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乘鐵公雞

最新书摘:
  • 百器徒然
    2021-01-31
    「這裡好冷。」我跟旅館經理叢先生說。「之後會暖和起來。」「什麼時候?」「三、四個月以後。」「我是指旅館裡啦!」我說。「我就是說旅館裡啊,整個朗鄉也是。」
  • hilda
    2021-01-14
    中国人的谴责永远只针对高层领导:下属总是无辜的。“文革”之后,他们正是凭借这样的方式克服了深重的罪恶感。这一阵跨越十年的恐怖之风,曾经波及中国的每一个城市与乡镇,而它的始作俑者则是被称为“四人帮”的四个恶魔。对于任何恐怖行为,没有哪个红卫兵被要求以个人名义负责——没人审判他们,而除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叫嚷之外,我也从未听过任何人掲露他们的丑行。
  • 隐川
    2020-12-16
    除了古城遗迹,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你从更好的角度去看待人类过去的成就了。“这里曾经是个伟大的都城。”人们会边说边指向那些坍場的墙壁、破败的街道和堆积的尘土。于是,你就站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在一片静寂之中遥想早已葬身于沙丘之下并为世人所遗忘的王中之王”奥兹曼迪亚斯。”对于一个美国人而言,想到这种地方便会兴奋莫名,因为我们的国家没有类似的地方一一只有一些鬼镇和相当不起眼的小城,但完全没有曾经蜚声世界的大都市没落后留下的不朽躯身。我们没有任何一个城市曾经遭到过摧毁,或许美国人的乐观精神正是源自这样的事实。没落的城市总会给人厌烦和消沉的情绪,但它同样也可能让你从此对房地产漠然视之,这可是一种健康的态度。
  • hedgehog
    2022-01-25
    在中国,一直有个难题。如果有什么地方风景特别好看,人们就会蜂拥而至,然后美景就被人群毁了。
  • 百器徒然
    2021-01-31
    我凍僵在座位上讀《當代英雄》,戴著厚手套的手僵硬得無法運作,只好用鼻子翻頁。(旁邊的中國乘客可能會想:原來他們的長鼻子還有這個用途!)雖然這本書不厚,可是奇怪的是,我一直看不完;我好幾次從頭開始重新閱讀。
  • hedgehog
    2022-01-27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从一个城市匆匆赶往另一个城市,明明是旅游观光,却搞得像急行军一样。
  • hilda
    2021-01-17
    我又在上海待了一阵子,不仅在古董店买到了一个旧金鱼缸,还看了一场特别糟糕的中国电影:里面全是暴力和庸俗不堪的市井小民。天下起了雨。雨水开始渗进我的心灵。我穿行在教堂附近那些迷宫般的小巷中,在绵绵细雨里瞥见一幅又一幅古代中国的画面。那些夜晚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独自跋涉在雨中,扫视着各家的窗户,看人们熨衣服、做面条、贴大红春联,看他们在蒸汽腾腾的廉价馆子里喝酒狂欢,看厨子们杀鸡。在上海黑暗的夜色中,这种默默无闻的感觉很是美妙,没人能看清我的脸,但我却能清楚地听见一位母亲在斥责自己的孩子:“你到哪里去了?”
  • 柳剑诏
    2021-01-15
    蒙古曾经有两千座寺院,里面都是佛教格鲁派教徒,现在只剩下这些残破的木房,隐匿在一栋栋公寓楼之后。蒙古军队曾经征服过全世界,如今这里却没有一兵一卒。这些人曾经生活在平原和高山之上,如今在这死气沉沉的城市,他们却只能蜗居在狭小的两房公寓里。从各种意义上说,这个民族都已经臣服于他人,在这个地球上最大但也最空旷的城市之一,他们肩并肩地生活着。他们过着离群索居的日子,几乎完全与世隔绝。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愤怒,反而在很多方面保持着纯真。蒙古人性格中有非常可爱的地方。也许这就是蒙古最大的特点:他们在苏联的启蒙下开展革命,将宗教、传统经济、军队和社会秩序等一切旧事物破坏并扫除干净,国家因此变得面目全非,没有苏联的帮助就无法运作。蒙古人退化到了婴儿阶段,所有的旧习俗和旧体制都荡然无存。这个国家最可怕的特征之一,就是苏联对他们施加的影响永远无法消弭,而正是苏联使他们沦为孤儿,然后收养他们,但又不让他们长大。
  • 柳剑诏
    2021-01-15
    我们经过彼尔姆,在1100英里(1770千米)处跨越东西界标,然后驶向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一路上民居越来越小,外观也不停地变化,从城市里的钢筋水泥大厦,到郊区的砖瓦平房,再到木板搭建的住宅,越往前走房子越简陋,直到出现用半圆木做成的屋舍,再偏远一点,就只有一根根整木堆砌起来的小屋,墙体的缝隙用草皮堵住。只要走上50或100英里(80或160千米),你就能了解苏联建筑的全部历史。
  • 柳剑诏
