头发与纱衣纱巾纠缠在一起,喝下两口水又钻出来。没有一个人有笑容,也没见到有人在交谈,大家全都一声不吭地浸水、喝水。有少数中年男女蹲在台阶上刷牙,没有人用牙刷,一半用手指,一半用树枝,刷完后把水咽下,再捧上几捧喝下,与其它国家的人刷牙时吐水的方向正好相反。来了一个警察,拨弄了一下河岸上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