    2021-01-15
    搭乘西伯利亚快车的经历既单调乏味,又有种苦行僧般的凄美:火车整个白天都在疾行,发出巨大的声响,窗外只有桦树林和起伏的山丘,到了夜里外面一片漆黑,漆黑过后看见的是更多桦树林和更多起伏的山丘;接来下整个白天又都是这个样子,到最后你会觉得窗外那些根本不是风景,而更像墙纸——那种极其简单的一张连着一张的墙纸,让人宁愿去观察拼接处的痕迹,也不愿去欣赏它本身的设计。
  • 柳剑诏
    2021-01-15
    华沙的破败之相也道尽了这座城市的面部表情:受尽折磨、垂头丧气、孤独到有点绝望,有时痛苦不堪,有时愤世嫉俗。让人惊讶的是,身处如此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们居然还可以保持这样的尊严,还可以这样谦恭有礼。这也是好事,因为谦恭可以弥补他们在另一方面的不足——饥饿让他们变得因无时无刻不想谈论食物而招人嫌恶;贫穷让他们看上去贪得无厌;物资匮乏使他们显得物欲横流;而经济政策则将他们变成宗教狂热分子。
  • 柳剑诏
    2021-01-15
    柏林城里不仅充斥着欢乐和情欲,那里还有很多的书店和胖子。看上去它比美国富裕。然而柏林对我来说就像个怪物,我不觉得它有什么有趣的。它是个奇怪的样本,是大都市精神分裂的特例,以至于它的狂妄和伪善都那么引人入胜。但它也是蠢货的天堂,很难想象有人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后仍然神智健全。这是座古老的城市,它本身已经存在了700年;但在纳粹的统治下它分崩瓦解,由城市变成一种象征,然后演化成一个概念,经过“二战”后的反思,最终沦为谬论。现在柏林仍然是个很糟糕的概念,并且越来越糟。任何理智的人都会把它当作愚昧、任性和顽固不化的永恒例证。如果它不是那么可悲的,那起码是可笑的,因为纳撒尼尔。韦斯特说过,没有什么比真正的荒谬更让人悲伤。
  • 柳剑诏
    2021-01-15
    敦伦郊区之所以让人沮丧,并不是因为看上去脏乱不堪,而是它们永远一成不变。
  • 柳剑诏
    2021-01-15
    巴黎市中心就像是被精心保护的伟大作品,但这样的郊区却简陋而令人生厌,圣雅克地铁站附近那些冷冰冰的道路和高悬的窗户,似乎就是专为鼓励别人自杀而修建的。
  • 隐川
    2020-12-16
    在有的国家,坐火车旅行不过意味着要度过一段焦虑的时间,你会从头到尾都在等着到站;而在另一些国家,坐火车本身也算得上是一次旅行经历,你可以在车上吃饭、睡觉、运动,也可以跟人交谈,或是看看风景。我的这趟旅行显然属于后者。下午三点左右,我从睡梦中醒来,见到窗外的迷雾和乌云都已消散。长长的列车已经呼呼地从低矮陡峭的山区驶进了一片更高且更广阔的区域我坐在窗边,看世界从身旁经过。在山中的一条小路上,四只大小各异的黑猪排成一列,小步往前奔跑着。有的山上布满了侵蚀沟有的山上覆盖着矮松一一这是我在中国第一次看见松树。山谷显露出深红色,土地光禿禿的,山坡上的灌木郁郁葱葱。河水已经变得和黏一样红。火车站附近有许多松,现在起风了,它们正弯着腰随风摇曳。远处有五重山峰,由于远近不同,阳光在它们身上投下的灰色明影也是各具形态。在一个叫做沙马拉达的漂亮的山谷小镇,除了坚固的房屋和铺满瓦片的屋顶,还能看见十个没穿衣服的小孩在泥滩上翻筋斗,翻着翻着就跳进了红色的河里。时间还不晚,但太阳已经溜到了山的背后,将道道阴冷狭长的影子投向山谷,仿佛给山坡罩上了一层又长又大的外衣。
  • bookbug
    2020-12-24
    董乐山教授最近翻译完成了奥威尔的《一九八四》,事实上他就是在1984年翻译的,看起来真是一段完美姻缘。他还把库尔特・冯内古特和索尔・贝娄的作品译成了中文,但我想跟他谈谈奥威尔。他说:“我觉得那是本非常阴郁的小说。”“你会觉得它很熟悉吗?”“你说的是才过去不久的中国吧,”他眨了眨眼说道。“那为什么没有越来越多的人写它呢?”“我们还在试图理解它,这是个非常痛苦的主题。”有一类专门写“文革”的作品,叫做“伤痕文学”,因此“痛苦”这个词用得恰如其分。中国有位非常受欢迎的作家叫冯骥才,他写的几乎都是“文革”的事。“人们读《一九八四》的时候也许会想起这件事。”我说。董教授谨慎地侧过头来说:“但是大部分人读不到它,这本书是限制阅读的一一是内刊……”“限制阅读”指的是将它归入某种类别的书籍,仅供值得信赖的读者使用。普通百姓是不能阅读内刊的,他们还有一个词叫做“内部”,用来指那些不能跟外国人提起一一或者至少不希望在他们面前谈的东西。但我几乎感受不到中国人的戒心;他们什么都谈,而且往直言不讳。
  • bookbug
    2020-12-24
    旅行中比较令人不解的一件事就是去景点参观。对于来中国的旅行者而言,这是他们所能做的最无益的事情之一,简直就是浪费精力,很多时候连娱乐消遣都算不上。它带来的疲惫感完全不亚于朝圣仪式,却不会给人半点精神上的慰藉。
  • 胡小猴
    2020-12-14
    中国人在二十五岁之前看上去都挺年轻,但从那之后就开始变得憔悴。到了六十来岁,他们又会恢复淡定从容的样子,然后越来越高贵优雅,虽然年龄在增长,却看不出衰老的痕迹。